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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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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途徑盛夏

作者:不和誰同名

文案

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個最美的季節,你的春夏,他的秋冬。

于我,倘若有那麽一日,夏再伏,我要冬雪漫天覆大地;

倘若再有一天,春複醒,我要秋葉遍地蓋蒼穹。而此刻,我,只想途徑我的盛夏。

內容标簽:

搜索關鍵字:主角:蘇一夏,祁恒 ┃ 配角:莫庭宇,唐邵,楊柳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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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息變化

這個夏季,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下暴雨了。蘇一夏最喜歡夏天,但也最讨厭雨天。今夜,窗外悶雷陣陣,大雨傾盆。碩大的雨點起先如斷線之珠,待落到地面,飛濺而起,又織成一張張密而不透的大網,緊緊裹在蘇一夏強烈跳動的心髒上,似乎,不想它這麽頑強。

蘇一夏的人生,俨如這夏季,陽光燦爛,卻躲不過晴天霹靂。蘇家本是一帆風順,如魚得水之時,可惜,有句話講,天有不測風雲。蘇父職場得意,賭場失意。可這二者之間,也有失去平衡的一天,當後者太過強大時,一切的積蓄和心血,都可以化整為零,以致為負,甚至巨負。

突然,一個驚天雷,震得蘇一夏身子一愣,随即倒頭大睡。哭也哭過了,日子總得繼續吧!蘇一夏在心中安慰着另一個弱小的自己,也告別着以前的自己。明天,會是新的一天,也會有一個新的自己。

早晨,一家三口圍在不大的桌子前吃着早餐。

“今天,是新學期開學報到吧?”蘇一夏的母親夏蓁一邊吃着粥一邊問。

“嗯。”

“分科選的文科還是理科?”蘇父吃完最後一口擦着嘴問着。

“理科。”

“這是這學期的學費。”夏蓁把錢遞給蘇一夏。

蘇一夏攥着這一疊算不上太厚的錢,很自然地出了門。可是,當門關緊的那一剎那,眼眶卻不自覺地被潤濕着。天知道,這小小的一疊錢,是父母說了幾百句還是幾千句好話向親戚借來的。

有人講,窮怕親戚。是的,蘇一夏現在不想見到自家的任何一個親戚,也包括任何一個朋友。因為,她的落魄,不需要別人來憐憫。可此刻,她手裏捏着的不僅僅是她的自尊,也是父母的尊嚴。

報完名,交過費,蘇一夏用剩下的十塊錢在一個偏僻小巷的理發店裏剪了發。當蘇一夏從巷子出來時,已經是一頭幹淨利落的短發,只餘額前的劉海,半遮漆黑深邃的眼睛,也蓋住了往日的神采。

蘇一夏回到家,将剩下的十塊錢以及“多餘”的兩百塊交還給了母親。當母親拿着錢看到蘇一夏的短發時,唇齒半開震驚不已。蘇一夏撓頭解釋道:“我本來只想去理個發,沒想到理發店的老板娘非但不收我錢,還倒給我兩百塊,說是買我的頭發。媽,你說,我是不是賺了啊?嘿嘿……”

夏蓁想着,女兒早上出門還是一頭烏黑稠密的長直發,中午卻……不禁紅了眼眶。

“哎呦,媽,我也知道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可是,你看我都高二了,留那麽長的頭發也不好打理,浪費寶貴的學習時間,這樣,不是一舉兩得嘛?”蘇一夏把母親推進廚房,回到自己的房中,準備着明日的學習。

翌日,蘇一夏來到新的班級,看着周圍一張張陌生的面孔,偶爾路過一兩個點頭之交,忍不住感慨,真好,就算落到塵埃裏,無人相識,也算不幸中的萬幸了吧。蘇一夏很滿意自己選理科的決策。在以前的班級裏,因為班主任要帶文科,而班上大多數同學念及舊情以及經不住老班的苦口婆心,更多的是不願意輕易改變熟悉的環境,于是,理所當然的選了文科。可是,蘇一夏經歷的不就是改變嗎?

第一天開學,班上的座位,自然是不成文規定:先到先得。蘇一夏算來得早的,教室裏的人不多,其中相識的好友,當然選擇坐在一起,簇擁成自己的小團體。還好,靠窗的位置沒什麽人,這樣清淨的風水寶地,蘇一夏算是撿到寶了。

蘇一夏選了靠窗的第五排,整理好書本,望着窗外連綿起伏的山峰發呆。盛夏的蔥綠,随着微風,送入心間,蘇一夏索性閉上眼睛,感受夏天頑強的生命氣息。

本就有點聒噪的教室,因為一個人的到來,變得吵鬧了起來。“阿恒,站門口愣着幹嘛?進來啊,兄弟們早就為你預留好風水寶座了!”叫阿恒的人被推搡着坐到了所謂的風水寶地——也就是教室的最中心,前後左右都有人挨着,永遠不會寂寞。

“你好,同學,我叫沈芝,請問我可以坐你旁邊嗎?”

蘇一夏睜開眼,身邊站着一個女生,聲音溫柔,五官清秀,抿着嘴唇,緊張地期待着蘇一夏答複。還能怎麽答複,難不成拒絕人家,既沒理由也沒權利。

“嗯。”其實,蘇一夏是願意和這麽文靜的女生做同桌的,大多數人在不了解沈芝之前,都會以為她一個文靜的女孩子。

世人都說,最抓不住的就是時間。可是,蘇一夏卻想時間過得快一點,再快一點。兩點一線的牽線木偶生活,已經過了一月有餘。班級裏的情況,大家都已經知根知底,各自進入适應的生活軌道。小團體有幾個,以祁恒和莫庭宇為主的最活躍,他們的小團體總是能夠談笑風生,無論天氣多悶熱,還是習題多枯燥。其他人,便是三五個自成一派,既不會顯得孤單,也可以随時加入一次有趣的課間談話。

一個人,沒有同類。這是蘇一夏的日常,如果可以,她會盡量活得透明。這段時間,除了沈芝的刻意搭讪和必要搭話之外,蘇一夏沒有和任何一個同學講話。每個班級,都會有一個這樣的人存在吧,所以,蘇一夏并不算突兀。

“蘇一夏,學校最近組織高二籃球聯賽,每個班都要參加。”沈芝興沖沖地回到座位,把打聽來的消息告訴正在背單詞的蘇一夏。

“嗯。”蘇一夏向來寡言少語。

“不過這次有新規則,女生也要參加,不是拉拉隊,是上場比賽,女生的比賽時間為十分鐘,得分算在總分裏。”沈芝繼續津津樂道。

“哦。”蘇一夏再次精簡語言。

沈芝猶如被潑冷水般,默默地坐回自己的座位,拿出一本化學習題打算練習。其實,沈芝只是在對牛彈琴而已。

哎,蘇一夏在心底嘆口氣,遂回問:“那你參加了沒?”

沈芝暗淡的神色又恢複光彩,然後臉頰微紅,以蚊子嗡嗡的幅度嗯了一聲,再小聲補充:“但是,我們還差一名女生。”

蘇一夏嘴角輕揚,在這個花樣青春年華,誰又能阻止得了誰的心動呢?如果,沒有那些改變,蘇一夏現在是不是也能體會到“不是幡動,不是風動,是心動。”的感受呢?可是,沒有如果,更沒有感同身受。

☆、拒人千裏

“咳咳,同學們,請安靜下。”不知何時,祁恒已經抱着個箱子站在講臺。“大家應該都知道我們最近的籃球比賽了吧,但是,人手不夠,我們還差一名“祁門女将”。有同學願意加入我們嗎?”

臺下一片沉默。

“可學校規定每個班級必須參與。我們班除參加的四名女生還剩下十三名女生,名字都寫在了這個箱子裏。公平起見,抽簽決定!”

