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大路
段離殇急忙走到杜老太太床前,看着她的遺體,忍不住在心裏嘆了口氣。
雖說她與她并沒有什麽濃厚的祖孫之情,但總歸祖母并未太過為難過她們母女,如今人已死,那麽過去的所有也都一筆勾銷了。
想到這兒,她撲通一聲跪下,給杜老太太磕了三個響頭。
“祖母,離殇來送您了!”
屋子內外哭聲一片,段離殇跪了一會兒,都沒有人來攙扶她,她緩緩起身,坦然地站到一旁。
“太子妃到!”
門外拉長的聲音高高的喊着,屋內所有人的人都站了起來,狀似十分恭敬的看向門口。
就看見,段婉玉穿着一身金色錦服,頭上戴着金燦燦的鳳頭步搖,無一處不顯出她的高貴身份。
“參見太子妃!”
段婉玉進門,衆人急忙跪下參拜。
段婉玉面無表情,高昂着頭,目光掃了一眼衆人,當她看見角落裏的段離殇的時候,嘴角不可查地上揚了一下。
管你如何厲害,還不是得向她低頭?
“都起來吧。”段婉玉看着他們,輕聲道。
“玉兒,你祖母她......”葉音走到段婉玉面前,抹着眼淚哭着說道。
“母親要注意身體啊,祖母的後事還需要您張羅呢。”
“好好,玉兒,給你祖母上個香吧。”
段婉玉點頭,由着丫鬟将香拿起來,點好放到她的手中。
“祖母,玉兒來看你了,願您老人家一路走好。”
站在那兒意思意思地拜了三拜,然後将香交給小丫鬟,小丫鬟将香插進香爐。
段離殇不由在心裏搖了搖頭,這個時候還不忘記顯擺她太子妃的身份,殊不知只會讓外人笑話她沒有禮教!
任憑你是天王老子,長輩去世,跪拜扣香那都是應該的。
看得出來,葉音對段婉玉的舉動似乎也不甚滿意,不過還是沒有說什麽。
做完了樣子,段婉玉便借口身體不适回了她在段府的閨房中。
這時候,段禮在外面招呼完終于回到房中,看到段離殇,眉目間閃過複雜。
“離殇見過父親。”
段離殇看着段禮,得體的行禮招呼。
段禮點點頭,臉上盡顯疲憊。
“父親,祖母她生的什麽病,怎麽這麽快就......”段離殇看着段禮,随口問道。
“哎,說來也是家事。你祖母唯一的女兒,也就是我的妹妹,前些年被皇帝選中,嫁去了藩國,前幾日派人傳來消息,說是生産時難産,而亡,你祖母傷心過度一病不起,沒想到竟沒有挺過去......”
段禮說着,不禁又深深地嘆了口氣。
段離殇這才了然,依稀記得娘親曾說過這一檔子事兒,好像是代替皇上的一位公主去跟藩國皇帝和親的。也正是因為這件事,父親才升到了一品大員。
那藩國皇帝,好色暴力,實則不是一仁慈的君主,後宮紛亂不堪,小姑這些年過得肯定很不好吧。
據說她怨恨祖母跟父親,從未來過一封信,沒想到如今身死,竟還稍了信兒來,想來是憋了一口氣,想讓祖母他們愧疚吧。
哎沒想到,祖母是愧疚了,而且還因此抑郁而亡,但是再看父親,他可是一點兒愧疚之意都沒有,看這樣,似乎還有些埋怨小姑姑不該稍信兒來。
忍不住搖了搖頭,段離殇不再詢問,福了福身便退了下去,低調地給祖母守靈。
也許是喪事為大,這次葉音跟那個段婉玉都沒有再整些有的沒的為難段離殇,大家相安無事的捱到杜老太太入土為安。
收拾了一下,段離殇準備準備回去,這時候,葉音将她叫了過去。
