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魚兒不是你的!
市中心醫院。
江笑按照上一次打聽到的岳臨所在的病房找了過去。
程硯緊緊的跟在她的身後看着她此時一副面色冷沉像是要去找自己的負心漢理論的樣子忍不住勾了一下唇。
外冷內熱,身邊雖然沒有幾個朋友,而且跟她有交集的人也不算多,但是,但凡是真心對她的,她也都必将回報百分百個真心。
江笑到了岳臨的病房門口的時候,就聽到裏邊一陣吵鬧聲。
“你怎麽這麽傻?為什麽青青那樣的女孩子要放棄!”是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
随後是一個男人的聲音,“現在再說他還有什麽用?要不等會兒咱們倆買點東西去看看青青吧,就算分開了,青青那孩子,也是咱們默認了那麽多年的兒媳婦兒,讓孩子那麽失望的離開,我都于心不忍。”
“是是,是該去看看青青的,岳臨,你聽清楚了,我不準你再跟那個叫什麽安的有任何的來往!咱們家是窮,但是咱們也不能做那些違背良心的事!你聽見沒有!”
“行了,你別說他了,你看不出他現在也後悔呢嗎?”
“後悔有什麽用!有本事再去把青青追回來啊!”
一男一女的對話,應該是岳臨的父母了。
江笑站在門口沒有進去,她雙手抱胸,靠在牆上,在等着裏邊岳臨父母的離開。
程硯就站在她的身邊,沒有說話,也沒有離開,似乎她要站多久,他就陪多久一般。
江笑轉頭對他笑了一下,他伸出有來揉了一下她的頭發,眼中的柔和,讓人心裏格外的靜谧。
岳臨的父母沒有多久就離開了,看樣子,應該是去看慕青了。
江笑在二老離開後就推門走了進去,病房中,岳臨一只腿打着石膏,雙目無神的躺在雙上,那雙眼中沒有一丁丁點的神采。
她不知道後來到底是發生了什麽讓青青終于舍得放下離開,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讓岳臨現在面如死灰沒有一點要挽回的意思。
但是不管發生什麽,這一切都不重要了,青青受傷離開,已經是既定的事實。
聽到門口傳來的動靜,岳臨也沒有絲毫反應,他就那麽一直盯着天花板,仿佛,外界的整個世界都與他無關一般。
“岳臨。”
江笑的聲音出來,岳臨就是猛的一驚,轉頭看向江笑,眼中布滿驚疑,同時,不知為什麽還帶着絲驚喜。
現在,只要是跟青青有關的,不管是人和事對他來說,或許都是驚喜。
“江,江笑。”岳臨手忙腳亂的從床上坐了起來,“你來是青青讓你來的嗎?”
江笑看着岳臨,片刻後開口,“不,是我自己要來的。”
說完,她就看到岳臨臉上一片煞白,“青青她,還好嗎?”
江笑把手機遞給岳臨,而後走到一邊坐了下來,“好不好,都跟你沒有關系了,岳臨,希望你好自為之,現在,聽聽吧。”
岳臨皺眉看着她,不太明白她拿這個手機給他是什麽意思,“是,青青的錄音嗎?”
“聽聽就知道了。”
岳臨猶豫了一下,點了開來,剛開始他還聽不大明白,可是到了後來,臉上就白的沒有一點血色了。
季可安?這一切全都是季可安?不會的,怎麽可能?
岳臨只瞪着眼睛看着江笑,想問什麽,但是腦子裏卻亂成了一團,亂的他,連要如何開口都忘了。
江笑見他聽完,就從他手中拿出了手機,“岳臨,這就是我今天來的目的,我得讓你知道,你為了個什麽玩意而錯過了我們青青!”
她說完,就轉身離開了病房,程硯跟在她身後,看了眼岳臨以後也離開了。
岳臨會怎麽樣,她不關心了,剩下的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從醫院出來以後,江笑又跟程硯去了一趟公安局把這份錄音交了出去以後才一起往商場走去。
江城這邊由于四季如春,所以賣厚衣服的并不多,江笑逛了一大圈,才買了一件毛衣,一條保暖褲,羽絨服都沒得買。
“算了,不逛了,到京都以後算買吧,我餓了,咱們去吃點東西吧?”