臺下依舊一片沉默——默默贊同。

“莫庭宇,你來抽簽!”

“為什麽?”莫庭宇一臉茫然。

“因為你是副隊長!”

“遵命,正隊長!”莫庭宇一臉谄媚。

“蘇一夏同學,歡迎加入!”莫庭宇打開紙條,公布結果,随之朝着窗邊露出一個陽光燦爛的微笑,痞氣頓消。

“太好了,蘇一夏,我們可以一起打籃球了。 ”沈芝歡呼雀躍,像投中一個三分球般興奮。然而,沈芝更高興的是,她再也不是孤軍奮戰了,因為其他三個女生楊柳,韓小涵,周敏是組團參加。

暧昧,是需要勇氣的。他不喜歡主動,她喜歡被動,兩條平行線怎麽相交?女生,有幾個是正真喜歡籃球的,所以,參加了并不代表會打籃球。

這段時間,籃球場上除了潇灑矯健的身影之外,還充斥着笨拙嬌柔的氣息。幾乎,高二的每個班都在訓練女籃,而且都是從頭學起。其實,他們也沒有指望女籃能拿多少附加分,只是,于心不忍。不忍心看着什麽都不會的女生上場,看她們幹瞪眼。

高二十班,自然不能免俗,祁恒在課間問第一個女生會不會打籃球,她搖頭,問第二個女生,她搖頭,第三個,她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于是祁恒沒有問下去的耐心,直接組織了星期天的女籃訓練。

十月的尾巴,陽光已經不那麽刺眼了,餘夏熱浪的嚣張,也偃旗息鼓在半涼的微風中。二十區籃球場上,站着高二十班一行人。五個女生拘謹地排列成直線,身為隊長的祁恒與副隊長莫庭宇親自上陣特訓這些“籃球白癡”。

祁恒高挑挺拔的影子印在球場上,與本人無異,潇灑俊朗。似乎連陽光都偏愛着他,眉眼間光芒四射。“今天,我們主要練習基本動作:運球!投籃!具體的籃球規則和注意事項,由莫庭宇給大家講解。”

莫庭宇這話唠一講,半個小時溜走了。當他想重複第四遍的時候,大家都不耐煩了。楊柳用實際行動反駁了莫庭宇的第四遍,把規則背了一遍。莫庭宇聳聳肩,側身對着正揉眉心的祁恒比劃了一個OK,腳下生風般地退居二線。

“好了,大家開始練習吧,當投中率達30%,就算任務完成。”

“楊柳,你是左撇子,投球的時候用左手帶力,效果會更好。”

“韓小涵,投籃的時候身體也要跳起來。”

“周敏,不要這麽大力,籃板會痛。”

“沈芝,看到籃筐上那個白線矩形了嗎?對準投。”

雖然祁恒沒上場,但是他的嘴一刻也沒閑着。

蘇一夏捧着籃球,慢悠悠地走到球場,将手裏的籃球轉了轉。一種久違的熟悉感湧上心頭,然後,一個帥氣的三步上籃,命中!三個位置的定點投籃,90%命中率!蘇一夏接住最後一顆被反彈而回的籃球,若無其事地走近祁恒。“我的任務算完成了嗎?”

蘇一夏問得雲淡風輕,就好像剛剛那些漂亮的投籃不是她投的一樣。

“當~然~算!”本來百般無聊的莫庭宇瞠目結舌地插着話。

“那我可以走了嗎?”

“嗯。”祁恒輕輕地吐出這簡單的一字。

剩下的六人默默地望着逐漸變小的背影,還沉浸在一分鐘前的震撼中。

“祁恒,其實,我和你一樣。”寞落的蘇一夏在心裏如此講着。當轉角進入教學樓的時候,蘇一夏又在心裏對自己補充,“只是以前而已。”一樣的自信,開朗,快樂。

操場上,大家恢複了訓練,各自進入自己的狀态努力着。一分耕耘,一分收獲。你付出,就會有回報,在絕大多數事物裏,都維持着這一黃金法則 。

夕陽西下,金壁熔爐。在大家完成訓練解散後,祁恒和莫庭宇就不停地在鬥牛,直到二人筋疲力盡,便坐在了休息區。青春熾熱,餘汗流淌在兩人臉龐,運動總是讓人暢快淋漓。

祁恒從背包裏拿出一瓶水,做抛物線,随意地甩給莫庭宇,接着,自己又拿出一瓶,自顧自地痛飲着。

“喲,太陽打西邊兒升起了,咱們的祁大帥居然自備水源。那可不辜負了好多女同學的心意。”莫庭宇盯着旁邊十幾瓶水,“刻薄”地打趣道。

“咳咳,你好意思嗎?那邊兒的水是我一個人的嗎?”

“嘿嘿,也是,誰叫我風流倜傥,英俊潇灑,玉樹臨風呢?”

“你能不侮辱這三個詞嗎?”

話音一落,祁恒伸手接住了朝自己飛來的空瓶,再一個漂亮的投籃,瓶子“哐當”一聲墜入垃圾桶。目光流轉,擡眸長睇,對着莫庭宇來了一句:“垃圾分類,從“我”做起。”

莫庭宇此時啞口無言,畢竟喝人嘴短。撓撓頭轉移話題,“祁恒,你說蘇一夏到底是個怎樣的女生?”

“拒人千裏的女生。”

“哈,也是,不過,下午她真的酷斃了,好多男生打球都沒她帥氣。虧你還把人家拉來訓練這些基本功,你,之前不會沒問人家會不會打籃球吧?”

“嗯,沒問。”

“對了,她好像從來沒跟大家講過話,除了她那粘人的同桌。啊,那我們豈不是成了在這個班她最先講話的人?可是,她看起來不像是話少的那類耶。”

“小莫,你很八婆。”祁恒扼殺了莫庭宇的好奇。

望着天空,祁恒的心,也随着夕陽一點一點地沉到山谷底了。在他開學踏進教室的一剎那,他的目光停在了窗邊孤寂的身影。那抹身影,清冷如同此刻西邊的最後一片雲彩,讓人移不開眼,只想看兩眼再看兩眼,可是,再想看,也得等明天了。

祁恒拍了拍莫庭宇肩膀,示意該回了。兩人走在燈光微弱的小路,各具心思。不經意間,祁恒的嘴角已經輕揚起一個連自己都沒發現的弧度,接着用手掬起了一抹皎潔的月光,然後張開手掌,任光影從纖長的指間縫傾瀉。時間,只要還活着,哪裏會消失。

☆、你很嚣張

枯燥的高中生活,并沒有被偶爾的青少年活動蕩起層層漣漪,依舊是一潭死水,波瀾不驚。或許,這只是個別同學個別案例而已,蘇一夏,只是一個暫時的個別。

“Every coin has two sides ……”凡事都是一把雙刃刀,正如蘇一夏選擇坐在窗子邊兒。好處就是能望着窗外看山看水看花看樹看鳥,時而發發呆,時而閉目養神,總之,一個人,樂得清靜。然而,這唯一的壞處就是,不方便自由出入。(英語課由于要形成讨論小組,所以靠窗邊的桌子被擠在牆面。)可是,人不但有悲歡離合,人也有三急啊,入廁出恭,還得麻煩身邊的同桌,讓讓道兒。

“沈芝,抱歉,麻煩讓我出去一下。”蘇一夏很不忍心打擾正在小憩的同桌,可是,她的膀胱不同意。

“你要去廁所嗎?”沈芝半眯着眼問。

“嗯。”

“那一起去吧?”

