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圍城
驚雷聲伴着嘶吼直穿耳膜,蕭盡歡渾身是血沖到囚籠前。
蕭盡峰一掌震開段離殇,段離殇只感覺一股大力将她震得胸口生疼,連連後退。
“給我把他們全都殺掉!”蕭盡峰一邊喊着,一邊由人攙扶着回去處理傷口。
“離殇!”
簡浔從後面托住她的後背,緊張地詢問。
“你沒事吧!”
段離殇搖搖頭,目光卻是直直地看着蕭盡歡,眼裏充滿心疼。
“母妃,母妃......”
蕭盡歡徒手劈開囚籠,将衛圓抱在懷裏。
“母妃!”
南涼雙眼通紅,雙手拿着劍,用血肉之軀沖開擋在他面前的士兵,常勝跟青谪也拼勁全力為他開出一條道路。
終于,他躍上了馬車,一下子跪在衛圓跟前。
“母妃,父皇!”
南國皇帝的眼睛只來得及望了望南涼,便不舍得閉上了。
衛圓無神的雙眸忽地綻放出光彩,她看着在她面前的兩個兒子,心中竟無比地歡喜,緩緩牽起嘴角。
“阿歡,阿煥,母妃,真的很欣慰,你們要好好地保重,你們要在......一起。”說着,她将兩人的手放在一起,目光深深地望了兩人一眼,最後安詳的閉上了眼睛。
眼看着衛圓的手從兩人的手上滑落,蕭盡歡跟南涼仿佛傻了一般,半晌才意識到什麽,抱着衛圓的身體,嘶吼痛哭。
“盡歡......”段離殇在簡浔的護送下來到了蕭盡歡跟前,輕輕地喊了一聲,用力握住他的肩膀,希望能夠給他一絲絲的安慰。
“我要殺了你們!”南涼發瘋一般地沖向人群,像嗜血的魔鬼一般,殺死一個又一個蕭國的士兵。
蕭盡歡握緊雙拳,目光中飽含着痛苦,他的國家,他的手足,卻亦是殺死他母親的兇手。
緩緩撿起長劍,蕭盡歡雙眼迸發出堅定又明亮的光芒。
因為蕭盡峰并未将太多軍隊帶進南國都城,南涼帶領的幾萬人馬在南涼跟蕭盡歡的帶領下,勢如破竹,将蕭盡峰打懵了,不得已帶着剩下的士兵退出了南國都城。
蕭盡歡立刻讓人将先前遭到破壞的城樓修好,将所有防禦工事都搬到城樓之上,做好抵抗蕭盡峰再次攻城的準備。
“放心,我已經給阿起修書,你不要太過擔心了。”何歡看着段離殇無比擔憂的目光,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安慰道。
做好這些,蕭盡歡轉身去了馬車前面,伸手想要将衛圓抱下來。
南涼忽然用力按住他的手,眸子間充滿不耐。
“你不許碰她!”
“她是我的母妃,我為什麽不能碰!”蕭盡歡雙目怔怔,喃喃道。
“她不是你的母妃,她是我的母妃,還有,你別忘了,你是蕭國的太子,是你們蕭國殺死了我的父皇跟母妃,你有什麽資格碰她!”
忍不住地,南涼用盡全力沖蕭盡歡大吼着,一把将他推開!
蕭盡歡站立不穩,踉跄着後退,身上的傷口崩開,鮮紅的血滴落下來。
“我......”
