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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可是瘋了?

白七夢今日醒得格外早,看了看窗外,還是一片霧蒙的樣子,算算時間還早,無事可做,便默默地躺在床上思索着清靈帶回來的消息。

今天已經是她醒來的第四天了,她依舊沒有見過齊墨。聽清靈說,齊墨是來過的,不過每次來的時候已是深夜,走的時候天際還沒泛起魚肚白。她之前為了救齊墨獨自出山洞找草藥,結果不小心掉進了獵人的陷阱,手臂被撕開了一條大口子,又遭遇大雨,傷口感染再加上受冷風寒,就一發不可收拾地發起了高燒,如今身子還是極弱的狀态,每天也是睡得時候多,醒的時候少,根本不可能等到深夜見齊墨一面,或者說,她從內心深處還深深得恨着他。

清靈說,已經查清當日行刺的是九王,本來該是株連九族的大罪,可新皇仁善,下旨只是将九王永久圈禁密牢,将其家人派去皇陵與先皇守靈,永世不得外出。

又望了望窗外,明臺微露,是時候了。

白七夢賴床般躺了一會兒,翻身坐起:“清靈,更衣。”

待走到鸾鳳宮前時,正值日頭探出雲層,明麗的陽光灑向大地,為莊嚴的皇宮平添了一絲活潑之感,白七夢仰起頭看了看太陽的方向,陽光太盛晃得她不由眯了眯眼,拿手遮了遮,冬日的陽光是最令人享受的,今天是個好天氣,白七夢溫柔一笑,心情大好,扭頭邁入了寬闊華麗的皇後中宮--鸾鳳宮。

“大家今日都來得挺早的啊。”明黃鳳袍的俏麗女子從屏風後施施然走到漆金鳳座上坐下,溫柔端莊地笑着,連玩笑中也帶着一絲不茍。

依次坐在下首的一群莺莺燕燕皆是恭敬行禮,不敢有一絲怠慢。

“娘娘這裏有好茶,嫔妾等可是想了好久的。”琴昭儀掩唇輕笑。

“這雪芽據說生長在萬丈高的雪山之巅,一年僅得幾斤而已,陛下愛重娘娘,全給了娘娘,嫔妾等只得來娘娘這裏叨擾一杯了。”徐美人不甘示弱,接過話茬繼續拍皇後的馬屁。

皇後心中早已是樂開了花,卻又不好十分表現出來,一面謙虛,一面笑眯眯地看向衆人,心中滿滿的滿足自豪之感,最後視線停留在了垂眉站在頃顏貴姬身後的一名少女身上“暮雨郡主今日也進宮了呀。”

“是,臣女特意進宮來恭賀皇後娘娘,順帶看看家姐。”暮雨向着皇後微微一福,低調且禮數周全。她今日穿了一身粉色的百蝶穿花繡銀線的衣裙,喜慶卻又不搶了皇後的風頭。這樣聰明的人往往是最得諸人喜愛的。

“本宮可是有日子不見郡主了,想是襄安王舍不得郡主,怕一放出來就被別家男兒拐走了吧。”皇後掩唇打趣。惹得衆妃嬉笑一片。

暮雨頭埋得更低,臉上一片羞紅。

衆人紛紛随着皇後有一句沒一句地打趣暮雨。琴昭儀見暮雨臉紅的都要滴出水來了,忙嬉笑着開口向皇後讨茶,由此岔開了話題,皇後心情大好,一面笑罵琴昭儀一面許諾把茶分給後宮諸人。

這雪芽雖金貴難得,可性子屬寒,她身子又一向不好,本就不能多喝,如今賞與衆妃還能博一個賢良大度的名頭,何樂而不為。這樣想着,不由得看琴昭儀的眼神更加親切。

本來一切都如同照着皇後預想的那樣,大家仿佛真正的親切姐妹一般喝茶談笑,其樂融融,可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的出現卻瞬時打破了這份不易的平和……

“宸夫人到!”随着一聲尖細的聲音,白七夢緩緩步入殿中,一襲水綠留仙長裙,如瀑青絲随意挽起,碧玺鳶尾花在發間若隐若現,略微蒼白的臉色剔透地如雪般幹淨。

她在一衆驚訝的目光中走到大殿正中,盈盈一拜,優雅又合規矩。深深低下的頭,眸色一閃,多麽熟悉的場景,前世的她第一次來是什麽情況?哦,對了,她當時什麽都不懂,只是傻傻的要和宮中衆人交好關系,傻傻的不想給齊墨惹麻煩,結果呢?她失禮的舉動在一日之間就成了全宮人的笑柄,那時的她竟然蠢到都到了那般地步,都還看不破宮中衆人比凜冬冰條還尖利刻薄的人心。

皇後終于反應過來,急忙叫她起來,又要安排人看座,可是看到下首坐得滿滿當當的衆人,心中犯難。今日是她封後以來第一次在鸾鳳宮接受衆妃晨安,為了不失儀籌劃了許久,不止是穿着裝扮,甚至是怎麽安排座位,上什麽茶,說什麽話,都提前考慮了許久,本來是一切順遂的,可是沒想到本來一直在乾璃宮養病的神秘的宸夫人竟然會突然出現,那麽一瞬間,皇後感到了一絲無措。

“宸夫人要是不嫌棄就請坐這裏吧。”就在僵持中時,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坐在坐上首的一名白衣女子緩緩站起身來,對着白七夢做了個請的姿勢,眉眼低掩,根本就沒有看向她。