“好。”

多年回首,有個陪你上廁所的小夥伴,這種感覺很不錯。盡管那時,早已各奔東西,彼此海角天涯,但美好的記憶卻永存腦海,回味無窮。

兩人一路上靜默無語,只是并排走着,沈芝似乎也習慣了這種安靜,沉默并友好着的模式很舒适。正當兩人走進教室門時,一個橫沖直撞的身影撲面襲來,蘇一夏悶哼一聲,揉了揉快散架的肩膀。

楊柳吃痛,當看清來人是誰時,又把即将要講的話咽了下去。轉而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走路不長眼睛嗎?看到人來不知道讓讓嗎?沒聽過小狗不擋道嗎?”

“所以,你是要站在中間擋道了?”蘇一夏對着立在門中間的楊柳反問。

楊柳被問得一愣,當回過神時,沈芝和蘇一夏已經一左一右地與她擦身而過。

兩人剛回到座位上,沈芝便噘着嘴抱怨:“明明是楊柳自己嬉戲忘記看路,撞了人反而怪別人,真是無理取鬧!”

“額,被小狗咬了一口難道還要咬回去?”蘇一夏扶着額頭,故意裝頭痛,對着沈芝眨眨眼。

嗯,一本正經的蘇一夏同學什麽時候也會這麽幽默了?沈芝的腦子裏現在滿是問號。

哈,好不巧,這句話卻被正要來算賬的楊柳聽見了。頓時,怒氣沖沖地拍着蘇一夏的桌子大聲诘問:“你說誰是小狗?”

這一巴掌,響聲不小,使得周圍的嘈雜都銷聲匿跡,同時吸引了許多同學的目光。拍就拍了呗,反正痛的是蘇一夏的桌子和楊柳的手掌。

“誰承認就說誰吧。”蘇一夏一邊漫不經心地拿出課本一邊心平氣和地回答問題。

看着蘇一夏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楊柳更是憋了一肚子火,恨恨着直呼其名:“蘇!夏!,你很嚣張!”時間卻剛剛好,鈴聲響起,楊柳結束了臺詞,氣勢洶洶地回了自己的位置。

“由!誨女知之乎?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語文老師在講臺上溫習着初中的知乎者來知乎者去。蘇一夏卻怎麽也不知自己是哪裏得罪了楊柳。像這種“懸疑案”,真相往往只有一個,而當事人當局者迷,永遠是被蒙在鼓裏的那個。

想不通的事即使鑽破腦袋也不會通出一條羅馬大道來,索性,趁着語文課,小憩一會兒,為下節數學課養足精神。窗外陽光耀眼,知了聲将盡,似乎也不耐煩無味的語文課。

祁恒本就不喜歡文绉绉的古文,加上老頭子獨特的嗓音,更是昏昏欲睡。只差一眼就要會周公去了。但,就這一眼,就瞥見了窗子邊那抹半托着臉腮休憩的身影,不知不覺中嘴角扯了一個好看的弧度。原來,她也不喜歡這死板的文字。

莫庭宇摸着自己英俊的臉,緊張地問着不茍言笑的同桌:“難道我早上沒洗臉,被你看出來了?”遂向後桌的楊柳借來鏡子,好好美照了一番,确定臉上無異物之後,更加緊張地問:“祁帥,莫不成你看上小爺我了,小爺雖深感榮幸,但是,小爺我也是絕不從滴,小爺可是正經人家的爺,你再怎樣,也不能逼良為娼。”

祁恒聽着莫庭宇的聒噪,冷眼一記,側過頭不再理會。

“莫庭宇你也好意思講,早上出門不洗臉這事兒悶在心裏就好,不講出來我們也知道,何必再重申一遍?”楊柳

“去,你懂什麽?小爺我這叫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嗤,鏡子還我,照髒了我的鏡子。”

休閑的時候,連最短的指針都是飛的。一節語文課,眼睛一閉一睜就過去了。接下來的課,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數學可不是好惹的,稍不留意,你就得坐上波音747,分分鐘去九霄雲外。

連着上兩節數學,班上同學幾乎有一半人頭都大了。蘇一夏也不例外,聽得很吃力。空間幾何的立體感對于大部分女生來講是陌生的。她們的第六感是不會明白,明明簡單的紙上二維是怎麽弄出個空間三維的?

課間休,已經沒有人那麽活躍了。數學,還真是個打擊人的好東西。可偏生,這世界不外乎有一些聰明人,對于大多數人而言難上加難的,在他們看來也不過是小菜一碟。這種人,最遭別人的羨慕嫉妒恨。

祁恒站在講臺,輕咳兩聲:“那個,下星期就是籃球聯賽了,我們班統一制訂球服。由于女生只上場十分鐘,所以,訂球服就由大家投票決定。那麽,同意女生訂球服的同學請舉手!”

經過上節課和上上節課的摧殘,大家對任何事物都已經興意闌珊。況且,走個過場而已,沒必要這麽鋪張浪費。于是乎,舉手的自然寥寥無幾。

“既然如此,那麽,女生就不專門制訂球服了。男生來我這邊統計一下型號和球服號。”

“老大,我L號,球號就7號吧。”

“我XL,10號。”

……

“我XXL,13號。”

“胖子,謊報軍情了吧,看你這身段,沒個XXXL,哪裏裝得下你這尊大佛?”莫庭宇斜眼瞥着胖子。

胖子委屈,卻也不甘心在大庭廣衆之下屈服于惡勢力,堅持XXL號不改。

無奈,祁恒只好在胖子的數據下寫個備注,好人做到底,先給你寫小一碼,到制訂的時候再改回來不就得了。哎,英明如我。

如此寶貴的大課間休,在一板一眼的一問一答之中枯竭流幹。

☆、周日集訓

在這個世上,你越是不想看見的人,越不想發生的事,往往它出現的可能就會變成大概率事件。譬如,楊柳一點也不想看見蘇一夏,比一點還少點地不想跟蘇一夏一起練球。平日是她們的加強訓練,而周日卻是團隊合作。

“今天,我們先練習傳球,然後由咱們班男生帶着女生打一場友誼賽。”二十區籃球場聲音依舊磁性好聽,身姿依舊挺拔帥氣。祁恒指揮着大家站成一個大圓圈,把籃球順手一傳,正中蘇一夏手中。反應夠快,意料之中,祁恒輕笑着走出場外,讓女生們自由發揮。

蘇一夏把籃球不偏不倚地傳給沈芝,沈芝順着又傳給楊柳,順時針傳了幾個來回。大家都覺得這樣的傳球跟上語文課無異。

乏味之餘,楊柳亂序把籃球用力扔向了蘇一夏。猝不及防,只是接住球的手微微一顫,總算打破剛剛的無聊,蘇一夏回擊。楊柳捧着球,後退半步,不甘示弱,全力一擲,在她以為蘇一夏會更用力将球抛回來時,蘇一夏把球傳給了沈芝。楊柳先是一愣,然後沈芝将球抛了回來,一個趔趄,沒接住球。

蘇一夏與沈芝相視一笑,默契十足。楊柳小跑撿回籃球,既然沒有規則,那就不用客氣了,柳眉一挑,示意韓小涵與周敏。

整個傳球過程中3V2,雜亂無序的傳球中憤懑與樂趣橫生。蘇一夏揮手擦了擦額頭的細汗,楊柳滿頭大汗,其餘三人也香汗淋漓。

古有雪中送炭,今有熱中送水,莫庭宇提着一袋子各種飲料冰水費力來讨好。“各位美女,不知在下有沒有榮幸做些端茶遞水的小事兒?還望賞光。”俨然一翩翩少年模樣,奈何卻将袋子跨在手腕,更像要去市集買菜的公子,讓人忍俊不禁。

休戰,楊柳挑了瓶檸檬味尖叫,沈芝拿了水蜜桃脈動,蘇一夏擰開了一瓶海之言,周敏與韓小涵選了一樣的蘇打水。

“莫公子,莫不是忘了舊友,人不如新啊!”祁恒質問,又做出痛心疾首的樣子。惹得莫庭宇一瓶鹽汽水砸中自己懷裏。

幾人坐在大樹的綠蔭下休息,斑駁的光影此刻鮮明,女生們之間沉默不言,兩男生談笑風生。片刻,祁恒轉過頭來,說等會打一場正式點的友誼賽,給大家練練手感。

夏末裏的一陣風,吹起蘇一夏額前幾縷碎發,她看了看手表,對祁恒講:“抱歉,今天有事兒,我等會能不能提前走?”

