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part.61
陸譽拖着行李打的回家,家中只有保姆和陸媽媽兩個人,他一看到陸媽媽眼裏的怒火,就趕緊回房反鎖上了門。
陸媽媽不着痕跡地瞪了一眼二樓的房門,轉身出去喝茶打牌了。她要做保姆心中溫柔的女主人,要做老公的賢內助,還要做一個溫婉體貼的後媽……高聲發火,那是萬萬不能的。
再說了,只要共處一室,還愁找不到機會教訓陸譽嗎?
進了屋,陸譽極其煩躁地把頭磕在鏡子上,直到感覺和鏡面接觸的地方都溫熱起來,才深呼吸一口氣,擡眼看着鏡中的自己。
在高鐵上的時候,他一直戴着眼罩,眼罩都被眼淚給沾濕了,所以這會兒眼睛開始紅腫。
我真的是沒用……陸譽壓抑地想着,決定找個機會還是要心平氣和地跟母親說清楚。這都什麽年代了?同性戀早就被證實不是一種病了,有什麽好奇怪的?
晚上,組合起來的一家四口共坐在白玉桌旁用餐。陸媽媽禮數周到地給所有人都盛了翡翠肉丸湯,絕口不提在學校看到的事情。陸譽的後爸找他聊天,他規規矩矩地回了。
陸譽的後爸很精,拿到一紙婚前協議之後,從來不為難陸譽,反正財産都是女兒的。他又是以一句“想要什麽就買”結束了話題。
盡管就四口人,桌上盛滿花樣繁多的大菜,吃不完鮮少拿保鮮膜保存,直接讓保姆處理掉。陸譽和姓于的小公主沒等到水果拼盤,吃完就躲到自己房間去了。
陸媽媽趁機端着水果到陸譽坐坐。
陸譽正在浴室,沒有注意到外面的動靜,他一回來身心俱疲,只希望洗個澡纾解一下壓力。沒多久,陸譽打開浴室的門,看清房裏有個人,喊道:“你又幹什麽!”
陸媽媽手上那臺屬于陸譽的水果機掉在被褥上,她皺着眉:“你吓死我了。”
陸譽咬了咬下唇,心說自己怎麽會這麽天真。這個随意拿起手機翻看的女人,什麽時候尊重過自己一分一毫?不過是雞同鴨講。
“我現在不跟你吵,明天早上我們倆出去遛彎兒。”陸媽媽打着算盤,她不想在這棟房子裏留下吵鬧的聲音。
“我不去。”陸譽說這話的時候,心跳如擂鼓,手心都要給摳出紅印來。
“你長本事了。”陸媽媽冷哼一聲。自從陸譽上了高中,事事不讓她操心,她還以為兒子就跟棉花包似的,捏一下都不會出聲。
“行,不去的話,這周不準吃中飯了。”陸媽媽丢下懲罰就走。晚上一般得聚在一起,她正好給陸譽留一口喘氣兒的餘地,總不能真讓唯一的血脈給餓死。
這只是禁令的開始。
陸譽坐在床邊,像行屍走肉那樣慢慢擦着頭發,半晌後,他看到自己的房門開了。隔壁住着的于曼不請自來。
于曼比陸譽小個半歲,從來都是直呼陸譽的名字,但她對陸譽并無惡意。正相反,于曼知道自己有公主病,見到陸譽這樣生得好還特別獨立的男孩子,心裏有幾分好感。
她頂多是不耐煩父親在耳邊念叨陸譽,但那也不是沖着陸譽撒氣。
“你跟你媽吵架啦?”
陸譽緩緩擡眼,了無生趣地看着于曼。他現在什麽表情都沒有,什麽心理活動都停滞了,只是覺得這個房子雖然大,卻讓人窒息。
于曼被陸譽的狀态驚到,她是一個生活在美夢中的女孩,從來就不知道有什麽事兒值得愁成這樣。
“你不會失戀了吧。”于曼猜測道:“那女的劈腿了?”
她有着女性的敏感,能從陸譽的朋友圈狀态裏感覺到他的變化。謝天謝地,陸譽并沒有屏蔽她。
“沒有。”陸譽閉了閉眼,他喉嚨有點啞。
陸譽對于曼并沒有特別的厭惡,一直以來都像在看櫥窗裏的玩偶,雖然美麗,卻不生動,跟自己也沒有太大的關系。
“你別咒我……”
“真談戀愛了!”
誰不愛聽八卦啊。于曼慫恿陸譽:“哎,你有沒有她照片啊。”
有。不過不是女朋友。
陸譽心說反正破罐子破摔了,給于曼看看也無所謂。他把毛巾搭在小臂上,翻出相冊,沉默中将手機遞給于曼。
于曼在沒看到手機屏幕前,好奇心就已經空前膨脹起來。因為陸譽幾乎是在看見對象照片的一瞬間,眼神就溫柔了不少。就好像……之前只是一朵幹癟的塑花,吹了一口氣兒,活過來了。
陸譽等來了于曼的評價。
“你厲害。”于曼站起來,轉了兩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嬌嬌女也知道要照顧別人的心情,現在擺在她便宜哥哥面前的事,比國産倫理劇裏出軌鬧離婚還要恐怖。
“那什麽……男朋友真帥。”
“謝謝。”
陸譽竟然聽笑了。不久後于曼也離開了,房間裏又只剩他一人。他呆坐着等朱羨的電話,手機鈴聲響起的時候,陸譽吸了吸鼻子。
“羨哥。”陸譽的思念快要溢出電話了。
“想我了嗎?”朱羨停頓了下。他明知道他遭遇到了什麽,卻還不能直接點破。
“特別特別想!”陸譽覺得朱羨應該已經看穿問題所在了,隔着電話,他說話都直接了不少。“我不想在家裏過年。”
聽到陸譽又重複了一遍,朱羨輕聲道:“我們約個時間吧,每天打打電話。”
陸譽早就想好了,“我會挂在小窩頻道上,你有空的時候就上線來看我吧。”
他又不用露臉,還在沿用以前的Y.Y語音平臺。
朱羨聽到陸譽話音裏的委屈,一直安不下心,這會兒更加焦躁起來。如果陸譽就坐在他身邊,他可以抱一抱對方的腰,親一親對方的耳朵,揉一揉對方的後背。可他們已經相隔千裏。
兩人絮絮叨叨了好一陣,約好第二天網上見。
但陸媽媽很快就給了陸譽致命一擊,她直接把陸譽房裏的網線剪斷了,還在房間裏面裝了信號屏蔽器。陸譽想要聯系外人,就得下到一樓來。
而她,帶着綿裏藏針的笑容坐着等。
保姆不敢偷偷通報,陸譽雖然痛恨她這種行為,卻也不想破壞她好不容易建立的新家庭的和睦。
只有他一個人痛苦地接受着看管。
沒幾天,陸譽的眼袋就出現了。夜裏關了燈,他把窗戶敞開,任由寒風從外面一陣一陣地吹進來。他借着近乎自虐的行為,不斷地審視自己的心理。
不能再忍了,那我可以為出櫃付出多少?
陸譽的腦海中閃過許多溫暖的畫面,有小時候睡過的破樓,有一張燙金的錄取通知書,有家鄉老人渾濁的雙眼。他努力了很久,才剛剛打開了一點新鮮世界的局面,看上去馬上就要關閉了。
有陸媽媽看着,白天陸譽只能拒接朱羨的電話,他找了個借口,要求在微信上聊就好。
朱羨卻好像也被什麽事絆住了腳,微信上線都很少,他們的聯絡冷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
大嘎的評論,使我覺得不虐比較好。今天發個紅包吧,你們也是辛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