就看見段婉玉已經坐到了首位之上,面色清冷地看着她。
“這些是你祖母平日裏身邊之物,殇兒你選幾樣帶走,做個念想吧。”
葉音假惺惺地拉着段離殇來到一堆玉佩字畫面前。
這時候,段婉玉拿起一成色極好的玉墜,笑道,“這個蠻好看的。”
段離殇輕輕一笑,随手拿了一塊葫蘆形狀的玉葫蘆,“就這個當做念想吧。”
段婉玉跟葉音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閃過滿意和得意,這麽多年,她們終于将段離殇狠狠壓在了底下。
“家裏還有些事,離殇就先行告退了。”
段離殇将玉葫蘆收好,沖着葉音得體地告了辭。
“大小姐,看那個葉夫人跟太子妃,她們兩個說是要你挑,卻先把最好的東西抓在手裏,要我說,你應該什麽都不要,都給她們算了。”
阿香很替段離殇憤憤不平。
段離殇淺笑,“葉音已經說了,這是祖母貼身之物,要我們選做念想,若不選,豈不是說明我不想念祖母,對祖母沒有祖孫之情,到時候,還不一定傳出去什麽話來呢。”
“而且,這玉葫蘆也不錯,樣子好看,而且還聽說玉葫蘆可以保人身體健康呢。”
聽了段離殇的解釋,阿香恍然大悟,“哦,原來是這樣,還是大小姐您聰慧。”
簡浔細心地攙扶着段離殇下了馬車回到一心園,還不等他們把凳子坐熱,南涼就已經得到消息跑了過來。
“你們終于回來了,我都想去找你們了。”南涼拿起桌子上阿香給簡浔沏的茶喝了一口,快速說道。
“我聽說這幾日,你們蕭國的軍隊節節敗退,已經丢了一座城池了!”
什麽!
段離殇剛喝了一口茶,聽到南涼說的這個消息,一下子嗆住,忍不住地劇烈咳嗽起來。
“哎呀,你激動什麽啊。”南涼連忙伸手輕拍着段離殇的背幫她順氣。
簡浔也一臉關切地望着段離殇。
“你聽誰說的!”
咳嗽好了一些,段離殇蹙眉問道。
“我聽......你們上京城的人說得啊,這幾日你們不在家,我自己在家裏閑來無事,便去了大街上溜達,現在上京城已經傳遍了,不信的話,你去問問你大舅舅不就知道了!”
段離殇挑眉,從倆人面前掠過,快步走了出去。
“來人,給我備車我要去大舅舅家!”
快步走到門口,段離殇躍上簡浔請來的家丁趕來的馬車上,督促着他趕往杜府。
“等等我們啊!”
南涼在後面伸長了手臂,大聲地喊着。
簡浔很快便超過了他,飛奔到馬車旁邊。
很快,段離殇便到了杜府,卻被告知杜康還未下朝。
溫青菀聽說段離殇過來了,急急忙忙來到了偏廳。
“殇兒,你來了!”
她快步走到段離殇面前,親昵地拉住段離殇的手,“殇兒,你好些日子沒來了,我真的好想你。”
“大舅母,離殇也很想你,小念恩是不是又長胖了?”
段離殇笑着看着溫青菀,客氣問道。
“念恩他都十斤了,的确很胖呢。”說起孩子,溫青菀臉上一臉慈愛,興奮的不得了,拉着段離殇聊了好多關于孩子的事情。
好一會兒,段離殇才忍不住問道,“大舅母,你可聽說,前方戰事如何了?”
溫青菀一怔,臉色有些不好,讪讪地笑了笑,淡淡道,“這個......,我聽說,前方情況不太好,皇上這幾日為了這件事身體越發不好了。”
“你大舅舅這幾日也一直待在皇宮,都沒怎麽在家。”溫青菀嘆了口氣。
聽到溫青菀的話,段離殇基本确定了南涼說的是真的,蕭國果然戰敗了。
“那大舅舅今日還回來嗎?”