江笑拉着程硯往外走,她記得這個商場樓下有一個很不錯的餐廳。
然而,走到樓下,她的腳步忽然就停了下來。
那個餐廳就在前邊,透明的玻璃牆,裏邊的布局能看的一清二楚。
正是飯點,餐廳裏沒有來來往往的人,有的,只有一餐廳的玫瑰花,還有,此時坐在餐廳中央桌子前的一個男人,男人對面,沒有坐人,但是,卻放着一捧巨大的玫瑰花。
桌子上,放着兩份餐點,中間,放着一個不大不小的蛋糕,蛋糕被人切下來了一塊,放在對面空空如也的座位前,男人,一臉溫柔的看着對面。
這場景,說不出是浪漫還是詭異,江笑,卻只覺得心底一片冰涼。
程硯在江笑停下來的那一刻,就伸手拉住了她,有力的臂膀,一把把她拉進了自己的懷裏。
他目光深沉的看了眼玻璃櫥窗內的場景,而後,修長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把她的視線強硬的轉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說,“當着你老公的面看別的男人,我是會吃醋的。”
程硯說完,低頭含住她的唇,溫柔中,透着一絲霸道,強勢的,用自己的氣息把她全部籠罩。
一吻罷,周圍響起了一陣掌聲和起哄聲,程硯從她唇邊離開,手指在她的唇上摩挲了一會兒。
“寶兒,過生日,要在家自己做着吃,外邊的飯菜雖好,可終究代表不了那份心。”
說完,他彎腰,直接把她抱進了懷裏,當着那麽多人的面,一步步,穩健的走出了商場。
而此時,那邊在飯店中的人,不知是不是聽到了外面的動靜,也往這邊看了過來,目光中,沒有深情,只有蒼涼。
回到車上,程硯低頭要去幫江笑系安全帶,但是江笑卻一把按住了程硯的手。
“嗯?”程硯挑眉,“這個必須系!”
他話剛說完,就見坐在旁邊的女人飛身朝他身上撲了過來,而後,不等他回神,那嬌軟的唇就吻了上來。
程硯唇角微不可見的勾了一下,拖住她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結束了這個吻,江笑低着程硯的額頭,雙手抓他的衣領,有些氣喘籲籲。
她臉頰通紅,看着程硯,“程硯,我內衣有點緊,你幫我解開好不好?”
這句話,只要說出來,是個男人都明白是什麽意思,程硯抱着她的手一緊,再開口嗓音已經黯啞。
“寶兒...”
不等程硯說完,江笑就把手伸到了他的腰帶處,手靈活的解開了他的皮帶。
“程硯...唔!”
這一次,不再等她的邀請,程硯就直接吻住了她,輕身向前,把她重重的拿在了方向盤上。
“去後邊...”
江笑話落,程硯便抱着她下車,往後座走去。
車內溫度急速上升,而車外,不遠處,在江笑和程硯離開後不久,也從樓上下來的楚越,目光盯着那處晃動的車身,昏暗的地下停車場中,若有似無的冷意,急速蔓延。
這一場歡好可謂是暢快淋漓,等兩人做完,再回到家中,已經是月上中天。
江笑全身無力的被程硯抱到了樓上,而程硯在幫她洗完以後,又下樓來去做飯去。
沒有多複雜,幾個小菜,一盤紅燒帶魚,一個蛋糕,一碗面條,雖然簡單,但是,每一樣,卻都是他親手做的。
等他做好,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了,江笑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覺,起來就聞到了甜美的香味。
“還累嗎?”
江笑勾着唇搖搖頭,“不累了。”
程硯意味深長的笑了一下,過來,把她拉到了前桌前,而後,自己坐到了對面。
“寶兒,生日快樂。”
水晶杯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音,江笑看着程硯,忽然開口,“程硯,謝謝你。”
程硯挑着眉,“謝我?那就叫一聲老公聽聽。”
江笑怔了一下,斜他一眼,拿起筷子就要去夾那道紅燒帶魚。
而程硯,則在一邊勾着唇,把蠟燭,一根根的插到了蛋糕上。
燭光照亮了房間,江笑在燭光中閉上了眼睛,許下了第一個跟他有關的願望。
“程硯,謝謝你的出現,謝謝你的只愛不問,謝謝你給我的一切,如果可以,我只希望,有一天,我能把自己所有的一切,毫無隐瞞的都告訴你。”
兩人吃完飯,已經接近12點,于浩早早的就等在別墅外了,但是卻一直沒有進門打擾。
直到再不走就真的趕不上飛機了,他才摁了一下喇叭。
江笑和程硯的東西已經收拾好,兩人上去拿了東西就一起上了車。
“那我媽怎麽辦?”