祁恒兩根修長的手指托着下巴,斟酌思考中。

“有事兒就去辦事兒呗,反正你籃球打得不賴,少練一會也不差嘛,你說是不是隊長?”楊柳才不是破天荒地幫蘇一夏,她只是單純地不想見到這個人而已。

“如果有事,就先回去吧。”祁恒輕聲允諾。

“謝謝!”蘇一夏微微一笑,提步先走。

沒走多遠,身後傳來沈芝的聲音,“一夏,你有什麽事啊?需要幫忙嗎?”

蘇一夏回頭,明眸皓齒,笑容分明,“沒多大事兒,我媽喊我回家吃飯!”遂對着沈芝俏皮一眨眼,沒入轉角。

接下來,祁恒把正在打球的男生們召喚過來,組了場三帶二的友誼賽。所謂友誼賽,基本就是男生們把球搶到手,傳給女生們進球。這場賽事中,楊柳和沈芝一隊,分別投中5顆與1顆;完勝對方進球4顆。

夕陽的餘輝把校園的花草樹木做成剪影,送給大地。活力四射的少年們分散了歡聲笑語,如各自歸巢的飛鳥。

祁恒把籃球送回教室,前腳剛踏出門外,就被一女同學叫住。“同學,請問你是十班的嗎?”

祁恒淡淡地嗯了一聲。

“那麽請問你知道蘇一夏的位置嗎?能幫我把這個東西給她嗎?我是她朋友。”女孩子彬彬有禮地問着。

“可以。”祁恒接過一個漂亮的盒子。

“謝謝!”甜美的微笑加上甜美的聲音,慕青青禮貌答謝後,伴着歡快的步子離去。

祁恒走到窗子邊,将藍白相間的盒子輕輕放入蘇一夏的課桌裏,不經意瞥見盒子略低部位的字跡,happy。瞬間,笑容如風,倚着桌子,望盡這滿窗夕陽。

蘇一夏回到家,母親早就做好一大桌美味佳肴。“趕緊去洗手,你不回來,你媽是不準我動這桌子菜的。”蘇父搓搓手,催促着蘇一夏洗手去。

紅燒帶魚、土豆炖牛腩、啤酒鴨、竹筍排骨、胡蘿蔔絲兒、幹煸四季豆、小炒青菜。七個菜,溢出幸福的味道,誰也不去看以前,此刻,一家三口沉迷美食不能自拔。夏蓁的廚藝是衆所周知的,只是能不能吃到就看口福了,以往她不輕易下廚。如今,蘇家父女卻能天天享受,也算一點因禍得福了吧。

“爸,這最後一塊排骨,是不是該留給今天的主角您女兒我呢?”蘇一夏嘴裏剛咽下牛肉就迫不及待地搶食。

“長幼有序,尊老愛幼,長與尊老都在前面,你說這塊肉該誰吃?”蘇父将最後一塊排骨夾起。

“爸~”蘇一夏無賴地泛着大眼睛使出殺手锏——撒嬌。

沒辦法,等會總有人會後悔,蘇父狡黠地讓出了最後一塊肉。某人吃得心滿意足,只能說她目光短淺。

似乎已經很久沒有這麽其樂融融地吃上一頓飯了。父女兩肚子吃得鼓鼓的,躺在沙發上休憩。

廚房裏傳出歌聲,蘇父也順聲哼起來,在蘇一夏耳中聽起來,沒有比這個更溫馨的生日歌了。夏蓁捧着生日蛋糕從廚房出來,放在茶幾上,雙眼充滿慈愛地看着女兒。蘇一夏用力地擁抱母親,這時一雙寬闊的臂膀将母女二人擁在懷裏,三人相擁。

“夏夏,你又長大一歲了,媽媽真的很高興能伴着你成長,無論過去現在未來怎樣,只要我們一家三口在一起,就是幸福的。”夏蓁哽咽着,也幸福着。

“好了,先吹蠟燭吧。”蘇父也不免濕了眼眶。

蘇一夏一口氣吹滅了十六根蠟燭,雙手合十許下了三個願望——“全家安康”“全家幸福”“全家快樂”。

令人開心的事有很多,讓人傷心的事也不少,一度地悲傷,一味的高興,都是有着起承轉合的。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內心。

夏夜的星空燦爛,晚間的溫度漸低,空氣中傳來陽臺水仙的淡幽芬芳,正好入眠入夢。

☆、籃球聯賽

陽光燦爛,晴空萬裏。在綠草如茵的足球場下是籃球場,大賽在即,籃球場人聲鼎沸,熱鬧不凡。年輕的心髒在胸腔強而有力地跳動着,空氣中環繞着緊張興奮的氣氛。

每個班各占半個場子,在其外放置了桌椅,準備了熱水,葡萄糖,扇子,荷香正氣液,毛巾……總之,裝備齊全,應有盡有。高二十班的競争對手是十三班,往常友誼賽時兩個班旗鼓相當,如今狹路相逢,只有勇者勝。

“十班!加油!”

“十三班!加油!”

……

兩個班的拉拉隊聲嘶力竭地為各自的班級打氣,仿佛誰弱誰就輸。此時場上的比分是三十比三十,還有兩分鐘男生們就進入中場休息,該女生們上場了。這種平分,讓女生們很壓力很大呀!

還有一分鐘,籃球目前在十班的中鋒莫庭宇手上,他被堵在中場線,進退兩難,離他最近的只有胖子,作為前鋒的祁恒此刻鞭長莫及。這時,莫庭宇與祁恒同時喊了聲胖子,胖子接住莫庭宇的球即刻大力傳給了祁恒,祁恒利落地回旋轉身,一個空心球進了對方球框。

場上瞬時間一片歡呼,當然也有嘆息。十班的女生們還沒從剛剛的喜悅中回過神來,卻已經站在了球場中央。起跳,搶球,楊柳晚了半秒,對方已經搶到球,越過十班隊員,一個帥氣的三步上籃,将比分拉了回來。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令十班的全體人員都目瞪口呆。第一球,十班出師不利,第二球,第三球十三班乘勝追擊,又得分。剛剛嘆息的十三班此時發出暴裂性歡呼,事情就是這麽戲劇化的反轉。

眼看十班的女生就此偃旗息鼓,一蹶不振了,作為隊長的祁恒向裁判提出了暫停。

“大家不要灰心,也不用害怕,她們班進球的女生是校隊的,所以動作熟練些,但是她們班整體實力不如咱們班,只要大家團結一致,拿出信心,贏她們是肯定的。前兩個球,就當咱們熱身放松就好了。你們也不要有壓力,他們班男生體力拼不過咱麽班,後半場肯定能把分拉得遠遠的。”祁恒對着五個女生輕松地講着“戰略”,眉目間透露着一股自信,俊逸陽光的側臉莫名地讓人溫暖安心,連不緊張沒情緒的蘇一夏也是如此覺得。

莫庭宇閑庭信步走來,将自己的球服脫下,套在楊柳身上,不大有點長,莫名地合身,不影響跑動。“早知道,就不節約那幾個子兒了,穿上球服打球多帥氣,簡直氣勢如虹,咱們十班的女生怎麽能沒有氣勢?”