段離殇看着溫青菀,皺眉問道。
“今日啊,恐怕難了。”溫青菀看了眼外邊的天色,說道。
段離殇眼裏湧上失望,不過轉而又想,邊境離上京城幾千裏之遙,消息也就這樣了,而且再隐秘的消息,只怕皇上也不會讓向外洩露的,只怕她就算問大舅舅,答案跟她聽來的應該也差不多。
“那大舅母,離殇想先回去了,等改日有時間再過來看望您。”段離殇起身,她要回去好好想想。
“你不在這兒用膳了嗎?”溫青菀失望道。
“離殇謝過大舅母的好意了,下次我一定叨擾。”
“好吧,那你回去小心點兒。”溫青菀摸了摸段離殇的頭,眼裏閃着憐愛。
折騰了一番,段離殇又回到了一心園。
“你,是不是很擔心他。”
簡浔看着站在杏樹下一臉擔憂的段離殇,猶豫了一下,輕聲問道。
段離殇心中一動,是啊,她在擔心着急什麽?
難道真的如簡浔所問,她在擔心蕭盡歡嗎?
“殇兒!”
南涼從門口大步走進來,手裏拿着一份密報。
“剛剛我無意中抓住了一只鴿子,在它的腿上發現了這個,裏面說......”南涼瞥了一眼段離殇,繼續道,“你還是自己看吧。”
段離殇将密報接過來展開,就見上面歪歪扭扭地寫了幾行小字,而她的目光只落到,太子殿下傷重,這幾個字上!
腦袋像是什麽什麽壓住,段離殇只覺得天地一陣陣旋轉,讓她幾近站不住腳。
“離殇!”
簡浔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段離殇搖晃的身體,目光落到那密報上,将上面的消息看了明白,不禁眉頭一皺。
目光輕閃,帶着一絲質疑望向對面正一臉無辜又擔憂地看着段離殇的南涼身上。他似乎對某些事情太過上心了。
“離殇,你先別急,這紙條究竟是從哪兒來的我們還不确定,也許這是南國傳來的假消息,為的就是混淆視聽,惑亂軍心民心的呢!”
南涼聽完簡浔的話,連連點頭,“對對對!”
段離殇緊緊抓着布帛,有些六神無主。
不管事情是真是假,她都無法不重視,無法不當真!
這個時候,她不得不承認,她終究放不下他。
心中有些煩亂,段離殇扔下簡浔跟南涼,去到她娘的院子裏,伏在桌子上,有些失措。
按道理說,她早在蕭盡歡迎娶段婉玉那日便應簽了和離書,拖到今日,她不知道究竟他在拖延,還是她在拖延,總之,她內心的想法似乎跟現實有些沖突。
“離殇。”
簡浔聲音響起,段離殇扭頭就看見簡浔站到了他的面前。
“呃,你有事嗎?”段離殇看着簡浔,悶聲道。
簡浔看着她,目光閃爍着說不出的明亮。
“你......離殇,你聽我說,我認為,你既然已經下定了決心離開太子府,離開蕭盡歡,那麽你就切記不要重蹈覆轍。”
簡浔蹲下來,看着段離殇迷茫的神色,忍不住出口提醒。
只不過,簡浔的話讓段離殇,覺得更加迷茫了。
“難道,你從前說的一生一雙人都是假的嗎,難道你想要看着他娶了一個又一個,孤獨終老嗎?或者,你對蕭盡歡妥協了,你不在堅守你的原則了嗎?”
簡浔看着她閃爍的目光,心中一急。
“我......”段離殇怔忪地看向簡浔,他的話沒有錯,她不該如此優柔寡斷,只是,蕭盡歡為她做了那麽多,她實在做不到對他不聞不問,沒錯,她如此挂念他,就是因為她欠了他太多。
深吸了幾口氣,段離殇眸子變得深沉堅定。
“我要去找蕭盡歡。”
“什麽?”蕭盡歡臉色一變,無比詫異地看着段離殇,她果然還是無法舍棄蕭盡歡,她竟愛他如此之深嗎?
