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從學校出來, 謝文成低聲道：“看你的意思，是考大學？你應該知道現在已經沒有高考了吧？如果你想上大學，我可以找找關系，看看能不能推薦你去工農兵大學。”
謝文成畢竟是土著, 他不知道77年高考會恢複也正常。
或者說他想到早晚有一天高考會恢複，但還不知道是哪一年, 他怕餘彤太死心眼，只顧讀書, 會耽誤她自己。
畢竟這個時候考個中專出來分配工作也是很吃香的。
“不用不用，”聽着謝文成還能給自己推薦道工農兵大學，餘彤吓了一跳, 一來她沒想到謝文成的手能伸得這麽遠, 二來她實在不想再欠謝文成人情了。如果她有能力還好，她也能盡力幫他，可惜看謝文成的條件，她好像沒什麽能幫上忙的。
“我自己學就行了, 現在形勢越來越好了嘛, 不怕的。哪能總靠你啊，以後沒你我還不過日子了？”
謝文成想了想，覺得餘彤說得也有理, 他點點頭：“行, 那你好好學。”
覺得餘彤說得有理的同時，謝文成也發現自己似乎熱情過頭了，推薦到工農兵大學可是極其困難的, 多少人為了争一個名額搞得頭破血流，這可不是随口說說就行的。
謝文成也搞不懂自己，咋就這麽想幫餘彤呢？
可能是看她是學習的好苗子，不忍心她再回家種地？
謝文成搖搖頭，提醒自己不要太沒分寸。
兩人帶餘彤在城裏逛了逛，又去吃了頓晚飯，謝文成才把餘彤送到南園路的舅舅家。餘彤也是這時候才明白，原來上次謝文成留的地址是舅舅家，并不是他的住處。
謝文成給餘彤簡單收拾了下，“今天先湊合住吧，這也沒啥吃的，你要是餓了就吃今天買的餅幹和糖。我先給你燒點水，省得你待會渴了。”
林楓在一旁也笑盈盈地：“彤彤，來這別拘束，當成自己家，我和你成哥都認識多少年了，不怕你住一晚。今晚要一個人住，害怕嗎？”
“不怕！”餘彤道，“這比柴房好多啦。”
餘彤說的是實話，她剛到這邊的時候，柴房每天晚上都烏漆嘛黑的，還能聽到附近山上的動物怪叫，她一時不适應還真有點害怕。當然，後來習慣了也就不怕了。
林楓聽了卻有點心疼，好好的女孩都被趕到柴房了，這老餘家都是啥人啊？
“那行，你先休息，我們就不多待了。”
謝文成把稍的誰倒進杯子裏晾着，走之前還沒忘叮囑餘彤：“涼了再喝，別燙着。”
這倒是讓餘彤有些驚訝，真沒想到謝文成這種家裏背景深不可測的，照顧起人來竟然也會這麽貼心，餘彤對富二代固有的印象都要因為謝文成改變了。
餘彤笑着和謝文成揮手：“謝謝成哥，我記住啦。”
送走兩人鎖好屋門，餘彤才又仔細打量這個小房子。
其實這房子不大，其中一間卧室好像才三四平，裏面是一個小炕，餘彤估摸着自己要是住進去都得蜷縮着睡。好在另一間卧室稍微大一些，裏面有張床，餘彤今晚就睡在這個房間裏。
好不容易有獨處的空間，不用再小心翼翼，餘彤簡單洗了洗自己，便爬上床去超市了。
她護膚用的一系列東西還都在超市扔着呢！
到了超市，餘彤先貼了一片面膜，然後開始清點超市的貨物。
這一點不要緊，餘彤發現超市的白面竟然少了一大半。
因為她前些天搞得活動，超市這兩日的營業額增加不少，每天基本上都能賺個小四百，餘彤有特別注意沒給糧食搞活動，現在糧食卻也快速減少，看來是其他商品打折後吸引到客戶，所以糧食也賣得多了。
餘彤心裏一陣懊惱，連忙打電話補貨。
“要十袋10斤裝的白面還有十袋大米，對，都是10斤裝的。”餘彤一邊計算庫存一邊訂貨，訂了半天，她忽然想起來一件重要的事情，“對了，你們那裏會不會宰豬啊？！”
男人一時間沒聽懂：“宰豬？”
餘彤道：“對啊，就是宰豬賣豬肉豬蹄什麽的。”
男人無語，很是嫌棄：“……，我這又不是屠宰場，怎麽會幹這種事。”默了兩秒，他又補充道，“不過我這有金鑼供的肉，裏脊、排骨什麽都有，你要是要的話也可以訂。”
餘彤拍了拍腦袋，心裏罵了句自己真是在70年代待傻了，怎麽一張口就要宰豬呢。
餘彤道：“對對對，就是這些，我剛才說錯了。”
“可以給你貨，但是我記得你那裏好像沒冰櫃吧，我送貨的時候沒看到。”
對了，存豬肉的話還需要冰櫃呢。
餘彤掃了眼超市，見超市還有空餘地方，她咬咬牙：“您那有冰櫃嗎？”
男人道：“我這裏什麽都有，冰櫃你要多少升的？200升的700，300升900，好牌子的，耐用。原價最少要1200，我按進價給你。”
這冰櫃還挺貴的。
餘彤數了數營業額，肉痛得很。
好不容易賺了這麽點錢，得，一下子就都支出了。
“我要個300升的，豬肉雞肉羊肉一樣來一點。哎，算了，羊肉太貴，下次再要吧。”
訂好貨，餘彤從超市裏拿了幾罐奶粉和原味的瓜子花生，聽說這裏只有過年時才限量供應半斤花生和三兩瓜子，說不定也能賣出去。至于其他的例如蛋白粉這些，餘彤就不敢拿出去賣了，她怕賣到這裏沒有的東西會出問題。
将奶粉裝進從小倉庫裏扒翻來的鐵罐後，餘彤才放下心，心滿意足地睡了。
第二天一早，餘彤不到四點就爬了起來，她不确定黑市的具體時間，只能越早越好。
摸着黑去了黑市，這裏的人倒是比她想象中要多得多，餘彤還以為大家會不敢來，或者都小心翼翼的躲到沒人的地方呢。看見人，餘彤也更安心些，她抱着自己的包走在小巷裏，一邊走一邊觀察每個人。
直到她走到一個年輕女人身邊，女人手裏頭什麽東西都沒有，一臉愁容，她和餘彤一樣，也在打量其他人。
餘彤眼前一亮，走了過去，壓低聲音道：“你好，第一次嗎？”
女人遲疑兩秒，見餘彤是個小女孩，好像不是壞人，便點了點頭。
餘彤四處瞅了瞅，将女人拉到沒人的角落，“我這裏有奶粉，你需要嗎？”
女人聽到“奶粉”二字，眼前頓時亮了起來。
她今天來這裏就是找奶粉的，她剛生孩子不久，母乳不多，總喂稀飯又心疼孩子吃不飽，就想着買點奶粉。然而這地方就算有錢有票都買不到奶粉這種東西，女人被逼無奈，只好來黑市。
她已經來了好一會了，戰戰兢兢問了兩三個人，對方都沒有。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時，餘彤竟然主動找上來了。
女人懸着的心總算放下。
作者有話要說： 老家的炕我估計也就兩平米，最重要的是，當年這個小炕我們能睡好幾個人！
……可能我們都是侏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