統一服裝,男生們紛紛脫下自己的球服,只着背心,矯健的體魄引得女生們尖叫不已,連路過的也不覺駐足觀賞。平日裏,熱得不得了時也偶爾見過光着上半身打球的男生,只是,十班男生們的身材與顏值自然是略高一籌,再加上有祁恒與莫庭宇兩大公認帥哥,此刻不看更待何時。

祁恒遞給蘇一夏自己的球服,162公分的蘇一夏穿上,沒到膝蓋以上十公分。胖子的球服沒能派上用場,即使微胖的沈芝最終也選了後備球員的衣服。

整頓士氣之後,仍是戰場,兩軍對峙無逃兵。在丢分後,吸取教訓,楊柳以先天的身高優勢将球打到了自己隊員這邊,沈芝接過球,運球,過中場,把球傳給蘇一夏,輕松三步上籃,得分。

莫庭宇對于蘇一夏“以牙還牙”的招式,佩服得鼓起掌來,露出潔白的牙齒,笑容不止,對着身側的同學說:“哥們,厲害吧!”

“哼!別得意太早。”十三班的哥們嗤之以鼻。

緊接着,周敏攔截了對手的球傳給了楊柳,楊柳一個人帶球直進對方區域,投球時不幸被蓋了個火鍋,沮喪之極,球萬幸落入蘇一夏手中,順勢一投,得分,打了個對方措手不及。

賽事如火如荼。十三班女生改變戰略,留人專盯蘇一夏,只要她一進入自家三分區域便有人寸步不離防着,導致蘇一夏摸球的機會都沒有。平分之後,雙方都打得很吃力,後半場楊柳進了一球,十三班女生進了兩球,十班暫時落後兩分。

楊柳帶着球被攔在中場,蘇一夏雖然在對方球框下,無奈被吃得死死的,索性,走出三分線外,對方也不跟了。楊柳将球傳給蘇一夏,此刻蘇一夏帶着球,對方的球員站在自家三分線內,挑釁地看着蘇一夏,眼神中透露着不屑,意思則是但凡你進線內,就別想投球。

此意,正中下懷,蘇一夏後退半步,屏息,起跳,轉球,投籃,铛的一聲,三分命中!此刻,籃球場上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一般而言,三分球對于女生來講都很有難度,三不沾的不占少數。蘇一夏對于三分球也并無十足把握,只是,不是試一試,誰知道結果呢?

這種意料之外的得分,不禁使場外的男生們驚訝欣喜,連蘇一夏自己也不覺嘴角輕揚,露出了一對好看的梨渦。風吹開她的劉海,一雙明亮的眼睛神采奕奕,整個人的氣息絢爛無比。

時間結束,随着女生的退場,蘇一夏恢複了往日的安靜少言,長長的劉海垂在眉間,她便又是那個不喜出衆的小明同學。比起以前,她似乎更喜歡最近一個多月的自己。

“一夏,你好厲害啊!連三分球都能投進。”一同下場的沈芝不無敬佩地誇贊着蘇一夏。

“運氣而已。”蘇一夏實話實說。

“可是,并不是每個人都有這樣的運氣啊,比如我,要是投三分,就算花光所有的運氣都不會中的,所以實力才是最重要的啊。”沈芝羨慕地誇贊蘇一夏。

“看比賽吧。”如果蘇一夏不阻止沈芝,她可能會叽叽喳喳不會停。

“對哦,比賽還沒結束啊。”

鮮衣怒馬少年時,精彩的球賽以十班獲勝告終。一張張挂着汗水的笑臉,在陽光下顯得真誠可愛。十班的球員們由球場走來,個個意氣風發,後勤人員眼明手快,遞水的遞水,送紙巾的送紙巾,仿佛在迎接凱旋的戰士。

扇子本備得多,蘇一夏先前下場拿了一把扇着,這時旁邊坐着祁恒,球服被汗水微浸。于是,蘇一夏輕轉角度,風被扇子順着一帶,也給旁人送去清涼。

突如其來的輕風令祁恒微微一愣,目光所及,随即心神蕩漾。這風,宛如人間四月天的春風,吹在祁恒的心上,酥酥麻麻的,讓人沉醉。

☆、期中考試

秋風送爽,金桂飄香。熾熱的夏季伴随着籃球聯賽揮手告別,沒帶走一片雲彩。十班雖然沒在球賽中折桂,卻也取得了不錯的成績,探花。

在日月如梭的時光織布機裏,半期來臨,大夥兒都進入了備考狀态。沈芝兩眼無神,四肢無力地趴在桌子上,出神發呆,不知道她小腦袋瓜裏是在放空還是放大什麽?無聊之極地對同桌說:“诶,對了,一夏,你學號是多少?”

“三號。”蘇一夏淡如輕煙地回答。

“啊,三號,這麽厲害!你知道嗎?咱們學號是以進入班級的成績排序的,不過,女士優先,當然先編序女生的,咱們班女生就十三個,你知道誰是十四號嗎?”沈芝賣着關子,剛剛的倦意已經消散無蹤。

“不知道。”蘇一夏還是雲淡風輕地回答。

“向右看齊,你右手邊第五個,我右手邊第四個,李博友,他學號就是十四號。”沈芝邊說邊給了個眼神于蘇一夏。

李博友,鼻梁上一副黑框眼鏡,度數不深,皮膚白皙,高高瘦瘦,顯得斯斯文文。蘇一夏迫于沈芝的眼神指使,向右瞥了一眼,以上則是第一印象。

“一夏,你說他和一號張小娟這次半期考試誰會是我們班第一?”沈芝的八卦之心打開了心門。

“不知道。”蘇一夏真的很無語,以前文理不分的總成績在分科之後是會有波動的。

“同學們,安靜,半期考試還有半小時開始,現在大家收拾好東西,前往各自的考場,好好考試,加油!”班主任在講臺上語重心長地鼓舞着同學們。

頓時,教室裏比之前更嘈雜了,桌子挪動的聲音,椅子與地面的摩擦聲,書本合頁的聲音……整個教室最終沉寂在最後一個同學走出教室。

第一場先考語文,依次是數學,理綜和英語。為期兩天的考試馬上就要結束了,只要挨過這半小時英語。蘇一夏的考場裏不算鴉雀無聲,因為大家都在寫最後的英語作文,聽得見筆在紙上莎莎的聲音。

人算不如天算,在這解放之際,一位同學手按腹部,汗如雨下,咬牙抿唇,雖然他極力在堅持,可是筆頭還是不聽話地從手中滑落至地。病來如山倒,這位生病的同學倒在了座位下,整個身子蜷縮着,顫抖着,看起來痛苦不堪。

李博友因為急性闌尾炎發作,不得不終止考試,被送往醫院治療。同時,在這場角逐中出局。

蘇一夏寫完最後一個單詞,很沒良心地替李博友嘆了一聲,還好不是高考,不幸中的萬幸,阿門。

讀書的日子是什麽?上課,背書,考試,上課,背書,考試……考完試,自然回歸課堂。休了一個星期假的李博友今天回來正常來上課了。如果他知道今天公布半期成績,他可能會更願意在醫院多待一天。

李博友最後三十分的作文沒寫,自然與第一無緣。可是,這個學霸,居然能位居第二,并且只比第一名少一分。李博友看完成績,安靜地回到座位,頭微微左側,對着窗子邊的人禮貌一笑。這一笑,似乎意味着雖敗猶榮!這一笑,更讓蘇一夏覺得莫名其妙。

蘇一夏颔首,百思不得其解。這時,看完排名榜的沈芝同學回來了,水汪汪的杏眼都快眯成一條縫了。“蘇一夏同學,很遺憾……”

“嗯?”蘇一夏的第二個疑問。

“很遺憾,我以為能考第一的李博友考了第二。”沈芝故作惋惜地嘆着。

“哦。”蘇一夏意料之中的意料之外。

“你猜,誰考了第一?”沈芝賣着關子。

“誰?”蘇一夏這下子帶有好奇心了。

“你!!”沈芝用纖纖食指指向蘇一夏,即刻将食指豎起來,繼續道:“你比李博友多了一分,險勝啊!”沈芝的語言也随着她豐富的肢體變幻,食指一收,豎起大拇指,用崇拜的目光盯着蘇一夏,“一夏,你真厲害!”

