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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5

一陣手機鈴聲響起,拉回了夏侬的思緒。

她條件反應極快的捂住手機,轉身跑進了另外一條甬道。

她還沒做好準備面對梁露。

電話是左右打來的。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兩人異口同聲:

“梁露沒有失憶。”

“梁露知道她爸爸已經去世了。”

兩人皆是一怔,又異口同聲的問道:

“你怎麽知道?”

“你怎麽知道?”

左右搶先問:“你從哪聽說的?”

夏侬壓低聲音,“我來梁露爸爸的墓地了,剛好她也在這。”

說完,她探出頭,墓地前的那個人還在。“你呢?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她在她學生面前說漏了嘴,估計是不願意騙孩子。”

夏侬嘆息:“她為什麽要那麽做呢?”

左右給她指了一條路:“你去查查看當初梁露父親的死都和誰有關系。去派出所問,等我這邊忙完了,我去找你。”

“好。”

夏侬挂斷電話後,再探頭一看,墓前已經沒了梁露的身影。

她重新擡起的腳步,比剛才來時又重了很多。

她站在墓碑前,看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照片中男人停格的模樣與她記憶中相仿。她蹲下身把禮物放在墓碑前,又用手掃了掃墓碑上的看不見的灰漬。

從墓園離開後,夏侬去派出所找邊漓。

在左右的教導之下,夏侬先是客套的關心他的日常生活,等客套做足了,她才正式切入她來擺放的主題,“你兩年半前有沒有接過一個賭博的案子,後來當事人在拘留所被打死了?”

邊漓一貫的蹙起眉毛,“好像是有這麽回事。怎麽了?”

“我想知道作案者是誰?”

邊漓問:“你着急嗎?”

夏侬搖了搖頭,“不着急,你先忙你的。”

“等我會,我先去趟交警隊。”

夏侬沒等多久,邊漓匆匆回來。

邊漓邊為她找卷宗邊問道:“這次又是為誰伸張正義?”

“不是。”夏侬老實的說道:“只不過當時死去的那個人正好是我一個朋友的爸爸。”

邊漓倒是沒再發問,檔案室裏一時很寂靜,只聽得見邊漓翻閱卷宗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邊漓把夏侬需要的卷宗抽出來遞給她,“犯案人名叫林旭,當時因為酒駕被拘留。倆人因為發生了口角而産生了争執,林旭當時帶着醉意,勁兒比平時要大上些,手上沒輕重,直接把人打死了。後來法庭上,辯護律師為他辯護出于自衛行為,又加意識不明最後判了他七年有期徒刑。”

夏侬看着厚厚的卷宗,手漸漸發抖,“你知道林旭家裏的情況嗎?”

“他家原本開了個小公司,他入獄後他的公司被拍賣,他妻子沒什麽工作經驗,他好像還有兩個兒子吧。”

夏侬把卷宗放回桌子上,因為突然得知的消息而心情沉悶。她道謝的聲音嗡嗡的,“謝謝你,辛苦了。”

邊漓把卷宗收好放回原位,看她臉色不太好,關心的問了句:“發生什麽事了?”

“七年後,施暴者出獄繼續享受天倫之樂,受害者卻只能在這種痛苦之下茍延殘喘的生活。”她的聲音顫抖,“人生,是不是一直這麽的不公平?”

“是。”邊漓看了她良久,然後給了她一個很殘酷的答案。

人生向來如此。

夏侬深呼吸之後,又問道:“你知道林旭的兩個兒子叫什麽嗎?”雖然她的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但她還是想再次确認。

邊漓想了想, “不太記得了。”

夏侬想她若想知道林旭和林謙兄弟倆的關系,只能去問林淵了,但是她又不能明目張膽的去問,想着林謙和江岚之前的關系,于是只好迂回的先去問了江岚,“你知道林謙爸爸叫什麽嗎?”

“不知道。”江岚回答的痛快。“怎麽了?”

夏侬執着的又問:“他家之前開公司,現在破産了嗎?”

“聽說是他爸出了點事,但我沒打聽過。”

夏侬抓住了江岚話中的重點,問道:“你能打聽到嗎?”

