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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5

“岚岚回家了。”

夏侬知道這個男人口中所說的家是江岚父母的家。江岚男朋友又繼續說道:“你找她有什麽事?要不要來家裏等?”

莫名的,夏侬對眼前這個男人産生了一種抵觸感,然後她又想,或許這種抵觸感正是因為他把江岚家當成自己家的那種自在的,轉念她又一想,她有這種不應該的情感或許純粹是因為嫉妒。因為江岚完全歸他所有。

于是出于嫉妒的這種心理,她沒告訴這個男人她聯系不上江岚,她只是微微點點頭,“既然她不在,那我先走了。”

男人又叫住夏侬,“我叫林謙,以後你有什麽事可以直接找我。”

沒什麽事可以找你。

但夏侬作為一個有禮貌的人,有禮貌的把自己的真實想法掩去,只是點了點頭。

本以為這就算完了,出乎夏侬意料的是,林謙又問了夏侬的手機號碼,還自作主張的說會把她來找江岚這件事告訴她。

夏侬勾起虛僞的笑容,“我會找到他。”明擺的意思是不勞您費心。

不是夏侬多想,而是根據她以往看的那些電視劇,從中總結出的經驗就是千萬不要和朋友的男朋友有什麽私下的接觸,加微信這種事更是能不加就不加。免得以後造成什麽說也說不清楚的誤會。

夏侬從江岚家離開後,一時倒是不知道該去哪裏找江岚。她其實不太想去江岚父母家,江岚的爸爸媽媽對她過于熱情,每次見面都會讓她異常的負擔。

她讓她爸爸有什麽江家的消息第一時間告訴她。

夏先生讓她放寬心。

她回到她的甜品店沒待多長時間,心情極度郁悶之下去跑了附近的商場看電影。看完電影出來,心情稍微好了些。

路過她昨天和梁露逛過的那家精品店,她不自覺的眼睛往裏面瞥了眼。

正巧被她看到一個中年女人正在櫃臺前和櫃員交涉着什麽,那個中年女人的樣子夏侬覺得很熟悉,她往兩人站着的位置靠近了幾步,再仔細辨認,發現這女人果真熟悉。

她在腦海中把這張臉對上號,差點驚呼出聲。

這張臉與她夢中的那個臉完全吻合,只是她眼角溢出的皺紋比夢裏的她要多了很多。夏侬知道那是歲月的痕跡。

她控制住自己激動的情緒,走到另外一個貨架上,佯裝在看商品,實際上她的眼神一直停留在那個女人身上。

有服務員過來問夏侬需不需要什麽幫助。

夏侬只顧留意另外一邊的動靜,沖服務員搖了搖頭。在服務員識趣離開的時候,夏侬又叫住她:“請問那邊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服務員順着夏侬手指的指向看向當事人,然後禮貌性的問道:“您認識她嗎?”

夏侬搖了搖頭後覺得不對勁又點點頭,“認識。”

服務員露出标準的微笑,“是這樣的,這位夫人是過來退貨的,您是她的女兒嗎?”

“不是。”夏侬的視線落在那個中年女人的手上,她手裏握着的正是夏侬昨天陪梁露過來買的禮物,送給梁露父親的禮物。她又問:“她為什麽要退呢?”

“據她所說是買錯了,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

“哦。”夏侬沉思片刻後又問道:“為什麽不能退呢?”

“我們店的打折商品一律是不退不換的。”服務員官方的說出。

夏侬又了然的“哦”了一聲。

梁露母親依舊不折不撓的在勸說服務員給她退貨,什麽方法都用過了依舊沒有用。

夏侬雖不知道梁露母親為什麽要把梁露買給她父親的禮物退掉,但她顯然知道那不是梁露買錯的。或許是梁露家需要資金周轉,梁露母親才出此下策把禮物退掉。

至少她在《絕命毒師》中看到的是這樣。

她走到梁露母親身邊,看着她手裏的商品,雙眼放光,“這個很好看啊,請問還有嗎?我想買一件送給我爸爸。”

先前一直和梁露母親糾纏的服務員已經沒什麽精力再應對梁露母親,此時看到夏侬,不但臉色沒有見到顧客時該有的驚喜,反而面帶倦意,“很抱歉,這款沒有了。”

夏侬很惋惜:“真可惜。”

梁露母親抓住了機會問夏侬:“你要是喜歡的話,我可以轉賣給你。”

夏侬面露喜色,“真的嗎?那太感謝你了。”

于是夏侬從梁露母親手中買下了梁露送給她父親的商品。

付完錢之後,梁露母親對夏侬說:“你爸爸肯定會很開心你送給她這個禮物。”

“我覺得也是。”夏侬違心的說道。實際上,夏先生從沒收到過打折的禮物。她又問道:“你為什麽會轉送給我呢?”

梁露母親嘆了口氣,“其實這是我女兒買的,想送給她爸爸,但她爸爸已經不需要這些了。”

夏侬沒敢妄自揣測她口中的不需要到底是什麽意思,大抵是有難處吧。

***

稍晚些的時候,夏侬終于聯系上了江岚,

江岚解釋了自己失聯的原因,“我最近在幫我爸跑工廠,有時候來不及看手機。”

夏侬問:“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嗎?”