這個結果,是蘇一夏始料未及的。

沈芝繼續念着名次:“第三名是張小娟,好巧,她也只比第二名差一分,第四名是楊柳,第五名是莫庭宇,第六名是祁恒,第七名是張強……”

“等等,沈芝,你過目不忘,把排行榜背下來了?”蘇一夏很詫異沈芝的流利報數。

“嘿嘿,也沒有,就對自己名次之前的人印象深刻而已。”沈芝撓着腦袋傻傻地笑着。

“那你考了多少名?”蘇一夏不敢想象如果沈芝考了倒數。

“十八名。”沈芝啜着嘴委屈地回道,爾後坐回位置上。

“那年紀排名呢?”蘇一夏懶得去看排行榜,索性直接問沈芝好了。

“你第三,李博友第四……”沈芝打算一直說到自己。

“停,說我的和你的就夠了。”蘇一夏很無情地打斷了沈芝。

“我,一百五十名。”沈芝說到自己的名次時聲音明顯小了一個調。

“沒關系,這次沒考好,還有下次。”蘇一夏不忍心看着沈芝妄自菲薄,安慰道。同時心裏想着,可能這是自己從今以後的唯一一次考第一了。天時地利人和的烏龍事件,發生的概率有多小呢,偏偏讓自己遇見了一回。要不是李博友的急性闌尾炎,要不是籃球聯賽耽擱了熱血的少年少女們,這個第一的頭銜怎麽也輪不到蘇一夏。想着想着,也算天意吧,蘇一夏消化了這個事實,不免嘴角輕勾,釋然一笑。

很不巧,楊柳正順着祁恒的目光看見了這刺眼的笑,路過走廊,楊柳憤憤道,“哼,僥幸,不就是運氣好才拿了個第一嘛,至于得意成這樣嗎?”

楊柳本想撂下此話後幹脆地回到座位生悶氣的,誰曾想耳邊卻傳來,“運氣,有時候,也是實力的一種。”

蘇一夏說得不輕不重,只是楊柳聽着便引燃了心中的小火苗,轉身走向窗邊,兩眼的小火苗蹿蹿,許久,吐出一句:“蘇一夏!你很拽!”

“這話,你說過。”蘇一夏扶着額頭說道。

“我楊柳,有些話,從不講第三遍。”說完,潇灑地轉身離去。

楊柳坐在位置上,怎麽想也不明白,為什麽好運氣統統都跑去蘇一夏那邊了,真是郁悶。此時,左邊肩頭被人輕輕一拍,莫庭宇在右邊說道,“楊小姐,恭喜啊!這次考得不賴嘛,把我和祁恒都虐了啊!”

“呲~虐你,還不是簡簡單單。”楊柳眉目稍斜,心裏略帶着小竊喜。

“喲,丫頭,長膽兒了啊,敢這麽就跟小爺講話。”原本豐神俊朗的莫庭宇又恢複了纨绔子弟樣,“先讓你得意一次,畢竟以後再也沒有機會咯。”語畢,上課鈴聲很合适宜地響了。

☆、換個位置

“叮……”頭昏腦漲的數學課在萬般煎熬中結束了。班主任負手走進教室,“同學們,安靜一下,坐了半學期了,現在咱們來把位置調一下,我這個人呢,通常不喜歡按常理出牌,有時候呢,位置咱們按名字來調動,有時候呢,女士優先讓男生先選,有時候呢,抽簽定位置,這次嘛,簡單點,由排名決定,第一名先選,後面接着次序來。”

規則已講,而講臺下鬼哭狼嚎者與拍手叫好者同在。“今天這個事呢,我只想告訴大家,學習好還是有點用的。”班主任黑眸微狹,睥睨着講臺之下。

“早知道,這次就好好考了,以後再也不提前交卷了。”班級裏的活躍分子捶胸泣血道。

“要知道,世上沒有早知道滴。”班主任煞費苦心地安慰他們,繼而說道“好了,大家先去走廊,然後依照名次進來選位置。蘇一夏,你就不用出去了,直接選吧。”

“蒼天啊!偏心啊!重男輕女啊!老師只喜歡好學生啊!……”張強委屈哀嚎磨蹭地走出教室。

“有本事你下次考第一,咱們就按姓氏二十六個字母順序來選位置。”班主任恨鐵不成鋼地教誨自己學生。

“……”張強默哀,這是鼓勵嗎?明顯的落井下石啊!

蘇一夏走到窗邊,選擇了原來的位置。李博友走進教室,四下望望,坐在了蘇一夏後面。接着進來的三位同學也選擇了原來的位置,楊柳坐在莫庭宇後面,張小娟坐在楊柳後面。

祁恒左腳一踏進教室,莫庭宇就揮手召喚,挑眉戲谑:“哈哈,你小子也有今天,在小爺後面的滋味如何?”得意片刻,腦袋被楊柳一敲,“那,你被本小姐實力碾壓的滋味如何?”

哎,交友不慎,祁恒看着意氣風發的兩人,轉身走向窗子邊,選擇了蘇一夏前面的位置,徒留着莫庭宇與楊柳目瞪口呆。

“祁恒,你要抛棄我們了嗎?”莫庭宇泛着“淚光”,楚楚可憐問着。

“換個位置,換種運氣。”祁恒俊眉舒展,揚唇淺笑。

“哼,小爺可是福星高照,離了小爺,小心倒血黴。”莫庭宇在一旁畫着圈圈。身後的楊柳也從春風得意轉變為黯然失落。

安土重遷,大部分同學都選擇了原來的位置,只有小部分微調,格局不變,教室裏依舊熱鬧如常。

沈芝坐在蘇一夏旁邊,輕拍胸口,“蘇一夏,你都不知道,我在走廊外等待的焦急心理,生怕你旁邊有人選了。還好,還好。”

蘇一夏微笑,“嗯,其實不用擔心,不出意外,以後你都可以坐我旁邊。”

“那可不一定!”說這話的不是信心不足的沈芝,是前桌的祁恒。

“啊?祁恒!你怎麽坐這兒了?我都沒看見。”沈芝驚訝道。

“靠窗邊的位置好,就搬過來了。”因為沈芝是斜後桌,所以祁恒轉過身回答正對的是蘇一夏。

“好在哪兒?”蘇一夏邊整理課本邊漫不經心問他。

祁恒心跳一悸,目光從蘇一夏光滑的下颚看及窗外,雙手交叉枕頭道,“風景好,好在似曾谙。”

沈芝熟稔道,“我猜蘇一夏也是這麽覺得的,因為她老是望向窗外看風景。”

“你這個沒良心的,小爺為了你茶不思飯不想,你卻躲在這裏看風景。”莫庭宇深閨怨婦般襲來。

“見笑了。”祁恒略表歉意地跟後桌兩位說道,然後揪着“丢人現眼”的莫庭宇快步走出教室。“別哭了,大爺這不是來了嗎?說,今晚吃什麽,二樓食堂小炒爺兒今兒請客。”

話落,莫庭宇秒變小鳥依人。

“咱們也去吃飯吧!”沈芝肚子已經在抗議了。

“嗯。”

簡單的麻婆豆腐,青椒土豆絲,蘇一夏和沈芝二人吃得十分滿足,沈芝摸着圓圓的小肚腩對蘇一夏說,“蘇一夏,你先回去吧,我得去收被子。”

“好。”

一般大家吃完晚飯都會在操場散散步消消食,今晚沈芝回去收被子了,蘇一夏肚子也不撐就直接回了教室。

一日之計在于晨,那麽一日之美在于夕,就像此時此刻的窗外,落日餘輝給大地披上一層金色薄紗,孔子像旁邊的噴泉水柱大小變幻,水珠如卷簾般挂在空中,晶瑩剔透,兩只白鴿小心翼翼地落地飲水,這一切,靜谧美好。