簡浔眸子輕輕閃了一下,又不由得蹙起。
“離殇,你......”
“他為我付出了很多,我只想償還他,然後我跟他兩清從此各不相欠。”
段離殇鄭重地說出這句話,似乎在說給簡浔聽,卻又好似在說給自己聽。
“不行!”
簡浔當即斬釘截鐵地搖頭,“我不同意你去,你可知道,那裏不是普通的地方,那是邊境,是戰場啊!”
“一個不小心,你的小命都有可能交代到那兒,你不要太過沖動,好好地想一想!”簡浔搖着頭,臉上寫着滿滿的不同意。
“我一定要去。”段離殇怔怔地看着遠方,眼底是濃濃的堅定。
下定了決心,段離殇不管簡浔不停地唠叨,命阿香收拾好行李。
“殇兒,你真的要去嗎?”南涼看着她收拾東西的動作,從她身旁露出頭,臉上湧現擔憂。
“對,我要去找他,我要看看他是否平安,我要讓自己安心。”
段離殇定定地說完,轉身回了房間将房門關上,落下一臉懵坐在那兒的南涼還有冷着臉的簡浔。
很快,房門被從裏面打開,一穿着藏青色長裳的書生少年從房間裏緩緩走出,阿香一臉驚嘆地上下打量。
“你......,你是大小姐?”
阿香有些不确定地看着段離殇。
段離殇努了努嘴,“不是我還能是誰,我已收拾妥當,我們即刻出發吧。”
“你真的要去?”
簡浔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攔住了段離殇的去路。
段離殇看着簡浔,點點頭,“沒錯,我一定要去。”
簡浔定定地看了一會兒段離殇,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好,那我陪你一起。”
段離殇低下頭,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保持沉默。
“還有我,我也跟你們去。”南涼背着一個小包袱跑過來,急急說道。
“還有我,我也要跟着去照顧大小姐。”阿香急忙拉住段離殇的手臂,死不松開。
段離殇無奈地點點頭,“好吧。”
“可是去這麽多人,我們的東西準備得好像不太全啊。”阿香苦着臉。
“無妨,只要把銀票帶夠了,什麽都好辦了。”段離殇扯出袖子裏的一沓子銀票讓阿香看,阿香崇拜地連連點頭。
“哇沒想到殇兒你竟然是個小富婆啊。”南涼雙眼放光地看着那一沓子銀票,忍不住摸了摸他腰間的錢袋,看來,這次不用他破費了。
将一心園托付給李媽照看,段離殇她們便即刻出發。
段離殇跟阿香坐馬車,簡浔跟南涼輪流充當車夫,一行人在天黑之前就出了上京城。
緊趕慢趕趕到了一座小鎮上,段離殇她們找到了一家客棧,要了兩間房。
阿香挑了挑燈芯,以便讓油燈更加亮堂,因為段離殇正捧着地圖研究着。
“大小姐,要不您先休息,等明日再看吧。”
段離殇搖頭,“我得看好明天從哪邊出發,還有,你不要叫我小姐,要叫我公子,知道了嗎?”
阿香點頭,“嗯嗯,奴婢知道了。”
認真地看了通往邊境的兩條路,段離殇仔細研究了一番,一條是官道,平坦好走,也安全一些,但是比起另一條山林小路來說,要遠上不少。
若是走官道,她們快馬加鞭,恐怕也要三日後才到,可是若走山林小路,一日半便差不多了。
斟酌良久,段離殇還是偏向于山林小路,只是,不知道簡浔跟南涼的想法了,明日再問過他們吧。
收起地圖,段離殇跟阿香檢查好了門窗,然後兩個人同塌而眠,和衣而睡。
第二日一早,清脆的鳥叫聲叫醒了段離殇。
這時,房門被輕輕地敲了敲,“離殇,可起來了?”
