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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錯殺

朱雀直勾勾盯着陰三峤, 半晌出聲:“你是老王八我知道,但她是誰, 我并不曉得。”

老王八:“……”

白芙蓉:“……”

其他人:“……”惹,好大一個八卦啊。

遺棄小動物原主人雲當家此情此景, 心潮澎湃又複雜。

朱雀就是個饕鬄這話不假,魔界窮逼遠沒有上代大一統王朝的雄厚資本, 真是養着朱雀坐吃山空指日可待。

可是四方神獸的意義,檀越雲也是懂得。

擁有了四方神獸就代表你已成為逐鹿天下的有力競争者之一。

天下,天下。

三界的名頭叫的久了,都要忘記原來這三塊餅本該是一塊了。

檀越雲自是眼熱, 然而事實的冰冷讓人警醒——大唐崩解後, 已經二百多年了, 三界各成一派,缺乏強有力的領導者不說,百家勢力總有那個十幾個挑頭的, 都很強,都不大想融合——這還搞什麽串串?

況且, 一個五分之二古西南道(現龍淵)就已經讓檀越雲狼狽不堪了,而一統修真界?得了吧,那得多強的武力,多大的胸懷, 多寬的心眼啊, 雲當家覺得自己還是本本分分做個壓寨大佬算了。

治理城池州郡怎麽如此麻煩呢, 雲當家可憐兮兮想着。

面對朱雀的不信任, 白芙蓉從乾坤袋中掏出一張面具,啪唧扣在臉上。

朱雀一愣。

這金石镂刻、精工細刻的面具喚醒了他幾百年前的記憶微毫。

“你,你真的是……”小朱雀喃喃道。

白芙蓉不言語,接着從乾坤袋中掏出了那縷朱雀真火,白色的火焰像是小娃娃一樣,見着朱雀活蹦亂跳。

朱雀深吸一口氣,将眼淚咽回肚子裏。

太丢臉了太丢臉了,他想,這太不朱雀太不火神将了……嗯?火神将是誰?

年輕的朱雀正在經歷當年陰三峤同樣的窘境,被傳承記憶這跟攪屎棍弄得頭腦爆炸。

檀越雲正在打扇,閑耳朵偷聽白芙蓉說話,卻不想那朱雀小矮子轉過頭來,兇巴巴沖他說:“我要去豫州。”

“不用送了。”

“敢送就燒死你。”

檀越雲:“……啥?”

……

……

歸途再次穿越沙海,白芙蓉額頭覆着小毛巾散熱哎呦哎呦長籲短嘆:“卧槽,我的五千斤酒就買了一只紅毛雞仔。”

“媽的!這肥雞還不幹活!”

“靠!老娘後悔了,快傳訊給檀越雲說我要将酒換回來——要麽這雞拔毛宰吃了也行!”

朱雀:“……”

朱雀氣到爆炸:“白芙蓉,我還不值五千斤酒嘛!”

白芙蓉從屋頂上呼啦跳下來,上來就是一個頭槌:“狗屁的白芙蓉!我現在是你的監護人,叫白掌櫃!”

朱雀:“白小花!”

眼見白掌櫃一聽這名字眼珠子都要氣紅了,陰三峤趕緊捂住朱雀的嘴,低聲斥道,你可閉嘴吧。

燕九誠懇規勸主公:“掌櫃的,您是賺了的。年輕的朱雀神獸未來不可限量,五千斤酒絕對不虧。”

白芙蓉哼聲道:“我本可以三千斤的——你瞧瞧我答應五千斤後,檀越雲那個黃鼠狼撿着錢的樣子吧。”

燕九停頓片刻,發覺了陷阱所在:“檀越雲當家可能太高興了,忘記商量酒的濃度了,是嗎?”

白芙蓉:“噢,是嗎?”

燕九:“……難道不是嗎?掌櫃的,您別裝,您怎麽會沒注意到這點。”

白芙蓉:“哈哈哈哈哈哈哈坑的就是他們這幫賊算子看我不給他們五千斤一成原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燕九汗顏:“這,怕是不好吧。”

李不咎揮袖擋開一陣撲面風沙,調侃:“燕九爺,這就是你死板了。”

“白芙蓉從來都是說一套做一套,她說着一成,至少要給三成的。”

白芙蓉:“好歹我也是知道事理,五千斤确實不貴。”

說着,她從乾坤袋中掏出一瓶牡丹酒,抛給小朱雀,他叽一聲叼住,開瓶就喝,邊喝邊打嗝。

沒想到,朱雀神君小時候這般可愛,白掌櫃暗搓搓想,對燕九招手:“九爺,咱倆聊點公事,小喬不咎,你們先進屋子往前走。”

随即白芙蓉燕九兩人落後。

黃沙漫天,失去木屋遮擋更是撲頭蓋臉的塵土,燕九扇子也不打了,舉在頭頂蹙眉問:“掌櫃的想問在下什麽呢?”

白掌櫃頭頂纏着一圈紗巾,乍一眼眼珠子都不知道在哪裏,她甕聲甕氣問道:“我想問問九爺咱豫州州主的事兒。”

燕九略微回憶,想起了月前皮尺鄉河畔,百曉生撩撥白芙蓉的話,心下了然:“天心閣百曉生所言非虛。”

“十年一期,豫州州主确實到了輪換的時候。”

白芙蓉不解:“十年?雍州那喬六神不是都坐了五十多年了嗎?”

