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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挖墳

新埋的墳頭雖然拍的很瓷實,但是比起安小滿這兩天挖的曾家堡子裏的那幹硬的地面,算是松軟多了。

只十多分鐘,安小滿就刨到了棺材蓋。

拂去上面的土,露出了嶄新的柏木棺材,棺材蓋上刷着厚厚的油漆,紅亮油滑。

哼,知道給你老爹買這麽好的棺材,就不知道把你老爹送衛生院再去檢查檢查嗎?

安小滿陰沉着臉,将小撅頭刃插進棺蓋的縫隙裏。

棺蓋四個角下面有四個凹槽,卡在棺材相應位置的四個木質鉚釘上,只要兩個成年人同時用力平行擡起,就能揭開棺蓋,但是安小滿人小力氣小,再說她只有一個人。

她用小撅頭使勁一撬,棺蓋一端被撬起一條一寸寬的縫隙,她從縫隙裏看進去,老吳頭穿戴整齊的躺在那裏一動不動。

這麽寬的縫隙也能透氣了,安小滿沒有再花力氣掀開棺蓋,如果這個老吳頭真的是那個被活埋的人,他醒了就自己頂開棺蓋爬出來吧。

如果他确實死透了,她就在老吳頭頭七之前,來把墳重新填上。

這個塬上這麽荒涼,除了上墳燒紙,一般不會有人來。

但是安小滿還是謹慎的四下看了看,将小撅頭收進空間。

一道閃電刺破厚厚的雲層,緊接着一串轟隆隆的悶雷,由遠及近,猛地刮起一道強風,差點把安小滿刮了一個趔趄。

呼呼的東風帶着濃濃的潮氣夾雜着漫天的塵土撲面而來,暴風雨馬上就要來了。

安小滿裹緊衣服,用一只手遮住口鼻,眯起眼睛,艱難的頂風奔跑。

此時的安小滿,并沒有發覺,在她的身後,那個堡子外牆的拐角處,有一雙眼睛正盯着她奔跑的瘦小的背影,那雙眼睛裏盛滿了驚訝和疑惑,還帶着絲絲的興奮。

安小滿剛下了塬,雨點就噼裏啪啦的落了下來,才十幾秒鐘的時間,狂風大作起來,裹着漫天的水珠傾瀉而下,中間還夾雜着黃豆大小的小冰雹,有一個小冰雹正好砸在她手腕上,把她疼的直抽氣。

厚重猙獰的烏雲就像一個口吐洪水的大怪物,電光閃爍,突然一道驚雷平地炸起,安小滿吓的尖叫一聲,條件反射的躲進了空間。

空間裏非常安靜,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她渾身癱軟的躺在地上,拼命的喘氣。

他們這個地方,每年到夏秋兩季都會來上一兩場暴風雨,時常有被雷電劈死的動物和人,那些在野外還來不及回家或者找不到躲避的地方的人和牲畜,就有可能被雷電擊中,或者被暴雨中夾帶的冰雹打死。

暴風雨裏面夾帶的冰雹有大有小,安小滿見過最大的有雞蛋那麽大,這麽大的冰疙瘩從高空落下,連房頂都能砸穿,何況是人腦袋。

安小滿在空間緩過勁來,脫下身上還在滴水的衣服,擰了擰水,她現在知道這空間裏只有她一人,光着也不怕,不過以後得給這裏面放幾件備用的衣服。

又去看了看那株小樹苗,依然沒有絲毫起色,是不是土質沒營養啊?她看着這土壤挺肥的呀,植物不是只要有水有土壤就能生長嗎?

安小滿百思不得其解,等衣服晾幹以後,她穿上再出來時,外面的風雨已經小了許多,路上一個人都沒有,路面上的水流就跟道道小溪一樣婉轉流淌。

安小滿把外套頂在頭上,一口氣跑回了家。

家裏依然只有她一個人,這麽大的暴風雨,她爸沒在家,她二叔一家也沒有一個人來看看她一個小孩子是不是能吃得上飯,房頂是不是會漏水。

因為安小滿之前沒給廚房裏備柴火,後院的柴火都是露天堆放的,已經全部淋濕了,她也沒有辦法做飯燒水,只好拿了一個大鍋盔就着那鹹澀的井水,她把自己灌了個飽。

吃飽喝足以後,她才回想起自己之前挖墳的壯舉,漸漸有些後怕起來。

媽呀,她膽子怎麽這麽大,居然還敢把人祖墳刨了!!