“伯母有專機,不用擔心,等到了京都,你就見到了。”
“睡會兒吧。”
江笑剛開始的時候确實睡不着,但是不知怎麽,沒多大一會兒,就靠在程硯的懷裏睡着了。
程硯手一直沒意識的輕輕的拍着她的後背,另外一只手,輕輕的在她眉宇間劃過,把她落在臉頰上的發絲,全都撩到了耳後。
片刻後,他收回一只手來,拿出了手機。
朋友圈裏第一條,是肖銳今天早起發的,幾個小小的生日蛋糕,後邊,跟着一句話,我的小魚兒,生日快樂。
程硯的手指在那條信息上來回來的摩挲了好幾遍。
而後打開通訊錄找到了肖銳的頭像,點開。
“楚瑜是今天生日?”
那邊半晌才會過來一句,“嗯,怎麽忽然有興趣關心別人的朋友圈了?”
程硯目光沉沉的看着肖銳的那句話,直接退出了對話。
他目光黢黑,隐在黑暗中,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片刻後,他擡起手指,在江笑白嫩的臉頰上蹭了蹭,動作極輕,滿眼都是柔和,只是,那柔和中,似乎又帶上了一種莫名的情緒。
到機場自己是一個小時以後了。
程硯沒有叫醒她,只是抱着她往登機口走。
江笑可能真是累極了,睡得極沉,剛開始的時候,她還輕輕在他胸口蹭了一下,片刻後,便又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是飛機快要落地的時候。
江笑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到的是程硯閉目養神的樣子。
“登機了?”
她聲音中帶着剛醒來的軟糯,程硯沒有睜眼,又把她拉進了懷裏。
“還沒到,再睡會兒。”
江笑皺了一下眉,揉了揉睡得睡得昏沉的頭,“什麽時候登機的?我都不知道。”
程硯勾唇笑着,“睡得像只小豬,叫你都叫不醒。”
江笑……
她斜他一眼,“睡不着了,我上趟衛生間。”
說完她起身往衛生間走去,走到一半,又折了回來。
“怎麽?”程硯挑眉看着她。
江笑沒有說話,拿起座位上的包,又往衛生間走去。
小腹總覺得墜墜的,應該是姨媽來了。
這個身體以前可能是因為體質虛弱的原因,經常兩三個月才來一次姨媽。
現在身體被程夢調理了個差不多,月經應該也該正常了吧。
到了衛生間看了一眼,果然見內褲上沾了一點隐隐的紅色,她笑了一下,用上衛生巾出來了。
回到座位,飛機上就已經開始廣播馬上要着陸。
江笑看了眼表,竟然已經是夜裏三點多了。
她記得從別墅出來的時候,剛十二點,這一覺竟然睡了三個多小時嗎?這也太能睡了。
“程硯落地後咱們直接去你家嗎?”
程硯搖頭,“咱們家,帶你去認認門,以後咱們在京都的家。”
“好。”江笑勾着唇,她倒是不擔心會直接去見程老爺子,畢竟這是大半夜的,就算去拜訪,也不能是這個時候去啊。
然而,飛機落地,江笑就知道她想太多了,雖然大半夜的她去拜訪別人不合适,但是,卻不影響別人半夜來接機。
江笑和程硯兩人一出來,就聽到一個女人激動的叫了一聲,“小七!”
而後,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女人,就一臉興奮的沖着他們這邊跑了過來。
江笑驚訝的瞪着程硯。
程硯無語的笑了一下,“我也沒辦法,跟他們說了不要來不要來,結果他們就是不聽,沒事,反正我媳婦兒也不醜,不怕見公婆。”
江笑......