燕九狡猾道:“那喬州主上一任兩年就下臺了,怎麽說呢?”

白芙蓉眨眼:“各州情況不一,是這個理嗎?”

燕九:“正解。”

瞧着白掌櫃思索,九爺心中騰然升起一種肅然豪邁感。

噢天爺啊。

我的主公終于有了點稱霸天下的心思了哈哈哈哈哈哈我縱橫家總算有了用武之地不用天天記賬摳錢了鬼谷子蘇子張子樂子範雎各位縱橫大佬在上我燕九總算守得雲開見月明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芙蓉歪頭看燕九笑容滿面:“撿錢了嗎,九爺,這麽開心?”

燕九一頓,沉穩道:“若掌櫃的心有所向,燕九必助您一臂之力!”

白芙蓉:“……我想,九爺你可能誤會了。”

一刻鐘後——

燕九失魂落魄道:“所以,您只是打算扶持幫襯一下州主的有力備選……之一?”

白芙蓉理所當然點頭:“是呢,我又不擅長管事兒這你們都知道,開山拓陵我都不怯,但是後期致力維護真叫麻爪爪了。”

“百曉生說的有理,得了州主青眼,咱們在豫州活動必更加如魚得水。”

“扶持一下,選個人,十全十美啊。”

您想養個傀儡州主就直說嘛,燕九心下戚戚然,面上做作長嘆:“燕九本以為您靈竅已開,正打算大展拳腳呢。”

白芙蓉無語:“……我聽出來了,你在拐彎抹角罵我不開竅。”

燕九打哈哈:“哪兒能呢,您是掌櫃的,我是賬房,不是嗎?”

白芙蓉:“……”

白芙蓉死魚眼:“勞煩九爺,還是談談豫州州主備選吧。”

燕九頂着風沙掏出竹簡,查看從豫州出來前采集的情報:“有了,算是三足鼎立之勢吧。”

白芙蓉用手指頭在沙漠中畫畫,“三家?”

燕九:“是的,一為現任州主的侄子張小天,一為儒林城城主趙瑞,一為豫州西部槽幫領頭人甘冰。”

幹冰?我還二氧化碳呢,白芙蓉撓撓頭,“還挺男女平等的嘛。”

燕九撲哧笑開:“豫州出了個白芙蓉,從此儒林士子再也沒法說什麽男尊女卑、男為天女為地啦,托您的福。”

白芙蓉偏頭看他:“你看好誰?”

燕九回答滴水不漏:“天時地利人和,此三人沒有一個集齊。”

白芙蓉:“那誰與商道更親緣?”

燕九笑道:“自然是雍州州主喬六神修士。”

白芙蓉:“屁話。”

燕九:“張瑞和甘冰的态度,更好些。”

白芙蓉點頭,“行,我記下了,回到黑森林,咱好好合計合計。”

“先說好,我不是想養傀儡州主——幹擾主觀能動性的事,還是少做,省地遭報應。”

“我是真心實意打算扶持一下豫州商業,并以此為根據地,輻射三界。”

燕九驚訝,随即心下坦然,拱手道:“是,一切聽掌櫃的安排。”

……

……

妖界三江源。

白瓜拉雪山是修真界第一高山系,沒有燕雲十三州三條山系那麽重要的政治意義,卻承載着天下蒼生最多的祝願和福報。這裏是修真界最大的三條水系源頭,龍族三江源勢力範圍正是以此浩大山系為中心軸,涵蓋五郡六府,臨雁蕩山俯瞰山對面。

天空飄着鵝毛大雪,磅礴的天地靈氣從三江源的冰層中迸射而出,敖童立在雪中,拂掉眉梢上的雪花。

天邊深藍一線是三界最西北的天山,三江源的心腹大患,敖童少主子盯着哪裏,心中嘀咕不知何時能将天山府給吞并了。

身後一陣雪風襲來,侍者現身禀報:

“主公,敦煌府傳來消息。”

“敖三立被人截殺于官道,屍骨無存。”

敖童掏掏耳朵:“就是那個百八十年前因為和我長得像,差點偷梁換柱的家夥?”

“他不是早都永生囚禁了嗎,怎會被殺于官道。”

侍者低頭,謹慎地沒有回話。

敖童語氣輕松,卻心思電轉。

早些年自己還是小龍王時,那敖三立作為分家子卻生出了一張和敖童九分相似的臉,險些被心懷不軌的分家叔伯們利用,晉見主家時用假蛇換了真龍。

想想這事兒,敖童就來氣。

爺爺我長得英明神武,那些照顧小龍王的婆子真是耳聾眼瞎,活該被投進岩漿喂地龍。

不過……當年敖三立也是年紀太小,按律不能處死,主家才将他下放,永生不歸。

但這些都是龍族的不傳之秘,敖童作為當事人才知道的清清楚楚。

“何人做了這好事,我得去謝謝這義士。”敖童笑眯眯道,将袖子挽起來。

侍者停頓片刻:“是流亡兵家修士白福貴,您也知道。”

“不過事發當時,他宣稱要殺的是——”侍者垂下眼睑:“——是主公您。”

敖童:“……”

敖童:“噢,那他殺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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