這要是被人知道是她幹的,那鐵定是要被抓去綁在樹上被雷劈呀!!

現在,她去塬上把墳重新填上還來得及嗎??

辛苦了兩天,連個金條的毛都沒摸到,還碰上了這檔子事。

安小滿憂心忡忡的睡了。

睡着後,她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在曾家堡子裏挖金條,但是她卻不是按照今天計劃的在大槐樹周圍挖,而是在那一排倒塌了一半的窯洞口挖。

突然鏟子碰到一個硬物,她刨開一看,是一個大陶瓷罐子,挖到了!!

她興奮的打開罐子口,裏面滿滿一罐子金條在陽光下金光閃閃,哇哈哈哈哈,她終于挖到寶啦!

哈哈哈哈哈……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她醒了。

醒來時嘴角還翹着。

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安小滿自嘲的想,這兩天想金條想的她快發瘋了。

起來洗漱一番,今天是周一,她還得去上學。

自從安小滿上周剪了頭發,換了幹淨衣服,形象大改觀以後,班上的同學對她的态度有了很大的改變,不再刻意的去排斥她,課間的時候,上周跟她一起跳過皮筋的一個小姑娘還拿自己帶來的幹糧跟她換着吃。

早上的課,安小滿聽得有些心不在焉,她其實是個急性子的人,想到什麽事情就要立即去做,做不完她就一直挂心。

她現在就只想挖金條,這件事沒完成,其他的事情,她都無法集中精力。

安小滿決定下午的課不上了,跟老師請個病假,反正她爸不在,老師也找不到人核實。

四年級的班主任就是安小滿剛重生回來時,那個留着殺馬特發型的中年婦女,是他們的數學老師,姓王。

安小滿在早上最後一節數學課上了幾分鐘之後,她就趴在了桌子上。

王老師又使起了她的“飛镖”大法,安小滿的腦袋生生挨了兩下粉筆頭後,依然沒有爬起來。

王老師從講臺上下來,敲敲她的桌子:“安小滿,你粘在桌子上了?”

這位王老師,性子直,說話比較沖,其實人還是挺好的,上輩子安建成死後,安小滿二嬸就找借口讓她辍學,是王老師找她二叔安建明說了幾次,她才勉強把小學讀完。

安小滿擡起頭,一手捂着肚子,露出一個痛苦的表情:“王老師,我肚子疼。”

王老師皺了皺眉:“你早上又沒吃飯?”

安小滿家的情況王老師是了解一些的,她以前經常不吃早飯,主要是沒什麽可吃的,她二嬸一天只管她中午和晚上的飯,早上可不管,她經常餓的胃裏直抽抽。

“恩”安小滿虛弱的應了一聲。

“你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說完,王老師帶着她去了辦公室,給她沖了一杯糖水,遞給她說:“你回去給你爸說一下,生了娃又不管娃還不如當初就掐死,你腦子本來就不太好使,這麽天天餓着,只會越來越笨。”

安小滿:“……”

她沖王老師笑了一下,“好的,老師,我今天下午能請假嗎?”

王老師皺了皺眉,眼看又要毒舌了。

安小滿趕緊又說:“我昨晚吃了鍋盔泡冷水,拉肚子拉了半夜,渾身沒有力氣。”

“那你回去休息吧,現在雖然剛開學,但是也不能放松,你本來就笨,笨鳥先飛知道不?”

安小滿趕緊點頭,再讓這位王老師說下去,她都要變成智障了。

安小滿收拾書包出了校門,去李家館子美美的吃了一大碗炒拉條。

昨天的暴風雨來的快去的也快,今天晴空萬裏,曬了一早上太陽,地面已經快幹了。

安小滿爬上塬,走到曾家堡子前,遠遠看到那個昨天被她刨開的墳頭,已經被雨水淋的看不出昨天她留下的痕跡。

不知道那老吳頭還在不在裏面,她幹幹的咽了口唾沫,壓在“撲通撲通”狂跳的心髒,慢慢走過去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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