剛想開口,蕭盡歡忽地倒了下去。
“盡歡!”一直在旁邊默默陪伴的段離殇慌忙沖過去。
南涼眸子閃了閃,不再理會,轉頭将馬車趕進皇宮。
此時的皇宮,依舊偌大威嚴,只不過因為遭到了蕭盡峰的蹂躏打劫,早就面具全非,皇宮四處都有宮女太監的屍體,原先光滑潔淨的大理石地面上,流淌着暗紅色的血,直到現在還未幹涸。
四處散亂着還未來得及裝走的金銀珠寶,一片狼藉。
段離殇跟簡浔,還有錦官錦榮随便找了間比較幹淨沒有受到多大破壞的屋子,将蕭盡歡放倒在床上。
“何歡,你快看看他!”段離殇急急地将何歡拉過來。
何歡點着頭坐到床前,伸手為蕭盡歡把了把脈。
“他身上的傷口太多太深,沒有及時處理,導致失血過多,我這裏有補血的藥丸,你別擔心。”何歡一直說着讓段離殇不要擔心,回頭喊秀兒把她的藥包拿過來。
從藥包裏拿出一瓶子,倒出了幾顆藥丸,塞進了蕭盡歡的嘴中。
“要水嗎!”段離殇慌亂地轉身要去拿水。
“不用,這藥入口即化,不用水,現在讓他好好在這休息一下吧。”
“我在這兒守着他。”段離殇說完便坐了下去。
何歡無奈地搖了搖頭,揮了揮手,示意其他人都出去。
簡浔深深地看了一眼段離殇堅定的背影,低下頭走了出去。
鼻尖充斥着濃濃的血腥味兒,說不清是蕭盡歡身上的還是整座皇宮的傳來的,外面士兵們連夜收拾着殘破的皇宮,只是,血腥味兒卻是怎麽也清理不掉。
轟隆隆的雷聲不間斷的響起,天色陰沉的厲害,卻一直不見有雨滴下來。
後半夜,蕭盡歡依舊在沉睡,段離殇一邊細心地給他掖了掖被角,最後伏在他的旁邊睡了過去。
只不過,睡夢中免不了滿滿的血腥。
天光還未完全放亮,嘩啦啦的雨聲傾瀉而下,伴随着電閃雷鳴,一下子驚醒了睡得并不安穩的段離殇。
“母妃!”蕭盡歡大喊一聲,猛地坐了起來。
“盡歡。”段離殇急忙握住他的手,輕輕呼喚着他。
神色一僵,蕭盡歡怔怔地轉頭,看着段離殇,一時間愣住。
“盡歡?”段離殇看着他,擔憂地小心喊道。
“阿殇,阿殇,我沒有母妃了......”
蕭盡歡一把抱住段離殇,雙目深沉,閃着暗淡的光,無比憂傷。
“盡歡,你沒有失去她,因為,她永遠都在你的心裏,對不對,我想,她一定是去了另一個更加美好的地方,那裏沒有戰争,沒有權利,只有安定的生活,她會在那裏祝福着你。”段離殇看着蕭盡歡,神色無比認真。
“是嗎......”從來沒有哪一次,蕭盡歡看上去這樣的無助,像個走失的孩子,讓人心疼。
“是的,一定是這樣的。”段離殇很是肯定的回答他,希望能夠給與他一點點的慰藉。
蕭盡歡怔愣了半晌,忽地松開段離殇,匆匆忙忙地下了床。
“母妃,我要去見母妃!”
“盡歡!”
段離殇急忙起身,跟了出去。
勁風夾着豆大冰涼的雨點直往人的懷裏鑽,段離殇不禁渾身一抖,卻又不敢停留,加快腳步跟着蕭盡歡的腳步。
蕭盡歡挨個房間尋找着,嘴裏喃喃着,“他把母妃藏哪兒了!”
“盡歡,你別急,我們問問。”段離殇看着已經完全不似從前般穩重鎮定的蕭盡歡,深吸一口氣,正好看見何歡走過來。
“何歡,你知道南涼把貴妃娘娘帶哪兒去了嗎?”段離殇拉住何歡,輕聲問道。
“已經送去原先住的洗塵殿。”說完,她看了一眼神色焦急的蕭盡歡,又接着道,“我帶你們過去。”
段離殇點頭,緊緊拉住蕭盡歡,一起去了洗塵殿。
一進殿門,就看見南涼跪在殿中,一身素白。
聽見腳步聲,南涼轉頭,看見是蕭盡歡他們,臉色一變。
“誰讓你來這裏的!”他霍地起身攔住蕭盡歡,不許他進去內殿。
“放開我,我要去看母妃!”