蘇一夏看得出神,耳朵裏被塞進一只耳機,“我想起噴泉旁的白鴿,甜蜜灑落了……”轉身回看。

祁恒修長的食指在好看的唇形上輕放,示意禁聲,随手指了指噴泉旁的白鴿。一副耳機,兩人一左一右地一耳一只,直到單曲放完,鴿子恰好飛走了。

蘇一夏摘下耳機還給祁恒,“也就半句應景。”

“嗯,情緒也不搭,頂多一句應景,其實,我比較喜歡聽陳奕迅。”祁恒接過耳機,碰到蘇一夏冰涼的手指,本就出汗的手如遭電擊,一股火辣直抵心肝脾肺腎。

“你很冷?”祁恒為了釋然自己有點懵掉的腦子,十分淡定地問道。

“沒有,體質偏寒,手腳比一般人涼點。”蘇一夏輕聲回答。

兩人正襟危坐時,李博友漫步走了進來,空曠的教室剩下三個人的沉寂。空氣裏的組分氧元素似乎在減少,散播着略微的小詭異。

“咳,你們倆剛剛是在講我壞話嗎?為什麽我一進來就沉默了?”李博友白皙的手指握拳,輕靠下巴,眼鏡下的一雙黑眸清亮。

祁恒朗月清輝一笑,“沒想到平常面無表情的學霸居然這麽幽默,真是讓人意外。”

“人生,不就是有很多意外才精彩嗎?”李博友意味深長的一句反問禪理十足,“平時你看到的我只是表面,很多事情是不能光看表面的。”

引人思考的兩句話,使教室恢複了剛剛的沉默。

“怎麽又不說話了?”李博友蹙眉疑問。

“你說的很有道理,我,無言以對。”祁恒以甘拜下風地回着。

“那你呢?”李博友不喜歡這個回答,擇人又問道。

“我也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我,無話可說。”蘇一夏模仿祁恒的語調回道。

“真是兩根木頭,無趣,哎,不如學習。”李博友講完便拿出數學題冊,埋頭于題海之中。于是,其餘二人分別拿出了物理英語練習冊,埋頭于題海之中。

☆、最爛表白

大多數人,是平平淡淡的,但是或多或少,也有與衆不同的一面。自然界裏每片葉子的莖紋脈絡,有的清晰可見,有的諱莫如深,卻都秉持着各自的特點。

秋天的二中校園逐漸變得多姿多彩,漸黃的銀杏,魅紅的楓葉,常綠的榕葉……學校坐落在群山環抱,清新的空氣吸入肺部,使得整個人神清氣爽。倘若,聽課乏味,做題枯燥,那麽向窗外望上一望,躁動的心緒立刻抛到九霄雲外。

“每天都是一個起點,每天都有一點進步,每天都有一點收獲。”蘇一夏望着牆上的每日一句發呆,思緒随着窗外的雲飄走。

時間是不留情面的,不管你長得醜還是長得美,三根指針不休不止地順時針劃過。剛剛兩節數學課遛了,整個班級死氣沉沉。

一個多月的磨合,蘇一夏對自身周遭的環境也摸索得差不多了,不像以前那樣沉默寡言,偶爾也會跟着他們小打小鬧。

此刻,李博友用筆頭敲了敲蘇一夏肩膀。當然,蘇一夏如家常便飯般地轉過了身。在學習上,一旦努力到一個關鍵時期,便會遇到瓶頸。譬如,盡管蘇一夏數學很用功了,但是最後一題的最後一小問總是解不出來。于是,秉承着不能浪費資源的原則,就去常常求助博友兄。

“是不是很無聊?我這裏有個小題,拿去解悶。”李博友在草稿紙上畫了個三角形,注出了三角形的三條邊長,求面積。

蘇一夏和沈芝盯着這道像小學生的數學題,感覺自己回到了幼兒園。

眼看着還有兩分鐘就上課了,兩個小白仍然無解。

“時間到,解密了。”李博友依舊用筆頭,輕輕敲了敲沈芝的頭。

兩人相顧無言,轉身端坐,像聽話的小學生們。

“這裏其實是很簡單的一個公式,如果不知道,自然難解。将所有的邊長相加除以二,稱為半周長,面積為根號下半周長乘以半周長分別與三個邊的差。此公式為海倫公式。”李博友耐心地解釋道。

“啊!原來這麽簡單。可惜咱們不考這個啊!”沈芝感覺白學了一項技能。

“非也,非也。我們可不能只為了分數而學習,不然,那多無趣。”李博友發揮着三人行必有我師的師之功能。

“可是,我也不願意去學數學的多餘啊,那跟自虐無異。”蘇一夏貌似對數學也有了陰影。

“知識是沒有多餘的。”李博友扶額,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樣子。

痛苦過後,是快樂還是更痛苦?取決于個體差異。接下來的物理課讓沈芝奄奄一息,卻讓蘇夏精神抖擻。

誰沒個喜歡的課?我喜歡語文,你喜歡數學,他喜歡英語。自由相戀,世界多美好。

物理老師是個年輕的女老師,沒有戴眼鏡,沒有地中海,沒有穿着随意。相反,她身材姣好,面容清秀,喜歡穿裙子,教學也依然優異。

已經被兩節數學課喪掉了班級的大部分元氣。物理老師看着講臺下一顆顆昏眼欲睡的頭,實在講不下去了。戒尺一放,敲了敲黑板,雲淡風輕地講了幾句狠話:“同學們如果想睡覺,我不阻撓,但是,我們先約好,接下來我講的萬有引力這章,是重中之重,期末考試連帶高考必考。如果,期末考試的分數比半期考試少,那麽,少幾分就唱幾首歌來湊。”

這種新穎的約定,聽得講臺下一片嘩然。

“好了,想唱歌的同學繼續睡覺,不管你是五音不全還是天籁之音,咱們十班的舞臺歡迎你。”老師接着上課了。

身為絕對音癡的蘇一夏,輕擦額頭冷汗,還好是物理,憑借自己對物理深沉的愛,也不至于公然出醜。

蘇一夏用手指戳了戳睡得死沉的祁恒,前桌費力地耷拉起三十度腦袋,側耳傾聽。

“額,那個,友情提醒一下,如果你唱歌好聽,就當我沒戳醒你。”

“嗯。”祁恒輕嗯一聲之後,繼續當趴頭族。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無論上天或入地,清脆悅耳的下課鈴聲讓大家返回了人間。

太陽東升日落,又到了晚飯時間。沈芝的肚子咕咕抗議,紅着臉與蘇一夏講着“我爸說過,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蘇一夏望着沈芝圓圓小小的臉頰,微微一笑,加快了走向食堂的步調。

西紅柿蛋湯,小炒肉,四季豆,兩菜一湯,沈芝鼓着腮幫子,一下一下有節律地嚼着,像只可愛的花栗鼠。

飯飽喝足是人類的第一層滿足。沈芝很擅長吃,并且能傳遞食物上獲得的幸福感,每次蘇一夏跟她吃飯,仿佛自己也吃得更香。

飯後百步走,這個理兒不屬于現在吃得十成飽的兩人。飯後不宜劇烈運動,可以把劇烈兩字去掉。

蘇一夏與沈芝靜坐在桌前,身子一動不動。因為她們要把力量留給為胃,讓胃加快食物的消化吸收。

兩人相顧一笑,蘇一夏對沈芝說,“要是咱們現在也像牛一樣有四個胃就好了,吃撐一個胃,挪一挪,均衡一下,就好了。”

沈芝眼角一彎,摸着圓圓滾滾的肚子說:“我也有四個胃啊,裝水果一個,裝飯菜一個,裝零食一個,裝冰淇淋一個。如果現在來盤水果,一包薯片,一個冰淇淋,我照樣能吃下,只不過,到時候就是四個胃一起撐死了。”

“哈哈。”兩人的幼稚對話被旁桌的同學聽到,他們忍不住笑出了聲。

祁恒與莫庭宇笑夠後,起身拿着餐盤,“禮貌”地笑着路過撐得走不動的二人。

挨着牆壁的一排桌子的過道很是狹隘,只夠兩人走。此時,莫庭宇與祁恒迎面走來楊柳與韓小涵。

一般情況下,大家都秉承着紳士風度,讓女生先過。然而,莫庭宇卻玩心四起,不讓道兒。

楊柳對着莫庭宇一小怒吼,“起開,你礙着本小姐的路了。”

莫庭宇愣住片刻,霸道地回着,“小爺就是礙着你,怎麽着?”

