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3
女警官和小李沒說話,等着邊漓開口,“還得看患者會不會追究。”
他們都知道邊漓說的他是誰。
肇事者在病房前面抓耳撓騷,一個勁的懊悔自己油門踩太快,這才無意中撞了人。邊漓走流程的問了他幾句,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他醒來再說。”
他又坐回椅子上,抓了抓頭發,滿是懊悔。
邊漓又交代了女警官和小李一番,囑咐他倆守在這有什麽消息第一時間告訴他。
夏侬随着邊漓離開,她沉默了一路,腦子裏全是躺在病床上的那個人,她的心裏只有一個疑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難道僅僅是為了那點補償費嗎?
夏侬思考的太過認真,沒有意識到她心中所想竟從她口中說了出來。
聽到邊漓的回複,她才反應過來。
“可能不是。”
夏侬望向邊漓,在她的注視下,他說道:“也可能是為了尋死。”
“為什麽?”夏侬詫異,語調驟然上升,帶着針和刺。
邊漓沒回答她,“我先回局裏看看有沒有什麽進展。”
夏侬還想和他說些什麽,他已經從她面前離開。
她今天出門本來是為了從邊漓口中打聽出些什麽,可最後沒打聽到就算了,她反而還陷入在這件事中無法自拔。
她的心裏裝不下事,總得有件事解決了才肯罷休,于是她又跟着邊漓回到派出所。
邊漓看到她跟上來倒是沒說什麽,似乎已經習慣了她的這種執着,如今見到她跟過來,反而還安心了些。
邊漓先前交待先從快遞公司入手的小警察名叫王傑,和他們前後腳回到警局。見到邊漓,他把胳膊肘下夾着的公文包打開,從裏面拿出他從快遞公司那裏拿來的快遞單存根。“這是幾大快遞公司最近一周來運輸過刀具的快遞信息。”
夏侬看着那些摞在一起的存根單,脫口而出,“你怎麽弄到這些的?”
王傑“嗨”了聲,“簡單,我先跑了趟各大快遞的總部,說出來意之後,他們還挺配合,沒用多久就把快遞信息調了出來。”
說完,他把存根擺在桌子上,開始一張張審查。“頭兒,你上次說那人叫什麽來着?”
“許恺。”
邊漓坐在桌子對面,從那對存根中分出一半,開始審查。夏侬不好幹站着,自覺的加入到他們的工作中。
王傑邊核對邊說道:“頭兒,你說會不會咱們的方向錯了?萬一許恺是從別人的姓名下的單呢?”
邊漓翻查存根的手一頓,“先查吧。”
夏侬偷偷看他一眼,發現他的眉頭又習慣性的皺在一起。夏侬認識他的這些日子裏,好像還沒怎麽見到過他眉頭舒展的樣子。
這個人,到底有多大的憂愁,才會總是緊皺眉頭。
這麽一想,她的心髒又是猛的一跳,帶着絲絲的憂愁,但轉瞬即逝。
她下意識的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邊漓注意到她的動作,輕聲問了句:“你的心髒有什麽問題?”
夏侬不怎麽放在心上的說道:“小時候有心髒病,後來做了手術,已經好很多了。”
邊漓閑聊般問道:“什麽手術?”
“我換了顆心髒。”
夏侬輕飄飄的語氣使得兩個人都停下了動作,同時看向她。
夏侬接收到四只眼睛的注視,覺得有些好笑。“你們別把我當成奇怪的人,我現在已經好很多了。”
王傑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你怎麽跟個沒事人似的。”
本是一句打趣她的話,卻讓聽的人覺出一股心酸。
邊漓都沒注意到他抓着存根的手越來越緊,“什麽時候做的手術?”
夏侬把審查過的存根放到左手邊,然後回答他:“前年春天。”
邊漓的手微微顫抖,存根在他的手下皺成一團。
夏侬一陣驚呼,“我找到了。”
王傑湊上前,跟着歡呼道:“還真是。”
邊漓在兩人勝利的喜悅中放下手中的存根,奪門而出。
夏侬和王傑擊掌的手懸在空中,看着離去的邊漓,瞠目而視。
這是什麽情況。
但他倆也顧不上去想邊漓到底是怎麽了,夏侬把存根抽出來,緊跟着去核對人物信息。
十多分鐘之後,邊漓才回來。他面色很難看,比平時的他嚴肅上了許多,但他看向夏侬的眼神裏卻多了點什麽。
王傑向邊漓彙報情況,“許恺前幾天在網上買了兩把刀,經過我們和店家的核實,确定是夏侬指認的那兩把刀,現在只要找到物證,我們就能拘留他了。”
邊漓沒什麽情緒的“嗯”一聲。
夏侬卻很遺憾的說道:“可是他現在在醫院躺着。”
王傑正在興頭上,聲音抑揚頓挫的,“那正好啊,在病床上審問他,料他也不敢對我們撒謊。”
王傑和夏侬你一句我一句,完全忽視了邊漓,自然也沒注意到邊漓情緒的變化。
就在這時,夏侬的手機響起。
她一看手機,是左右的電話,急忙接通。
左右在電話的那邊問她:“去哪了?”
