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6
終于到了夏侬請梁露吃飯的那天。
梁露住在安定醫院附近,夏侬和她約好在醫院門口見面,由左右開車帶兩人去餐廳。夏侬事先和梁露打過招呼,說她會帶左右一起。
左右擔心梁露尴尬,對她說道:“你把我當成多餘的就好,別覺得不自在,是我非要跟着侬侬一起來看看那個幫她的漂亮姑娘是哪位。”
梁露略帶羞澀的回他:“只是舉手之勞,讓你們興師動衆了。”
左右這是在給夏侬找臺階下,正常人辦事,請別人吃飯的時候不會再帶一個多餘的第三者,這是為了照顧到對方的情緒。夏侬少根筋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強行拉上他一起來,他得事先安撫好對方的情緒,以免覺得自己不受重視。
夏侬剛想反駁左右剛開始可是不想來的厲害呢。
左右遞給她一個眼神,她又乖乖的閉了嘴。
梁露是師範大學的即将升入大二的學生,最近是暑期,她利用假期給小學生補課掙外快。夏侬問了她很多大學的事情,梁露在學校沒參加學生會,所說的有限。
左右這時插了嘴,“學生會除了能認識多點朋友之外沒啥好處。像露露這樣好好學習挺好的。”
對于左右親昵的稱謂,梁露稍微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再一琢磨他這句話裏的意思,又大方的感謝起他來。很多人都以自己在大學時參加的學生會當成自己的成就,但是她寧願把時間用來在別的能提高自己的地方上。
吃到一半,夏侬狀似無意的問梁露,“你送給你爸爸的禮物,他喜歡嗎?”
梁露臉上的笑讓燈光都黯然失色,“他很喜歡。”
夏侬沒敢再繼續問些什麽,只是一想到那個如今正躺在自己家裏的禮物,她就悠悠的嘆了口氣。
吃完飯,夏侬讓左右送梁露回去,梁露急忙推脫:“不用了,正好我朋友在這附近,等會他來接我。”
夏侬想起了夢中的那個男孩,期待着能見到他來接梁露。于是夏侬陪着梁露一起等接他的人過來。
但夏侬失望了,來人雖然也騎着個自行車,但以夏侬對品牌的了解度,這輛車子要比夢中那個男孩兒的知名高高很多。
他不是梁露情窦初開時遇見的那個男孩兒。
看着兩人離去的背影,夏侬又是深深的嘆了口氣。
左右問她:“怎麽這麽郁悶?”
夏侬垂下的肩膀正好和郁悶兩個字貼合。她的聲音幽深空蕩,“梁露送給她爸爸的那個禮物,現在在我家裏。”
“什麽意思?”左右不解的望着她。
夏侬說出了前因後果,“她媽媽拿着那個禮物去店裏退,因為是打折品所以不能退,剛好被我遇着,所以我就買下來了。”
左右凝視了她有十秒鐘,夏侬因為擔心他說出了什麽不好聽的話,目光一個勁的閃躲。果然,她從他的口中聽到了一句确實不怎麽好聽的話,“我那句話是說給梁露聽的,你別聽進心裏去,等你9月份入學之後,一定要參加學生會,多認識些人。”
“哈?”夏侬徹底被左右搞蒙了。
“你不是個學習的料。”意識到這句話有些傷人,左右又加了句依舊有點傷人的話,“還不如多認識點朋友,提高自己的情商。”
夏侬“……。”
“左醫生,為什麽你對別的女生那麽溫柔,對我就這麽狠呢!”夏侬問出了心裏的疑惑。對其他女生,左右都是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在她面前,他會極盡所能的坑她。
在這種情況下,她還能喜歡上他,她是不是有什麽被害妄想症?
左右仿佛是被她點明之後才回過神一般的了然大悟道:“我差別待遇這麽明顯嗎?”
沒錯!
夏侬重重的點點頭!
左右認真的反思了下自己,“好吧,下次我注意。”
夏侬:“……”
她可能有病才會喜歡上他。
回到車裏,夏侬開始玩起了手機,完全忽略了左右。微信裏有一條好友驗證,附加信息是林謙。
她的朋友一只手數得出來,林謙并不在這只手的範圍內。但她還是手滑的點了通過驗證。
随後,她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個林謙正是江岚的男朋友。
她沒忍住好奇“哎呀”了一聲。不怪她記性差,是她壓根沒把林謙放在心上。
左右正在開車,聽聲斜睨她一眼,“一驚一乍的有鬼追你?”
夏侬驚恐的說道:“江岚她男朋友加我微信了。”就像是這個男人是鬼一樣。
話音剛落,她的微信提示音響起,是林謙發來的微信,“你好,侬侬。”
他倆沒什麽交集,他加她微信真是見鬼。
“加你個微信這麽激動?”
