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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2

左右和夏侬父母的第一次見面,就發生在這種非正式的情況下,好在彼此見面的第一印象都不錯。

夏侬父母擔心夏侬的心髒再出什麽問題,執意要把夏侬轉回之前的醫院,夏侬卻覺得自己沒什麽大事說什麽都不願意回去,其實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她不願在回到過去住院到那種生活。

在體驗到人生的苦辣酸甜之後,她只想像個正常人那樣活着。

即使她答應了左右,要好好的接受治療。

雙方都不肯讓步,僵持之下,左右硬着頭皮當兩方的和事佬,提議等夏侬的檢查結果出來再決定是否轉院。

夏先生擔心若真等到那時候會太晚,但夏侬又很堅持不想住院,他最後只得無奈答應,前提條件是報告出來的那天一定讓夏侬原先的主治醫生會診。

夏侬答應,雙方由此達成共識。

夏侬從醫院離開并沒有回到自己家,反而被夏先生捉回了夏家,她雖心懷不滿但一想到夏先生這是不放心她,說實話她也不太放心自己,萬一她的心髒再不聽話的抽搐那麽一下,身邊沒人那她只有等死的份兒,這麽一想,夏侬只好順從。

夏侬父母自然是對左右十分好奇,四人晚上一起吃了晚飯,飯桌上夏先生和夏女生的話題全都圍繞着左右展開,大有刨根問底之勢。

每當夏侬絞盡腦汁把話題轉移開之後,他倆總有辦法再把話題繞回左右身上。

一整個晚飯下來,夏侬沒說幾句話,全是她父母的發問。當知道左右的職業是醫生之後,夏侬父母的開心溢于言表。

夏侬認為自己談了一個經家長同意的戀愛。

但她父母的開心截止于左右說出自己是精神科醫生。

夏侬又有些惆悵,擔心那些電視劇中經常上演的棒打鴛鴦的戲碼發生在自己身上。

于是,那個晚上,夏侬從左右口中聽到了很多之前她不知道的事。

吃完飯,左右和他們分開。

在車上,夏女士挽着夏侬的手對她說道:“小左這孩子不錯,年紀雖然比你大點,但知道體貼人。就是職業不太好,天天和精神病患者打交道,時間長了,若是有壓力就不好了。”

夏侬為左右辯解:“才不是這樣。就是因為他是個精神科醫生,所以他更知道該怎麽疏導壓力。”

夏先生笑話她:“這還沒怎麽就知道護着他了,以後真結婚咯,可還不什麽話都聽不進去。”

夏侬對此不作回答。

她只是不願別人對左右的職業有誤解。

就因為他心思細膩,八面玲珑,所以才能圓滑的為人處事,輕易的找到別人的痛點,并給以溫暖的呵護。到後來夏侬已經不知道是他成就了精神科醫生,還是精神科醫生成就了他。

***

夏侬在家裏閑不住,趁着夏女士出門辦事,她偷跑了出去。

她一直受夢中情景的困惑,勢要一探究竟。

原來她曾在左右夢中看到的那個坐輪椅的小男孩并不是患了重病,那輪椅是旁人的,只是被借來玩樂而已。可她當初問左右的時候,他卻草草帶過。

夏侬不知道對左右來說,這件事是因為不值一提還是印刻太深不願提及。

她的直覺告訴她,是後者。

夏侬來到西城派出所。

她的目的是邊漓。

此時的邊漓剛從派出所出來,他站在一輛車前,手撐着車窗玻璃和車裏的人說話。夏侬猶豫了好半響,等那車離開,邊漓準備回派出所的時候,夏侬小跑到他身邊。

邊漓看到她,眉一挑,停下了腳步,“你身體沒事了?”

夏侬粲然一笑,“沒事了。”

邊漓重新擡起腳步,為了照顧到她,步伐小了很多。“那天怎麽會暈倒?”

夏侬不當回事的說道:“心髒有點小問題。”

邊漓聞言警惕的看向她,“嚴重嗎?”

夏侬淡然一笑,“或許不嚴重,誰知道呢。”

她說這句話的目的只是純粹的不讓別人為她擔心。

邊漓的眼神在那一刻變得嚴肅起來,許是曾經經歷過生離死別,所以他才會把生命看的如此重要,“你自己的身體,你不若關心,不僅會給你帶來痛苦,還有你身邊那些真正關心你的人。”

夏侬被他的話堵住,嘴巴張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不是因為他這句話而感到愧疚,她只是單純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怕她無意中的一句話,會戳中邊漓心中的痛。

見夏侬一時間不說話,邊漓意識到自己或許語氣太重了,他不自然的咳了聲,轉移話題道:“你是左右的女朋友?”