“在警局。”然後她懊惱的說道:“我偷跑出來的沒告訴我爸媽。”
“去哪幹什麽?”
夏侬捂着電話走到角落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她自然是忽略了她原本來找邊漓是別有用心這回事。
左右對她的這種好奇心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惱,最後只能無奈的說道:“我過去接你。”
夏侬知道左右身為醫生很忙,她也知道醫生有自己的責任,所以和醫生談戀愛不能任性,因為患者永遠都比女朋友重要。
她很有這個自覺,“我自己可以,等會我去找你。”
左右拿她沒辦法般的叫了她一聲,“侬侬。”
“別再讓我擔心了。”
夏侬心底冒出很多泡泡,甜的溢滿了她的胸腔,然後她說道:“好。”
挂斷電話,夏侬才注意到邊漓糟糕的精神狀态,她關心的問了句:“你怎麽了?”
王傑被夏侬這麽一問,也發現了不對勁,跟着也問道:“頭兒,你是不是生病了?怎麽臉色這麽白。”
邊漓拂掉王傑向他的額頭探過來的手,“我沒事。”
他走到飲水機旁接了杯碎,過了一會後,又折回來問夏侬:“你說你那天暈倒……是心髒出了點小問題,這顆心髒不健康嗎?”
邊漓問這句話的時候,小心翼翼,生怕聽到什麽不理想的答案似的。
夏侬老實交代,“不知道,還在等報告。”
邊漓看着地面沉默了片刻之後,說道:“不論檢查結果是什麽,還麻煩你告訴我一聲。”直到這句話說完,邊漓都沒擡頭。
夏侬心裏有疑惑,可是話到嘴邊卻不受控制的變成了:“好。”
然後邊漓就走了。
夏侬站在派出所的門口等着左右來接他。
沒等多久左右就來了。
見到她,他的第一句話就是:“告訴你爸媽了嗎?別讓他們擔心。”
夏侬打趣他:“你這麽關心他們到底有何居心?”
左右說情話的時候臉不紅心不跳,“不好好巴結他們,到時候怎麽把你娶進門。”
夏侬提出抗議,“左醫生,你最應該巴結的人應該是我才對。”
左右“哦”一聲,尾音上揚,“那天說要嫁給我的是誰?”
夏侬微微一笑,然後舉起手,“是夏侬。”
左右心滿意足的攬着她回到車上。
在派出所某間房間的窗戶後面,邊漓靜默的看着這一切,直至那輛車消失在他的視線中,他還維持着原先的動作沒有動。
回到車上,夏侬又說起了許恺,“這個人搶劫只搶兩千塊錢就已經很奇怪了,你說他又主動去撞那輛車是怎麽想的?”
左右開着車還得抽出空來回答夏侬的問題,“以搶劫罪來判刑,他最多處以10的有期徒刑,以他的情況來看,判不了那麽長時間,所以也犯不着是因為這個尋死。”
夏侬眯着眼搖了搖頭,“但邊警官說他很大的可能是為了尋死。”
左右沒有質疑她的這句話,反而疑問“哦?那許恺家裏都有些什麽人?”
夏侬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他有個女兒。”
“他是做什麽工作的?”
夏侬搖了搖頭。
“那你覺得呢?”
“我覺得啊……”夏侬靠在椅背上,停頓了半秒鐘,“他故意被撞,是想獲得一些賠償。但以他的前例來看,又覺得他想要錢大可不必守着皮肉之苦。”
左右說出夏侬覺得奇怪的地方,“那就只剩下一個可能。”
“什麽?”
“他這麽做是為了別人。”
夏侬脫口而出,“難道是為了他的女兒?”
左右聳了聳肩,“不好說。”
“他是把他女兒送去了少年宮,回去的路上出的車禍。”
左右瞥了眼手機上的日歷,“今天周五,他不上班?”
夏侬對于許恺,一問三不知。
然後她說出自己的猜測,“他是不是沒有工作?”
搶劫發生的那天也是個工作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