狠狠的斜了他一眼,江笑才轉過頭去看那個飛奔過來的女人。
雖然看起來四十多歲,但是無論是氣質還是皮膚,都讓人覺得年輕的厲害,說她看起來像四十多歲,是因為她身上有那種成熟女人才有的韻味。
女人一路叫着小七就跑了過來,但是到了近前,卻直接拉住了江笑的手。
“笑笑吧!我是小七,哦,也就是程硯的媽媽,你以後叫我阿姨就行,那個是小七的爸爸,你叫叔叔就行。”
“叔叔,阿姨好。”江笑極有分寸的叫了一聲,“連累你們大半夜的沒辦法睡覺,真是過意不去。”
秦詩蓉上下打量着江笑,長的好,有氣質,懂禮貌,不錯。
“怎麽能是你連累的呢,要怪就怪小七,不訂早點的機票,非要大半夜的讓你坐一個夜間航班,累嗎?”
“還好,在飛機上一直睡了。”
“哎哎,那就好,走吧。”
秦詩蓉就算是說着往外走,也沒有松開江笑的手,程硯在身後看的直皺眉頭,“媽,你至于嗎?我媳婦兒又跑不了!”
“就至于!你管得着嗎?”說完她忽然想起什麽一般趕緊轉身看向身後的程凱麟,“把那個包給我,對就是那個裝衣服的包。”
話沒說完,她就急忙幾步上前從程凱麟手中拿過了那個包。
程凱麟今年52歲,一輩子身居高位,此時大半夜的來給一個晚輩接機還是他從來沒有做過的事,此時,從他的臉上雖然看不出半點表情來,但是至少也沒有不耐煩。
甚至,在秦詩蓉上前要那個包的時候,他臉上還出現了一絲無奈唇角還不自覺的往上勾了一下。
“你這麽着急幹什麽啊,我這不是給你遞過去了嗎?”
“我能不着急嗎?你看看兒媳婦兒穿的多薄,女孩子的身體有多金貴你知道不!”
程凱麟不敢多說,只能乖乖的把包交出來。
秦詩蓉拿着包,不大的包中,她竟然掏出了一件羽絨服,一件厚大衣,外加一條厚實的圍巾。
“笑笑,這是阿姨給你買的,不知道你喜歡不喜歡,我聽小夢說你長的白,所以,我覺得穿紅色一定很好看,對,就配你身上現在這件白色的毛衣絕對漂亮,來,快穿上,外邊冷,這邊可不比江城,別凍壞了。”
秦詩蓉說着就張羅江笑穿衣服,身為Z國第一世家秦家唯一的女兒,嬌生慣養了一輩子的她何時這樣的對待過誰?
江笑看了眼程硯,只見他正挑眉看着她,那雙眼睛像是在說,看吧,我媳婦兒一點都不醜,這麽招公婆待見。
無語的笑了一下,江笑接過羽絨服,“謝謝阿姨,我自己來就行。”
說完,她拿着羽絨服抖開了,由于長時間的擠壓疊放,羽絨服被壓的有些扁,江笑喜歡性的那到手中抖了兩下,等到衣服蓬松起來以後,她才穿到了身上。
這一動作,在秦詩蓉或者程凱麟看起來或許沒有什麽,因為在大家穿新的羽絨服的時候,都會有這個習慣性的動作。
但是程硯看到她這個動作,目光卻深了一下。
“謝謝阿姨,穿着剛剛好。”
秦詩蓉這件羽絨服确實買的特別合身,而且,顏色也極其襯皮膚,江笑穿上以後,整個人比剛才亮了一層。
“不錯不錯,漂亮,走走走,趕緊回家,等明天阿姨再陪你去買幾件,以後冬天啊,在這京都裏這東西可少不了。”
江笑點點頭,被秦詩蓉拉着往外走,她回頭看了程硯一眼,程硯瞬間回神,勾着唇,跟了上去。
機場外邊正飄着細碎的小雪花。
江笑出來,身體就猛的僵了一下。
忽如而來的冷冽寒風和久違的幹冷的空氣,一切都熟悉到她心口發疼,就連剛才見到程硯父母心裏的喜悅,也都随之散去了。
回來了。
雖然只是暫時的,但是,她又回來了。
“笑笑,是不是太冷了?”秦詩蓉見她這個樣子,急忙拿起那條圍巾系到了她的脖子了上,“沒事沒事,車就在不遠處,再堅持一下。”
秦詩蓉手上利索的幫她系着圍巾,江笑回神,抓住秦詩蓉的手,“沒事阿姨,我不冷。”
說完,她勾了一下唇,“我只是...沒有見過雪,現在看到這些雪花,驚了一下。”
“原來是這樣!”秦詩蓉恍然大悟,“沒關系,我告訴你啊笑笑,這雪現在是剛開始下,等到明天早起地上肯定就有一層了,到時候再讓小七帶着你好好的四處看看,嗯?現在呢,咱們的任務就是回家,好好休息!”