“打聽倒是能打聽到,不過你到底要做什麽?神神秘秘的。”

“我就是想知道他爸爸是不是現在在監獄裏,你幫我問問。”

江家和寰宇簽合同之後,江岚也算是寰宇的少奶奶,如今的她待業在家,每天閑得慌,正好去幫夏侬打聽林謙父親的事。

江岚消息來的快,三打聽五打聽的就問到了林謙家的事。

林父原本是開了個公司,小企業,盈利雖有限,裹住一家人的吃穿倒是不愁,也算富裕。但林父卻有個缺點,就是愛喝酒,一喝酒就誤事,一次他喝大了,不顧別人的勸阻開車上路,正好被查酒駕的截住,他因酒後駕駛被拘留。

當晚,在拘留所裏,和一個因賭博犯事的人大打出手,竟然把對方給活活打死,清醒後他托了很多關系,才給他把刑罰減到7年。同時,他家也給受害者賠了不少錢,這一來,他家也因此破産。

江岚對于此事一概不知,若不是幫夏侬打聽,估計她這輩子也不可能知道。

夏侬全明白了,梁露确實是故意接近林淵。只因為他是她殺父仇人的兒子。

在法律上,她得不到公平對待,她只能把仇恨發洩在林淵身上。

可是,林淵又做錯了什麽。

江岚在打聽的過程中,還知道了另外一件事。原來這兩年裏,林謙曾與多個企業家的千金又來往,無非是成年人間的金錢交易,交往的時間短,雖一直沒留下什麽把柄,卻已在圈裏傳開。

江岚想起和林謙在一起之後,她因為忙着家裏的事情,在他提說他為了學校的科研,把積蓄全投入進去,打算換個便宜點房子的時候,她很慷慨的把她的房子借給他住。正好那段時間她因為公司的事一直住在她父母家。

想來這也是他的一個套路了。

夏侬聽說之後,感慨道:“原來他約我是看上了我的錢啊。”

知道真相後,夏侬第一時間去醫院找左右。

左右正在手術中,據護士說他已經進去了很長時間。夏侬跑到了手術室外,滿心焦慮,為林淵擔心,又為左右擔心。

她想提醒林淵注意梁露,可是站在外人的角度,她似乎沒有資格這麽做。

她剛給林淵發了條沒營養的微信,打算開始新的話題,林淵就興高采烈的回複她:“我明天要和梁露一起去旅游。”

夏侬一怔,“去哪?”

“去鳳城。”

鳳城是著名的古城景區,其古老的建築以及秀麗的景色吸引了大量的游客。夏侬一直聽到關于鳳城的描述,卻一直沒去過。

她擔心他們倆去鳳城的時候發生什麽事,便對他說了句:“能不去嗎?”

“梁露一直很想去,我想帶她去看看。”

夏侬看着少年毫不掩飾的情愫,無奈的嘆了口氣,然後問道:“梁露對你好嗎?”

“挺好的啊。”

末了,夏侬只能對他說:“注意安全。”

她懷着僥幸心理,林淵毫無保留的付出能喚醒從前的那個梁露。

左右終于做完手術,夏侬看到他疲憊的模樣,已經突破喉嚨的話在那一刻又被他咽了回去。

她想他這麽忙,她還不是不要拿她的事情煩擾他了。

左右見到她,捏了捏眉角,強打起精神,“你怎麽來了?”

夏侬一笑,掃去了左右的倦意。

“就是想見你了。”

左右聞言,笑着把她拉進了懷裏。他把身體全部的重量都依靠在夏侬的身上,微微嘆息,“還好手術成功了。”

夏侬學着左右之前誇她的樣子去誇他:“左醫生,你很棒。”

她的手在他的背上輕輕拍打,“你是全世界最棒的醫生。”

左右低笑,把她摟的更緊了些。

***

林淵上車出發去鳳城之前,發微信向夏侬報備了一聲。

所以當夏侬在熟悉的街上,看到梁露時,她滿臉的驚訝,驚訝于她這個時間不應該出現在這裏。她問道:“你不是和林淵去鳳城了嗎?”

梁露眉心一皺,“你認識林淵?”

夏侬這才知道林淵在梁露面前從沒提起過他,“正好認識。他昨天對我說你們一起去鳳城,怎麽你還沒走,是飛機晚點了嗎?”

梁露冷淡的說道:“我沒去,我讨厭雨天。”

夏侬心裏一個咯噔,總覺得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等到傍晚,一則新聞席卷全國。

“鳳城遭暴雨侵襲損傷嚴重,城內游客大多被淹,至今情況未明。”

夏侬看到城內被淹的情況後,手機掉在地上。

左右幫她把手機撿起來,問她:“怎麽魂不守舍的?”

夏侬臉色發白,看着左右:“林淵現在在鳳城。他原本打算和梁露一起去,梁露臨時改變了注意,他便一個人去了。”

她的雙手顫抖到無法緊握住她的手機。左右用手包覆住她顫抖的雙手,“你想給誰打電話,我幫你撥出去。”

“林淵”夏侬無力的說道。

在左右撥電話的時候,夏侬看着他,慢慢的說出:“梁露知道鳳城那邊一直在下雨。”

她是故意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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