頃顏貴姬。

白七夢看着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不由暗暗感嘆,不管見了多少次,每次一看到這張臉,自己都會有一種被傾倒的感覺,永遠的一襲不染塵俗的白衣,精致如仙般的容貌,清冷如同空谷幽蘭一般的氣質,頃顏頃顏,果然只有眼前這個女子才能配得上這個名字,當真是傾世之顏。

一片噓聲。

頃顏貴姬在宮中的身份不可謂不特殊,尊貴卻又尴尬。她又一向冷傲,不欲多惹是非,如今這般行為實在惹人驚訝。

頃顏貴姬倒似不覺般,面色不改,輕輕地向皇後行了個禮,以身體不适為由離開,皇後一方面不欲與頃顏貴姬有過多牽扯,一方面頃顏的離開正好解決了眼前這個惹自己焦心的問題,忙欣然同意。

暮雨也跟着頃顏貴姬行禮告退,先一步出暖閣去取茶葉。

寬大的白色衣袖在拂過白七夢身旁時卻突然停下,頃顏貴姬站住身轉過頭來,張開晶瑩的眼睛死死地打量着白七夢,一直如冰山般冷漠的臉上閃過一絲疑惑,秀美的眉頭微微一皺,白七夢疑惑轉過頭去只不過看了頃顏貴姬一眼,便感覺就如同陷入了深深的漩渦一般,想要逃離,可是卻始終移不開自己的目光,只能在漆黑的漩渦中淪陷,越陷越深……

“你算什麽東西,也配讓頃顏貴姬給你讓座!”一道清脆的聲音突然想起,将快要窒息一般的白七夢生生地拉了回來。

白七夢使勁地喘着粗氣,眼看就要攤倒在地上,被人一把扶起站穩腳步。她擡頭一看,正是頃顏貴姬。

正當她想要道謝之時,突然一抹鵝黃身影沖入眼簾,一張洋溢着滿滿怒氣的少女臉出現在白七夢眼前,小容妃!

前世最後的記憶如浪潮般洶湧而來,瘋狂的咒罵猶如又回到了耳畔,白七夢雖說早就做好了見容琪的準備,但在見到這張臉時依舊本能地要往後退,就在這時,頃顏貴姬突然松手,力道的反作用使她猝不及防一下摔倒在地,哄堂大笑,清靈輕呼一聲,連忙跑過來扶起她。

聽到與前世一模一樣的笑聲,白七夢卻毫不生氣,一雙眼死死盯着眼前洋洋自得的容琪,唇邊勾起了一抹詭異的笑意。

突然,她甩開清靈攙着自己的手,大步向前,衆目睽睽之下,突然從大袖中抽出一把匕首,狠命朝容琪刺去!

容琪大驚,吓得一動不動呆愣在原地,眼睜睜看着雪亮的匕首離自己越來越近!

就在白七夢以為自己要得手之時,突然一道勁風從身後襲來,旋即,白七夢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掀翻在地,啷當一聲,匕首從手中滑落。

白七夢尤自不甘心,伸手要撿回匕首,手卻迅速被人扣住,死死鎖在背後,不得動彈。

白七夢掙紮不過,扭過頭去,一雙美目中滿是憤恨,琴昭儀死死得鉗制着白七夢的雙手,有些氣喘籲籲。這樣一個八面玲珑的弱質女流竟有這般身手。白七夢雖無練武天賦,但好歹在師兄督促下也是正正經經練過幾招的,可就算是在偷襲的情況下,也是半點比不過琴昭儀!白七夢心中暗恨,本以為今日可以殺了容琪,沒想到還是算漏了一步!

皇後至此方才反應過來,忙慌慌張張地走下鳳座,一面将吓呆了的容琪護在身後,一面呵斥一旁傻站着的宮女太監來将白七夢抓住,又是要叫侍衛,又是要請皇帝,手忙腳亂。

衆妃也反應過來,紛紛從座位上站起來往兩邊退去,口中責罵白七夢大逆不道,卻是半點不敢上前。

看着眼前一衆醜态,白七夢呵呵一笑,趁着宮女上前,琴昭儀有些松手,她突然不要命一般狠命朝琴昭儀撞去,琴昭儀忙躲身閃開。

白七夢迅速又從袖子中摸出另一把匕首,這次她沒有再刺向容琪,而是把匕首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衆人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看着眼前如同瘋癫了一般的白七夢,皇後又是心驚又是害怕,就算白七夢要殺容琪,可要是她就這樣死在自己宮裏,那她該怎麽辦。想起自己登上後位的不易,想起朝中諸多反對的聲音,皇後眼角一酸,幾乎就要哭了出來。

“夫人!”清靈驚呼,想要上前,白七夢一面往後退後一步,一面威脅性的将匕首又往脖頸上壓了幾分,隐約有一抹朱紅沁了出來。

看着眼前一衆驚呆的衆人,白七夢感受到了一股無與倫比的舒暢,就算她沒有殺掉容琪,可要是自己死在了這裏,這裏的所有人都不會好過!還有齊墨,如今的他應當還是喜歡她的,不知他親眼看着自己愛的女人死去,會是一種怎樣的感受。白七夢一邊想着,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就算是魚死網破,她也不要所有人好過!

匕首越壓越深,殷紅的鮮血自雪白的脖頸流下,觸目驚心!

正在白七夢就要劃破自己頸間動脈之時,突然一道尖細的嗓音響起,“國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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