段離殇一邊應着,一邊推醒阿香,兩個人簡單洗漱了一番便跟着簡浔下了二樓去樓下用膳。
“簡浔,南涼,我昨天晚上研究了一下,我想走小路。”
吃飯的時候,段離殇将她的想法說了出來。
“不成。”
“不行。”
這次,簡浔跟南涼兩個人的意見竟難得得統一起來。
“那條山林小路太過偏僻,不安全的因素太多,不能走。”
簡浔眉頭緊皺。
“可是,走那裏更快。”段離殇忍不住反駁。
“殇兒啊,難道你想還沒到邊境自己就先遇到危險嗎?”
南涼搖着頭,一臉不贊同。
看着兩個人都反對,段離殇看向阿香。
“大小......公子,我覺得簡浔公子說的很對。”
阿香說完快速低下頭。
一頓飯吃飯,幾人出了客棧坐上了馬車,段離殇依舊沒有說服他們,她也并非一個固執己見的人,遂決定還是聽他們的吧,要不然萬一真的出了什麽事,她就難辭其咎了。
于是也不再執拗,只能聽了他們的話,走了大路。
剛走上通往邊境的大路,天空便開始淅淅瀝瀝地下起雨來,看勢頭,應該是要下很久。
臨近午時,衆人選擇在一處平坦寬闊的路旁休息,吃些幹糧喝點兒水。
因着下雨,大路之上并沒有什麽行人,倒顯得有些空蕩蕩的。
而且,四周突然安靜地可怕,段離殇的心裏隐隐升起不安,總覺得好像要有什麽事情發生一般。
食之無味地嚼着幹糧,段離殇下意識地掃視着四周。
驀地,她看見雨幕中有人影晃動,走進了,是一個七八歲的孩童,身上穿着破爛不堪的衣服,肩膀一聳一聳的,看樣子好像是在哭。
很快,那小孩兒跌跌撞撞走到近前,等他看到段離殇她們的馬車時,眼裏一亮,急忙跑了過來。
“各位,我......我......我是柱子,我娘她生了重病,我現在要去給她請大夫,各位大哥大姐,你們可不可以行行好,用你們的馬車送柱子去鎮上給母親請郎中?孩童眼神清亮,沒有絲毫怯意。
段離殇不禁贊賞這小孩子的魄力跟孝心,下了車招呼他先坐到馬車裏。
“你要我們去找郎中救你娘親對嗎?”
馬車裏,段離殇偏頭看着那孩童,輕聲詢問。
“是啊是啊,可以嗎?”
小孩兒滿眼希冀地望着段離殇,雙手合十放在胸前,沖段離殇作揖。
不由自主地,段離殇想到了她的娘親,心底的溫柔被喚醒。
“好,我陪你去給娘親請郎中。”段離殇愛憐地摸了摸孩子的頭。
馬車在雨中啓動,按照小孩子的說法往前行駛。
行至一峽谷間,馬車忽然狠狠地颠簸了一下,段離殇坐不穩,在馬車廂裏來回搖晃。
“怎麽了啊?”段離殇忍不住掀開簾子往外看。
簡浔跟南涼背靠着背站在一起,看到段離殇,異口同聲道,“別下來!”
心頭一驚,但離殇立刻明白,他們這是遇到麻煩了。
正想着,她忽然覺得手臂被人從後面,刷地一下便扭住了。
詫異地回過頭,就看見阿香不知道什麽時候倒在了車廂裏,不知死活。而她慌忙看向剛剛她救的那個孩子。
卻不知何時,那孩子臉上再沒了可憐兮兮,換而是冷峭跟陰狠。
“你......”
不等段離殇說話,那小孩兒擡手甩出一個桃核,準确無誤地打在段離殇的胸口上!
梅花香雨 說:
大家元旦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