蕭盡歡微微用力,想要推開南涼,南涼也拼力攔住他,兩個人一時間拉扯在了一起。
“南涼,你這樣就不對了,那也是蕭盡歡的母妃,你不能這樣!”段離殇來到倆人中間,強行拉開了兩人,擰眉沖南涼說道。
“那又如何,我就是不許他見!”南涼梗着脖子,就是不同意蕭盡歡進去。
南涼剛剛說完,就見蕭盡歡很軟掄起拳頭,狠狠地砸在了南涼的臉上。
“這個時候,你還這麽固執任性,你可是忘了母妃走得時候都說了什麽,你就這麽讓她死不瞑目,靈魂都得不到安生嗎!”蕭盡歡揪着南涼的領子,眸子通紅。
南涼擦了一把嘴角的血,本來想要發作,可是當他聽到蕭盡歡說起衛圓臨終前的話,他又忍不住一怔。
母妃她希望,他跟蕭盡歡,在一起,兄弟相攜。
可是,他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
恨了他這麽久,他又如何會這麽容易就原諒他!
趁着南涼愣神這一會兒,蕭盡歡猛地推開他,沖了進去。
随後,南涼也跟在她身後沖了進去。
段離殇站在後面,猶豫了好一會兒,最終沒有進去,終究那是人家兩兄弟的母妃,她一個側妃,有什麽身份去見她呢。
輕輕地嘆了口氣,段離殇坐在椅子上,随意地喝着茶,有些擔心這兩兄弟該不會在裏面再打起來吧。
好一會兒,蕭盡歡終于從裏面走出來,他的眼睛比之前更紅了,一看就是哭過的。
南涼也随後走出,一雙眼睛腫得老高。
看着一前一後的倆人,正在喝茶的何歡忽然開口,“這麽一看,這倆人長得可真像。”
心裏一動,段離殇看過去,果然,現在的倆人看上去确實有六分相像,也不怪她從前總覺得南涼看着眼熟,如今看來,是跟蕭盡歡像了那麽幾分,她當時壓根就沒把兩人往一處想過。
“我可不像他!”南涼沒好氣地怼了一句,氣哼哼的坐到了一旁。
蕭盡歡倒是沒有作聲,平複了一下心情坐到段離殇身旁。
“母妃,你在這裏,安心吧。”蕭盡歡坐在那兒,輕輕地呢喃着。
“我要将父皇跟母妃送進皇陵。”南涼怔怔地說着,兩個人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離殇!”這時候,簡浔從外面找了過來,臉上還挂着凝重。
“剛剛守衛來報,說蕭盡峰守在了城門口,任何人都進出不了了。”
圍城!
蕭盡峰他這是要将他們困死在這裏嗎!
“我去殺了他!”南涼抓起手邊的劍,眸子裏盛滿了濃濃的恨意,他忘不了,是蕭盡峰殺了他的父皇跟母妃!
“站住!”蕭盡歡起身一下子攔住他,“你是準備去送死嗎!”
他冷冷的叱着南涼,毫不留情。
“你若怕死只管在這裏做縮頭烏龜,殺母之仇不共戴天,我一定要去殺了他!”
“南涼,你以為你真的能殺了他?城外現在可是有着十萬大軍,你覺得你能一個人将他們全部都殺死嗎!”段離殇見南涼如此固執,眉頭緊皺,冷聲說道。
南涼的大步停在殿門口,緩緩轉身,眼眶一片通紅,站在那兒望着段離殇,無助地像個被遺棄的孩子。
突然,段離殇有些心疼起他來,他母妃去世,蕭盡歡的身邊還有她陪着,而他的身邊,誰都沒有。
他一個人要承受着國破家亡的厄運,還要守着岌岌可危的都城,如他所說,他雖然沒有得到過太多的關注,但是也算是無憂無慮,沒有那些皇室中的明争暗鬥,他并不知道,皇室的責任該有多大。
如今,他一下子承受了這麽多,她想,他的內心,一定是崩潰的吧。
想到這兒,段離殇的神情不由得放緩,聲音也放輕了許多,“南涼,你最好先冷靜下來,跟大家商量一下接下來該怎麽做,我們都會幫你的!”