“不是激動,是驚恐!”
“江岚是誰?”
“我的朋友啊,從小到大唯一一個朋友。”她絲毫不以自己只有一個朋友為恥。
左右目光直視前方,從夏侬的這個方向看,只能看到他的側臉,如雕像般精致,他說:“能有朋友就很好。”
這句話裏,夏侬聽到了點點憂傷。
路燈影影綽綽,印在左右的臉部輪廓上,忽隐忽現。夏侬的心糾在一起,她小聲的問他:“左醫生,你一定有很多朋友吧。”
出乎夏侬意料,左右說道:“沒有,我太忙了。”
同夏侬一樣,左右絲毫不以自己沒有朋友為恥。
夏侬的心像是撞在了石頭上,有些疼。她想,左右聽多了別人吐槽的心事,那他的心事,又該說給誰聽呢。
他說過心理醫生接受的負能量很多,那他的那些負能量又是怎麽排洩?
“左醫生,你以後有什麽心事都可以說給我聽。”夏侬的一雙眼睛裏全是真誠。“雖然我可能幫不上你什麽,但有個傾聽者的感覺也不錯,不是嗎?”
至少她是這麽認為。
左右抽空扭頭看了她一眼,臉上挂着笑意。從他身上,夏侬看不到她感受到的那點點憂傷。“我不會在心裏藏那麽多事。”
夏侬為他感到開心,“那就很棒了!”
左右把夏侬送回家後,又回到醫院值夜班。
夜深人靜,左右站在樓道裏的窗前,看着漆黑夜空中閃亮的星星。
他不是沒有朋友,只是害怕罷了。
***
夏侬對梁露很好奇,若是過去的那些事橫梗在她的心底,她應該怎麽做才能讓梁露釋懷?
她久久的看着禮品盒中的那條男士皮帶,正是梁露送給她父親的禮物。不知道梁露是否知道她送給她爸爸的禮物被她媽媽拿去了退掉。
她合上蓋子,那條皮帶又安靜的躲在禮品盒中,不發一聲。
就在夏侬為梁露煩心的時候,她接到了一個噩耗。
江岚的父親因為到期沒有交上貨,被對方公司提起違約訴訟。
江岚家裏這次出了事,她沒有第一時間來找夏侬,這讓夏侬多少有些不開心。她不想幹坐着可是又礙于自己沒什麽能力可以幫助江岚而坐立難安。在她的苦苦哀求下,夏侬父母答應幫江岚的父親度過這個難關。
夏侬來到安定醫院,助理醫生告訴夏侬左右此時正在病房,有個病人狂躁症突然發作不好控制,左右正在勸說。
夏侬偷偷的跑去了病房,她想看看左右在遇到困難的時候,是怎麽處理這些問題。
一些護士圍在病房外,把樓道圍了個水洩不通。為了防止這個病人的情緒傳染給其他人,整個樓寂靜無聲。
夏侬從人群中擠上前,她看到了左右穿着白大褂站在冷冰冰的病房中央,在他的身邊還有幾個同樣穿着白大卦的醫生。
她聽到了左右溫柔的聲音,那個只會在她無助時才會出現的溫柔,在大庭廣衆之下毫無保留的給到了他的患者,“你不要怕,我們都是過來幫你的,他們也都很關心你。”
暴躁症患者一聲怒吼,“你們都是騙子!不要過來!”
夏侬看見了那個患者,他手裏拿着輸液的針管,坐在窗臺上,雙目怒睜,裏面全是紅血色。
站在夏侬身邊的幾個護士抱在一起,向後退了退。有個小護士因為害怕驚叫了一聲。左右一個回身,嚴肅的目光直視上剛才驚喊出聲的那個護士,然後做了個噤聲的姿勢。
随即那個女護士便被其他人攙扶着離開。
左右的目光讓夏侬心中一凜,那是從未在她面前展露過的威嚴與威信。他無意中透露出來的穩重感,讓夏侬不自覺的想要依靠他。
越是接近左右,夏侬在他身上看到優點越是多。
那位女護士的驚喊聲刺激了患者,他開始扔他手邊的東西。花瓶直直的砸向左右,夏侬的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一顆心提了起來,最終那個花瓶摔落在左右的腳邊,成了碎片。
夏侬身邊的人又一致的向後退了幾步。
與這些人相反,左右向前走了幾步,拉近了和患者的距離。他的溫言勸說沒有起到什麽作用,患者把身邊所能夠到的東西當成了自己的武器,砸向任何有可能傷害他的人。
經過協商之後,剩下的那些醫生各個搖着頭惋惜的從病房裏退了出來,此時的病房裏只剩下左右和那個患者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