江岚帶有笑意的說:“有需要我會直接和你講。”

雖是輕松的口氣,但她臉上的表情一點都不輕松。在夏侬看不見的電話那頭,江岚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

夏侬的那句話時不時的回響在她的耳邊,每當她想要忘記的時候,她不純粹的心理又被□□裸的揭露出來。

夏侬沒感受到江岚糾結的心情,又問道:“你和你男朋友同居了?我今早去你家找你見到了他。”

江岚眉頭皺的更厲害了些,“沒有,正好我這段時間回家,他就暫時借住在我那裏。”

江岚還有別的事情要忙,兩人沒說幾句就挂了電話。

晚上,夏侬又夢到了梁露。

這次,和她一同出現的,還有另外一個男孩兒。

兩人是同班同學,家住同一個小區。每天早上,男孩兒都會在小區門口等着梁露一起上學。放學後,倆人會一起回家。

有時,梁露不想騎自行車,她就坐在男孩兒的自行車後面。

夏侬想到那天在公交車站看到的用自行車載梁露的男孩子,或許兩人是同一個人。

高中的少男少女總會被流言蜚語困擾,一點風吹草動都會擾亂兩人的關系。梁露和男孩一起上下學被有心人當成了說辭,他們倆也成了班上同學取笑的對象。

梁露臉皮薄,對于那些議論聲又惱又怒,少女的情愫總是羞澀隐忍,于是在這些議論聲中,梁露漸漸的開始躲避那個男孩兒。

她會刻意提前出門就是為了和男孩兒錯過,放學後她會故意早走。

男孩兒很快感受到了梁露的閃躲,好幾次想要問她發生了什麽,但到底是沒問出來。

兩人的關系越來越遠,慢慢的發展到在小區見面都尴尬的地步。

高二會考之前,梁露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學習上,在家裏她沒法學進去,每天上完自習課之後,便去尋找其他可以學習的地方。有時是商場裏的迷你ktv,有時候是咖啡廳,但地點還是有限,她一般只能呆個半小時就離開。

考試前一周,因為學習的壓力,梁露脾氣很暴躁,于是在和她爸媽的談話中吵了起來。一氣之下她奪門而出。

她并沒有走遠,只是坐在了樓下面花園的臺階上默默流眼淚。

她看到那些經常出現在她家裏的那些人魚貫朝他家走去,那麽多人路過她時,沒有遞給她一個眼神。

男孩兒在小區裏遛狗的時候,見到了梁露,走近一看,才看到她臉上的淚水。

梁露見到男孩兒尴尬的低下頭。她本來以為男孩兒會像那些人一樣直接忽視他,沒想到他卻坐在梁露的身邊,他手裏拿着根繩子,另一頭是嗷嗷亂叫的狗。

他松開繩子,狗撒了歡的跑了出去。

梁露“呀”了一聲,“你怎麽把它放走了?”

男孩兒說:“它會自己回來。”

梁露用手背擦掉了臉上的淚水。

男孩兒問她:“你怎麽哭了?”

梁露本來就委屈,哭出來的淚水還沒發洩完心中的所有情緒,這時聽到男孩兒這麽問她,心裏更委屈。她也不顧這幾個月來和男孩兒之間怪異的氣氛,一股腦的把自己的委屈吐露出來,“我爸爸媽媽一點都不關心我,只顧着他們的麻将桌。”

梁露父母前兩年做生意失敗之後心灰意冷,兩人好些年沒有上過班,上了幾天之後實在是受不了朝九晚五的生活,雙雙辭職回家,買了兩張自動麻将桌,開了個小型麻将館。每天靠租臺收費,按小時計算。

小區裏的自由職業者較多,慢慢的時間長了之後,大家有事沒事都會來麻将館坐坐。再加上梁露父母多年混于生意場上,性格圓滑,和所有人都能打上交道,人緣好生意也越來越好。

在梁露心裏,她的父母對外人都比對她好。

梁露哭着說:“我不想每天回家見到那些人,我不想我爸媽開麻将館,我想讓他們對我好一點。”

男孩兒的父母也常去梁露家打麻将,他去過幾次梁露家,都是叫他的父母回家吃飯。梁露家已經完全成了麻将館的樣子,人生嘈雜,空氣渾濁,讓人透不過氣,除了麻将桌,在書房裏,還有臨時改成的撲克桌。

梁露一個即将升入高三的學生,在這種環境下,肯定沒辦法備考。

梁露哭訴:“我只想他們多注意我的心情,而不是為了掙錢完全對我不管不顧。”

男孩兒不知道該怎麽幫梁露,只能邀請她去他家寫作業。

梁露答應了。

之後梁露每天放學都會先去男孩兒家,寫完作業再回家。

梁露覺得他們之間的關系越來越親密,她對這種親密又緊張又害怕又歡喜。少女情懷總是詩,她又怕她的心思被男孩兒發現又怕男孩兒不知道。

後來,省裏召開會議,全是重要領導出席,還有其他省的領導來參與會議。市裏開始戒嚴,為了維護市容,小攤小販禁止出攤,一些違法的小酒館按摩店全被查處勒令停業。

梁露和男孩兒只是個學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只是從大人的口中聽說了最近查的很嚴,賭博也在查處的範圍內。

那段時間,來梁露家打麻将的人個個小心翼翼,擔心被抓。

梁露父親大笑着說:“沒事,只要沒人洩露,咱們居民區裏放心的很。”

梁露偷偷的把這件事告訴了男孩兒。

男孩兒感嘆了句:“要是真被舉報的話,你家的麻将館肯定不能繼續開了。”

他的這句話聽到梁露耳中,銘記入了她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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