江笑勾着唇點點頭,說了一句,“好。”
她說完,身旁的程硯,忽然把她攬進了懷裏。
“走吧。”
江笑轉頭看他,程硯現在目視前方,她能看到的只有他的一個側臉,可即便只是側臉,看起來也格外迷人。
她往他胸口靠了靠,“走。”
因為程父程母的到來,兩人沒有回成程硯口中的那個家,而是回到了程父程母所在了別墅。
回到別墅,秦詩蓉和程凱麟就張羅着江笑和程硯趕緊去休息了。
對于程硯和江笑睡一個房間的事,秦詩蓉別提多興奮了,倒是程凱麟,一臉的不大贊成。
“人家姑娘還小,小七這混小子,怎麽就跟人住一個房間了!”回到主卧,程凱麟帶着幾分怒氣的說了一聲。
話音剛落,一個枕頭就砸到了他的身上,“你懂什麽!人現在的年輕人都是這樣了好嗎?再說了,難道你不想早點抱孫子嗎?”
程凱麟嘴唇動了動,最終沒說什麽,但是,心裏還是不贊成的,雖然他想抱孫子,但是,人家姑娘确實還小,程硯這小子別把人給糟蹋了。
小姑娘千裏迢迢的來京都給老爺子過生日,總不能讓人在這裏吃了虧。
想着,程凱麟不放心的拿起手機,給程硯發了一條短信過去。
“你是軍人出身,應該有自己的原則和分寸,不要對人家小姑娘做什麽不該做的事。”
發完,他才長出了一口氣,覺得放心了。
另外一邊,江笑洗漱完了就又睡了。
原本她覺得她來到這裏會睡不着的,卻不想,躺在程硯的懷裏,沒多長時間就睡着了。
聽着懷裏人均勻的呼吸,程硯勾唇輕輕在她背上拍了兩下,而後,起身拿起手機,站到了落地窗前。
打開手機他看了一眼程凱麟發過來的短信,輕笑了一下,退了出來,要做的早做過了,現在叮囑,不太晚了嗎?
目光看着外邊路燈下飄飄墜落的雪花,他雙手支着玻璃,不知在想些什麽。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打開手機,發了一條短信出去,“查一下所有關于楚瑜的信息,越詳細越好。”
發完以後,他又打開朋友圈,在肖銳的那條朋友圈下回複了一句,“不是你的小魚兒。”
而後,收起手機上了床。
他躺下,江笑的身子就自動的靠了過來,而後,在他懷裏找了個姿勢睡了過去。
看到她這下意識的動作,程硯終于勾起唇角笑了起來。
此時一早,江笑是被程夢的叫聲吵醒的。
“嫂子嫂子,哥你幹嘛!我要去見嫂子!”
“她還沒睡醒,再叫一聲,把你扔出去!”
程夢......有老婆沒人性的!
江笑迷迷糊糊的睜開眼伸了個懶腰,覺得自己像是睡了幾個世紀一般。
“小夢,進來吧,我睡醒了。”
外邊程夢聽到江笑的聲音,對着程硯吐了吐舌頭,繞過他進了他身後的房間。
“啊,嫂子!我終于把你盼來了。”說着,程夢就想往那張床上撲。
“程夢!”程硯一聲厲呵,程夢的動作就僵住了,幾秒鐘後她才郁悶的垂下了胳膊,“嫂子你先洗漱吧,我哥他這個人有毛病,我就不在這裏多呆了,你洗好了下來,今天我帶你去京都轉轉。”
程夢離開,江笑笑着搖搖頭,從床上起來拿起一片衛生巾往衛生間走去。
可是,等到了裏邊,她正準備換衛生巾,動作卻猛的頓了一下,衛生巾上幹幹淨淨的,一點都沒有。
江笑微微有些納悶,這是來了呢,還是沒來呢?難道是這身體實在是有點弱了?所有連例假的量也這麽少了?看來回去以後還是要喝點中藥調理一下。
她只以為是氣血不足導致的月經量過少,便也沒有放在心上,洗漱完以後,就出了衛生間。
樓下,程夢和秦瑾歌正在吃早餐,見到江笑下來,秦瑾歌就趕忙站起身來,叫了一聲“嫂子”
“嗯,瑾歌,好久不見。”
說完她往四周看了看,“阿姨和叔叔呢?”