夏侬承認,“是。”

然後沉默的人變成了邊漓。

一時間,千言萬語争先恐後的跑到夏侬的嗓子眼兒,想要破喉而出,但還是被她硬生生的咽了回去,“搶劫案有眉目了嗎?”

“已經初步鎖定了疑犯,但還需要進一步确認。”邊漓的眉頭依舊皺着,但說起他的工作來,明顯他精神了許多。

夏侬很好奇,“你們怎麽找到他的?”

“嫌疑人忽略了街口的監控,我們事後調出了錄像,逐一排查後找出了和嫌疑人身型相符的人,不過但從監控沒辦法直接證明這事是他做的。”

夏侬說道:“有什麽我能為你們做的嗎?”

邊漓沉聲問道:“你還記得他手中的那把刀長什麽樣嗎?”

夏侬仔細想了想,記憶回到案發當天,若是她沒記錯的話,“那把刀上有個月牙,刀柄上刻着幾個字,是那種很常見的家用刀,兩把一模一樣。”夏侬篤定:“是新刀。”

邊漓緊抿着嘴,他叫來一個警察,用平板電腦開始在網上搜索各式各樣的刀,并讓夏侬指認有沒有嫌疑人所持的刀。

浏覽了幾頁之後,夏侬指出其中一個圖片,“就是這把刀。”

邊漓對他剛叫過來的警察說道:“荔城現在各大超市都禁止售賣刀具,凡購買刀具的需實名認證,你去快遞公司查查看最近有沒有人從網上訂購刀具。”

警察應下,“好。”

邊漓把平板電腦給了他,又加了句,“順便你再去售賣這把刀的網店打聽打聽,看有沒有什麽線索。”

那警察得了命令走開。

夏侬感慨的說了句:“荔城這麽大,這簡直就是大海撈針。”

“只要買刀的人和疑犯對上號,便八.九不離十了。不過還是要謹慎點,不放過一個壞人也不能冤枉一個好人。”說這句話的時候,邊漓眼睛裏閃着正直的光。

夏侬看着他,一股莊嚴感油然而生,她由衷的感嘆道:“如果這個世界上的警察都像你這般,那肯定會少肯多冤假錯案。”

其實他們都知道,很多事情并不由他們控制。

邊漓輕描淡寫的說了句:“不要這麽信任我。”

夏侬搖了搖頭,笑了。

就在這時,一個女警官步履匆匆的跑了過來,“頭兒,出事了。你讓我盯着的那個人,出車禍被車撞了。”

邊漓臉色一變,“怎麽回事?”

女警察跑的急,上氣不接下氣,她緩了緩氣,才解釋道:“今天我和小李按你的吩咐在他家附近盯梢。早上他送她女兒去了少年宮,回去的時候過馬路,他沒注意紅燈,直接被撞。”

“人怎麽樣了?”

“已經被送進了醫院,小李在那盯着呢,我先回來和你說一聲,你看接下來該怎麽辦。”

邊漓當機立斷,“先去醫院看一眼。”

“得嘞。”

邊漓走了兩步,意識到夏侬還在,他還沒開口說話,夏侬率先問道:“我能跟你一起過去看看嗎?”

邊漓點頭,沒拒絕。

在路上,女警官告訴他們:“車剎的及時,應該沒什麽大事。”

他們三人來到醫院,手術已經結束,被撞的嫌疑人轉移到了普通病房。

病房外,肇事者還在那守着,見到穿着一身警服的邊漓,他鉚足了勁的證明自己的清白,“有那麽多人作證,當時是綠燈所以我才敢踩下油門,誰知道突然冒出來個人,沒來得及剎車才撞上了他,我真不是故意的。”

女警官安撫他:“行了,你這邊什麽情況我們也都知道,患者怎麽樣了?”

留在醫院守着的小李交待:“還好剎車及時,沒什麽大礙,就是點皮外傷,現在還暈着呢,等醒來還得檢查有沒有腦震蕩。”

肇事者還在證明自己不是故意的。

邊漓反而把女警官和小李叫去了角落,問出心裏的疑惑,“你們看的清楚,嫌疑人是故意撞上去的還是無意?”

女警官和小李對視一眼,咽了咽口水,說道:“頭兒,不瞞你說,我覺得嫌疑人是故意撞上去的。”

小李附和:“我覺得也是。”

夏侬心一沉,看向那個坐在病房外面抓耳撓腮的肇事者,突然有些可憐起他來。

不知情的他,已在無意中成了“替罪羔羊”。

病床上躺着的那人,是否以為這樣便可一罪換一罪?

夏侬突然開口問道:“若是患者真有個什麽閃失,肇事者是否需要承擔法律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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