南涼的眸子随着段離殇的最後一句話輕輕閃動,他看着段離殇,終究又走了回來,悶悶的坐在了椅子上,沒有說什麽。
“離殇,你別着急,我想,阿起他應該很快就能來了,到時候,他帶了兵馬過來,我們就能跟蕭盡峰一戰了。”她看着段離殇,輕聲說道。
段離殇卻是緊皺着眉頭,心中隐隐湧着擔憂。
蕭盡峰圍城,一城的百姓加上幾萬人馬全都靠着城中剩下的糧食生存。
段離殇看着外面盡職盡責守衛着他們的士兵們,看着他們手捧着一碗稀粥,滿足地喝着,心中卻很不是滋味兒。
他們不知道要被困在這裏多久,所以必須要有長久的作戰打算,所以,蕭盡歡他們商量之後,決定,每日士兵們吃三餐,兩餐稀飯,一餐米飯,而她們,每日兩餐,每餐都吃稀飯。
這是他們全都同意的結果。
雖然看上去士兵們地位低下,但是,他們卻要靠着這些士兵守衛這座城,所以,必須将他們安頓好,安排穩妥,讓他們能夠好好地養精蓄銳。
而她們這些所謂的人上人,其實一點兒用都沒有,每日兩餐稀飯,餓不死也就罷了。
因為這樣,那些士兵更加堅定了跟随南涼的決心,也發誓要堅守住都城,這倒是意外的收獲。
只不過現在段離殇有些擔心蕭盡歡,這幾日他的情緒看上去有些不太對,每日沉悶寡言,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麽,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總覺得蕭盡歡在有意無意地躲着他。
段離殇拿了何歡給她的外傷藥,去了蕭盡歡的房門外。
輕輕地敲了敲門,就聽見裏面傳來蕭盡歡低沉的聲音。
“什麽事?”
“盡歡,是我,我來幫你換藥。”段離殇站在門外,輕輕地應答着。
“我的傷已經沒事了,不用換藥了,你......,去休息吧。”
段離殇擰眉,這是,拒絕她了?
不由地,心中升起一股執拗,段離殇用力,一把推開了門。
刺眼的陽光從外面照射進來,正好投在蕭盡歡的臉上,刺得他下意識閉上眼睛,伸出手臂阻擋着刺眼的陽光。
“傷口那麽深,怎麽會這麽快就好了。”段離殇一邊埋怨他,一邊走到他的跟前,一把扯開他的外衫。
将藥粉仔細撒在他肩頭的傷口上,段離殇又扯了些白布,将他的傷口包紮好,而後,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氣。
蕭盡歡的目光從段離殇過來給他包紮的時候落在段離殇的身上之後,便再也沒有離開。
“阿殇......”喃喃地開口,蕭盡歡緩緩低下頭,兩個人的臉越來越近。
忽然,蕭盡歡猛地睜開眼睛,似乎又想到了什麽,一把推開段離殇!
“盡歡,你這幾日怎麽了?”段離殇又走回到原位,眉眼深深地問道。
“我沒怎麽,就是感覺有些太累了,想要一個人休息休息。”蕭盡歡垂着眸,還勉強扯了一抹淡笑。
“盡歡,你別以為我傻,你就是在躲着我,可是你為什麽要躲着我!”段離殇眉頭緊蹙,不由得直白地問道。
蕭盡歡依舊沒有擡頭,低着頭悶聲道,“我沒有。”
段離殇氣得蹲下,仰頭看着蕭盡歡,逼迫他與她對視。
看着蕭盡歡充滿血絲的雙眼,還有明顯消瘦的臉龐,段離殇的心頭不由一震,一下子就氣不起來了。
“盡歡,你看着我的眼睛說,你沒有躲我。”
蕭盡歡怔怔地望着段離殇,輕眨了下眼睛,啞聲道,“我真的沒有躲你。”
段離殇點頭,“那好,我們出去走走吧。”
見蕭盡歡幾日一直悶在房裏,段離殇想要拉他出去透透氣。
“我......”