“我爸上班了,我媽,明天是爺爺壽宴,所以她還有很多事情要準備,就去忙去了,本來她說了今天要陪你的,但是這個任務被我給搶了,她就只能去幹活了,至于我哥,剛才外邊好像有人給他送東西來了,一會兒就回來了。
她話音剛落,程硯就從門口走了進來,手中拿着一個檔案袋,裏邊應該是裝着不少資料,看起來厚厚的。
“怎麽不吃飯?不和胃口?”
程硯見她站在餐桌前沒有坐下的意思便問了一聲。
江笑看了眼桌上的早餐,包子油條,小米粥幾樣清淡小菜,簡直不要太合胃口,她這個人雖然不挑食,但是也不得不承認南北方飲食上習慣上的差距讓她在江城的時候,還真沒有好好的吃過一頓早餐。
現在,看着桌子上的這典型的北方早餐,江笑忍不住勾了一下唇,“等你一起,吃了嗎?”
程硯笑了一下,“還沒,等我,馬上下來。”
他說完幾步跑到樓上,片刻後又下來,坐到了江笑身邊。
吃完飯,在程夢的不懈努力下,程硯終于同意程夢帶着江笑出去了。
兩人走了以後,程硯拿着那個檔案袋,就進了書房。
不知過了多久以後,他才從書桌前站了起來。
書桌上一共放着兩份資料,一份,是江笑的,一份,是楚瑜的。
兩份資料分置兩邊,中間放着的是一張紙,紙上,記錄着江笑與楚瑜的共同點。
跟楚越有關,楚瑜跟楚越的關系自不用說。
而江笑,現在雖然看不出她跟楚越有什麽具體關系,但是,她的刻意針對,她對連城的在乎,她對楚越的厭惡,都絕對不是一個身在江城的私生女的江笑應該有的。
才藝,生日,性格,甚至,她開了一個娛樂公司,她會用槍,她跟黑社會有交集,她還擁那樣有一個頂級的黑市網號。
這所有的所有,哪裏是之前的那個江笑能有的?
似乎,從他遇到江笑起,江笑就跟以前大不同了,而這些大不同,又極其巧妙的跟楚瑜重合在了一起。
最重要的一點是,他遇到江笑的那一天,竟然剛剛好就是楚瑜去世的那一天,也就是從那天開始,江笑開始性情大變。
程硯站在窗前,唇邊出現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冰涼的沒有一絲溫度。
一個大膽的想法此時一直不斷的在他腦子裏翻騰,荒誕到可以稱之為無稽之談,但是,他卻怎麽都壓不住。
嘆口氣,他拿起手機給肖銳打了過去。
“出來喝一杯?”
大早起的,叫人出來喝一杯,這事大概也就程硯能做得到了。
不過,他叫了肖銳就沒有絲毫的推辭。
十多分鐘後,兩人在夜色闌珊酒吧外碰面。
“酒吧這個點都打烊,給老六打電話?”
程硯無所謂的點點頭。
肖銳電話打出去,沒多大一會兒,酒吧的大門就從裏邊打開了。
然而進去以後,程硯卻只端着一杯酒,悶悶的喝着,一點要開口跟肖銳聊幾句的意思都沒有。
“你有意思嗎?我這心情這麽不好,你一個電話我就過來陪你了,你現在這又一個人喝酒是幾個意思?”
程硯勾了一下唇,“我以為是你心情不好,所以我才出來陪你喝酒的。”
肖銳一窒,片刻後笑了起來,“程硯,程少帥,你有這麽好心?看我心情不好,你會專門過來陪我?”
“怎麽,不行嗎?昨晚看你發的那條朋友圈就知道你心情不好,作為兄弟,我還不能陪陪你了?”
“呵呵,要是別人,我還信,但是,是你的話,我還真不信,程硯,咱們倆穿一條褲子長大的,我還不了解你?說吧,到底什麽事?”