無奈,楊柳對這種無賴也是沒辦法。對角的祁恒站向了莫庭宇一側,楊柳眉毛一揚,對着莫庭宇鄙視一眼,把手裏的酸奶遞給了祁恒。

蘇一夏耳睹了這個過程,也忍不住嘴角上揚,會心一笑。原來,此愛非彼礙,這是蘇一夏聽過最爛的別人的表白了。

沈芝見蘇一夏笑,便問她笑什麽。

“八卦不可洩露。”蘇一夏保持以往三緘其口的作風。

其後,兩人操場散步一圈回了教室。

☆、健胃消食片

窗外,煙霞燦爛,美不勝收。散完步,回座位小憩一下。蘇一夏拿出了習題冊,奮鬥。

沈芝依舊在位置呆坐,她總是覺得要從一件事巴拉出來再投入到另一件事裏是需要莫大的勇氣與決心的。正如現在的自己,閑适的時候就難以沉迷學習。

啪,桌上飛來橫物。“健胃消食片”五個大字赫赫映入眼簾。蘇一夏抽搐着嘴角,看着扔藥的“罪魁禍首”。

“祁恒,你要不要這麽誇張?”蘇一夏實在驚訝。

“晚餐吃多了,夜裏容易積食。”祁恒一副過來人的姿态。

蘇一夏拿起盒子,遞給沈芝,“消化沒?要不要來一片?”

“恩,好的。”沈芝嚼了嚼,應道,“一夏,甜的耶!好好吃!”

“真的?那我也吃一片。”肚子不撐但還是飽腹感十足的蘇一夏同學也嘗了一下。

看着兩個吃糖似的人,祁恒倒出一片吃着。

“哇哇哇,你們背着小爺在吃什麽好東西?”莫庭宇仿佛抓住偷吃的饞貓般疾言說道。

當他湊過來一探究竟後,又仿佛嫌棄弱智般地疾步離開。如果多待一秒,智商絕對會被拉低。

李博友對着吃得正歡的三人告誡着,“咳,同學們,克制點,是藥三分毒。”

“不怕,俗話說,以毒攻毒。”沈芝拍着自己的肩膀信誓旦旦。

“以你的屬性,不飲鸩止渴就謝天謝地,還以毒攻毒。”李博友自然不會信此等話語。

……

鬥嘴,兩位女生是合起來也鬥不過一個男同學的,無論是李博友還是莫庭宇,只能甘拜下風。

餘下的消食片,沈芝收入囊中,畢竟,她用到的幾率是比較大的。

就在沈芝第三次服用消食片的時候,迎來了期末考試。“一夏,我再也不吃這麽多了,明天考試,你一定要阻止我。”沈芝哭着請求一夏。

“這幾天學校為了期末考試,改善食堂飲食,看見紅燒排骨的你,九頭牛都拉不回來,我能怎麽辦?”蘇一夏同學表示愛莫能助。

沈芝同學皺着眉,美食與考試,一如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啊!

蘇一夏同學沉思,一個不成熟的小建議冒出腦海,對沈芝講,“要不,我明天給你帶早飯?至少第一堂考試有個好開端。”

“好啊!”沈芝也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可轉瞬一想又覺得打擾了一夏,“可是這樣,會不會麻煩了點?”

“不會啊!我媽還嫌我和我爸吃得太少呢!總說自己一天煮的貓食。”蘇一夏繼續說道,“況且,期末考試也蠻重要的,考得好點過年也開心。”

沈芝也就不再客氣。

前桌有耳,祁恒聽完兩人對話。轉過身,對一夏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一夏同學,你介不介意明天多帶一個人的早餐?我家阿姨請假了,父母又遠游,我,現在是留守……少年!”

帶一個也帶,帶兩個也是帶。帶吧!

翌日清晨,夏蓁把三人份的早餐裝好,催促着一夏趕緊上學去,別讓同學等久了。

蘇一夏出門,天空剛泛魚肚白。這披星戴月的送食,誰叫她是沈芝的最佳好友呢?

校園裏浩無人煙,她懷疑那兩人根本還沒起床。走進教室,倒是意外。沈芝與祁恒居然都在。

趁着教室裏沒人,三人打開食盒,一塊吃起了早餐。

“哇,一夏,這肉包子好香!”沈芝嘴裏裹着食物也免不住贊嘆道。

“藕餡兒肉餃子也超好吃。”祁恒連醋也不蘸也吃得香噴噴的。

蘇一夏跟狼吞虎咽的二人要來了他們各自的杯子,把豆漿熱氣騰騰的豆漿分給了大家。

真不知道一夏媽媽是低估了自己的廚藝還是低估了這二人的食量。剛喝完一口豆漿,就不得喊話,“豬肉白菜餡兒的給我留兩個啊!”

無論蘇一夏是在家裏,還是在教室,殘羹剩菜?想都別想!

望着桌子上的空盒,祁恒很自覺地起身捧着去洗手間洗幹淨。

吃的剛剛飽的沈芝,心滿意足地一夏說道:“一夏,為了不辜負阿姨做的早飯,我一定好好考!”

“咱們三都吃了阿姨做的早餐,都要好好考!”祁恒補充道。

“嗯!大家一起加油!”一夏接過祁恒手中的食盒,微笑示謝。

手起筆落,微微緊張的兩天考試氛圍已經随時間右逝。

在沒出成績前,誰也不願意破壞這好心情。告別一段朝六晚點的生活,大家就要和床相親相愛了,愛到天荒地老,愛到海枯石爛。

“一夏,咱們明天出去玩兒吧?我爸後天來接我,我一個人在學校多無聊啊!”沈芝現在對一夏已經可以撒嬌賣萌了。

蘇一夏一邊收着書一邊思索着,要不明天下午兩人去人工湖劃船?

莫庭宇翩然而至,對着祁恒邀約:“哥們兒,明天有活動沒?咱白天去爬蓥山晚上看電影?”

祁恒轉過身,對着一夏和沈芝說到:“一起去?人多好玩。”

沈芝于是不假思索幫着蘇一夏一同答應了。

“我的床!”蘇一夏心裏默哀三秒。

“那好,明天十點校門口集合。”祁恒貌似聽見了蘇一夏對床的呼喚,時間還算合情。

窗外一排排的小葉榕,依然是四季長春,盡管其它大樹已經葉落枝禿。冬日的蕭條,貌似還沒趕來。

蘇一夏最後一個走出教室,關了燈和門,不急不緩地往家裏走去。

回到家,一推開門,飯菜香就撲鼻而入。蘇一夏趕緊洗了個手,回到餐桌與爸媽共享美食。

“一夏啊,考得怎樣?”蘇爸夾了一塊肉,邊吃便問。

一夏喝完一口湯,嘆氣道:“一般。”

“一般?”老媽也好奇了。

蘇一夏又吃了一夾菜,細嚼慢咽之後回聲:“正常發揮,但是不會是第一了。因為,我們班的第一名這次考試沒有闌尾炎發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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