“走吧!”段離殇一把将他拉了起來,走了出去。
時值初夏,南國的皇宮裏,亭臺樓閣間栽滿了奇花異草,一路走來,花紅草綠,讓人心情舒暢了不少。
段離殇一邊拉着蕭盡歡緩緩地走着,一邊細心打量着他的神情,見他神色似有放松,心裏也松了口氣,她真的怕蕭盡歡把自己給悶壞了。
拉着他一邊走,一邊說着話,段離殇只想讓他的情緒快點恢複過來。
迎面,幾個人大步走了過來,竟是南涼跟簡浔他們。
“你們也出來走走啊。”段離殇停下來,有些幹澀地跟他們打着招呼。
南涼的目光落到段離殇跟蕭盡歡握在一起的手上,臉色漸漸繃緊。
“你們二人可真是一對兒癡情鴛鴦,這個時候還不忘在這裏談情說愛。”南涼冷哼了一聲,語氣頗有些陰陽怪氣。
“南涼。”
段離殇擔憂地看了一眼蕭盡歡,有些惱怒地看着他。
“我回去了。”蕭盡歡松開段離殇,轉身就走。
“盡歡!”
“離殇,我有事情想跟你說。”
簡浔忽然喊住段離殇。
段離殇轉頭,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盡管,我們已經能省則省,但是,糧倉內的糧食原本就被蕭盡峰搬走了一大半,如今也堅持不了多久。”
說到這兒,簡浔的臉色有些凝重。
“那......城中各官員家的糧食呢,大家湊一湊,看看能不能再撐一撐呢?”段離殇咬着唇,實在是想不出其他辦法了。
“我想城中的官員百姓應該也不會願意把他們保命的東西拿出來給我們吧。”南涼長嘆了口氣又道,“再說我們有什麽臉面去跟百姓們伸手。”
“現在非常時刻,大家要同舟共濟,如果我們餓死了,城中的百姓又能如何,到時候蕭盡峰攻進來,又會放過他們嗎?”
段離殇倒是有些不贊同南涼,這個時候,沒什麽道德不道德的了,只需要大家齊心協力,共同度過難關了。
“而且,我有預感,這次我們一定會平安度過的!”
段離殇心中雖然一點兒底兒都沒有,但面上卻一片堅定,神情認真,無比鎮定地說道。
“再說吧,我也希望,我們能夠平安度過去。”
南涼長吸了口氣,很是無奈。
看着他滄桑了不少的面孔,段離殇忽然覺得,南涼好像一夜之間便長大了。
皇宮的桃花林中的幾十株桃樹結滿了桃子,一顆顆桃子粉粉嫩嫩的,看上去極其誘人。
南涼命人将那些桃子全都摘了,然後分發給士兵們。
段離殇也分到了一個,看着手心裏鮮嫩的桃子,段離殇忽然間感受到了嘴饞的滋味兒。
身後響起腳步聲,轉頭就看見何歡笑盈盈地啃着桃子,走過來。
“這桃子不及藩國的香甜,不過聊勝于無。”
段離殇嗔笑着點了一下她的額頭,“你啊,就是被你的阿起給寵壞了。”
忽地,何歡打了個咧斜,整個人朝着一旁栽了過去,幸虧段離殇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何歡,你沒事吧!”心中焦急又有些愧疚,這幾日她好像都忽略了何歡,她辛辛苦苦跟着她在這裏受罪,她卻都沒能怎麽照顧。
“對不起,是我沒有照顧好你。”段離殇見何歡臉色有些不好,又急又惱恨自己,眼淚都差點掉下來。
“你看你,哭什麽,我什麽事都沒有,別哭!”何歡粗魯地擡起袖子擦了一下她落在腮邊的眼淚,嫌棄地努了努嘴。
“可是你剛剛差點暈倒。”
段離殇瞪大眼睛,還是一副擔心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