程硯笑着搖頭,頗有些無奈,“跟你說了,你還不信,我還能有什麽辦法?今天笑笑跟程夢去逛街去了,我在家閑着無聊,出來陪陪你,給你當當垃圾桶,同你訴說訴說,關于小魚兒的一些事情。”
肖銳看着他,終于端起一杯酒喝了起來。
“其實,關于小魚兒的事情,也沒有什麽可說的,我以前大概都跟你說過,只是你沒有往心裏去而已......”
肖銳一點點的開始講起他跟楚瑜的相識,到後來的滿滿熟悉,到他一點點的發現自己有些喜歡她,到她跟楚越婚期将近,這一說,就說了将近兩個小時。
直到離開,程硯忽然開口說了一句,“昨晚看到我朋友圈給你回複的那一句了嗎?小魚兒不是你的,今天我再跟你說一句,小魚兒以前不是你的,以後,也不會你的,記住了?”
肖銳說了半天,打心眼本來挺感激程硯的,但是現在,聽他這麽一說,直想上去一腳踹死他拉倒,這什麽人啊!
“我當然知道小魚兒不是我的,她要是我的,我還能讓她發生那樣的悲劇嗎?滾滾滾,我看你今天就是變着法的來找別扭的!”
程硯笑着,退出兩米之外又回頭說了一句,“反正小魚兒不是你的。”然後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看得肖銳心裏一陣陣的火上升,只想噴血!
江笑跟程夢一上午逛了兩個商場,主要還是程夢喂了完成秦詩蓉交給的任務,非帶着江笑把附近的兩個商場逛了個遍。
最後,給江笑買的衣服絕對夠穿了,程夢才收了手。
兩人從商場出來,程夢本來是打算跟江笑一起吃點飯的,但是,她手裏的手機卻忽然響了起來。
程夢接完電話以後,微微有些惆悵,她不好意思的看着江笑,“嫂子,對不起,我有個朋友出了點事,我得過去看一下,等會兒您回去的時候,讓司機送您就好了。”
江笑勾唇笑了一下,“好,你去吧。”
“嗯,嫂子你早點回去,實在不行給我哥打電話京都比江城大很多,你千萬別走丢了。”
江笑笑了一下,“放心吧,走不丢。”
這個城市,每一條街道,每一條小巷她都熟悉到閉上眼睛就能想起什麽樣子來了,又怎麽會走丢呢?
程夢走後,江笑看了眼停在商場門口不遠處的那輛車,而後轉身,往商場的後門走去。
出了後門,她便打了一輛出租車。
“西郊陵園。”
“姑娘是去掃墓嗎?怎麽選擇這個天去啊,你別看現在市裏邊的雪都應該清理幹淨了,但是西郊陵園那邊的雪,只怕都還正厚着呢,而且我估計我也送不到你山腳下,那邊雪天路滑,過去太危險了。”
司機邊開車邊跟江笑解釋了一句。
江笑點點頭,倒是也沒有強迫司機往裏邊送她,她父母的忌日是冬天,幾乎每天去掃墓祭拜,那邊的道路都會結冰,所以她知道司機說的話一點都不假。
“把我送到山腳下就好,不過,麻煩你在這裏等我一會兒,這裏不好打車,我會盡快下來,這是給你的定金。”
江笑遞過去好幾張百元鈔票,那司機點了點頭,“行,沒問題,不過姑娘,你上去的時候可得小心點,這路滑可不是鬧着玩的。”
“知道了,謝謝。”
江笑再沒有開口,到西郊陵園,已經是半個小時後的事了。
雖然說昨天晚并沒有下多少雪,但是上中的氣溫本就比下邊冷,所以,現在山上的雪,明顯比下邊要厚很多。
江笑就這麽踩着這些積雪,一步步的往山上走去。
雪後路滑,又是上山,她幾乎是上一步退半步,上到山上,整整花了她一個小時。
江笑站在山上陵園門口拍了拍身上的雪,而後,往裏邊走去。
終于站到了楚方毅和姬淩雲的墓碑前,江笑本以為她會很激動,會很委屈,但是,心裏卻格外的平靜。
從兜裏掏出一塊紙巾來,她把墓碑上的照片擦了又擦才伸手抱住了那個墓碑,冰涼冰涼的,就像是她現在的心。
“爸媽,我是魚兒,你們的不孝女,魚兒......”說到此,她才覺得眼角一澀,一滴溫熱的淚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