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火焰與掌門
龍族三江源究竟如何對待重現露出複興跡象的豫州酒館, 暫且不表, 龍王敖童是個心高氣傲心口不一之人,讓他糾結拉下臉面, 少說要糾結幾個月。
魔界近半年的表現着實亮眼,龍淵做主,天心閣出力, 最全的魔界半年功績全錄就‘有意無意’的散去了各方勢力領頭人桌前。
仙界清天門大滟天廷萬華寺神農谷、燕雲十三州……
落月湖畔,星際酒館的夥計們在進行和三江源同樣的對話。
“我猜, 那敖童觀察到魔界突出表現的時間,應該是要比孔家小兒早的。”楚月禾揮鋤頭給湖畔的瓜苗松土, 擦汗說。
“楚兄說的在理, 龍族轄地與天心閣龍淵接壤, 對魔界的情報奏報是一月一次的,很頻繁, 很及時。”燕九翻着妖界異聞錄,擡頭說。
白福貴正在用湖水清洗手臂傷口的死皮,聞言道:“黑月郡。”
“黑月郡是三江源轄區中最靠近魔界的當口。”
“掌櫃的第一年三萬斤挂零的神酒送過去,富裕了整個魔界,涵養人才,黑月郡作為妖界軍事要塞,經濟形勢還有物價水平都很受毗鄰的天心閣轄區影響。”
“……”衆人齊齊投來目光。
白福貴:“……”
白福貴摸摸鼻子, 不好意思問:“怎麽了?”
白掌櫃将泡着鳳凰蛋的醉長安大酒壇搬出來曬太陽, 聞言笑道:“實在是沒想到有朝一日, 福貴哥也能分析戰報頭頭是道。”
白福貴臉皮有點發紅:“畢竟這幾年我在搖光郡和妖界混的時間比較長, 多少知道一些。”如果不了解的透徹,我怎能做到擊殺一條貴族龍呢?
……雖然殺錯了吧。
手中的鳳凰蛋焦黑色褪了不少,但表面的鳳凰圖騰還是沒有生長完全,現在殼上就是只淡黃色缺半拉翅膀的雞仔,白芙蓉憂愁的嘆口氣,手指扣扣蛋殼。
朱雀喝飽了酒躺在草坪上打嗝,滿臉事後滿足,白芙蓉拍他:“小将軍,同是天空神獸,對鳳凰蛋有什麽方法嗎?”
朱雀翻個白眼,“我早就等着你問我了,結果你憋了這麽久。”
白芙蓉:“此話怎講?”
朱雀理所當然道:“鳳凰是我旁系,你是我監護人,理論上小爺我救助一下理所應當,但是——我不曉得玄武怎麽想或者他想起來沒有,反正我可是記得這蛋殼裏的家夥,上輩子給我們添了不少麻煩。”
白芙蓉心中警惕:“比如?”
朱雀用眼白看她:“你再裝,再裝我就不管了。”
白芙蓉:“……”
白芙蓉服軟:“好吧,當年虎牢關之戰中,鳳凰确實給唐軍添了很多麻煩。”
朱雀哼了一聲,随即哎呦一聲。
白芙蓉拍了他呆毛一巴掌。
“——但是作為被打最後反殺的玄武都沒有說什麽,你叽歪什麽。”
“快說。”
朱雀:“……”
朱雀沒好氣道:“說你傻你真的就不聰明,白小花。我們都是火系神獸,你那縷朱雀真火是擺設嗎?”
白芙蓉:“你的意思說,烤雞蛋?”
“不會被燒死嗎?”
朱雀:“……我不想和你說話,你這常識智障。”
白芙蓉歡天喜地應了,從乾坤袋中掏出朱雀真火,将鳳凰蛋底端快速掠了一下火苗——果不其然,蛋殼上淡黃色的鳳凰紋緩慢變金,仿佛從火焰中汲取了力量。
白。常識智障。掌櫃不懂就問:“朱雀真火不是世間一等一的破壞之力嗎?沒想到還有救死扶傷之用。”
朱雀:“……”
朱雀忍住哽了的一口氣,“火系神獸之祖是誰?”
白芙蓉:“你啊。”
朱雀:“那我為什麽不能養助其他火系神獸?”
“哎呀,你蠢死得了——草陰玄武你別拽我的頭毛!”
陰三峤看不得別人罵白芙蓉,沒忍住拽了一把朱雀的腦袋,誰成想,嫩毛根基弱,一把下去,朱雀頭頂禿了一塊,草地上紛紛揚揚一片火紅頭羽。
朱雀:“……”
陰三峤:“……不好意思,兄弟。”
白芙蓉:“……”
白芙蓉立刻跳起來,将小喬擋在身後——你別說,一米六幾的小家夥擋一個一米九的漢子,真是怎麽看怎麽滑稽。
朱雀:土撥鼠尖叫.jpg
“啊啊啊啊啊啊啊——!”
姬霜風塵仆仆趕回來吃午飯時,正好看到草坪上飛沙走石大混戰。
只見紅方選手朱雀鬥得生猛兇狠,周身火焰環繞,十尺之內空氣燃燒,招式間皆是自然之火無與倫比的死亡氣息;那邊藍方玄武回招不疾不徐,水浪漫天,黑色妖力纏繞在水龍見,罩住了廣袤草坪,其中夾雜玄武兩句呵斥:‘冷靜點。’
‘別燒草地!朱雀你又種不活,倒時候還得我種!’
姬霜看得津津有味,不過——
姬霜:咦?朱雀神君怎麽變成禿子了?
白芙蓉抱着朱雀蛋在旁邊嗷嗷嗷給陰三峤助威,得了心中人加油,玄武越戰越勇,成功将朱雀屁股毛也薅禿了。
朱雀:“……”
朱雀小将軍哇一聲大哭起來。
白芙蓉趕緊上來哄,心累自己像個老媽子。
姬霜遲疑說:“我好像來的不是時候。”随即她拍拍臉,“不過還是要說。”
“白花花,我來蹭飯了。”
“還有,我剛去臨月城買禁金,神兵閣掌櫃和我講了點事兒。”
白芙蓉扯開朱雀要拔她頭發的手,問道:“何事?”
姬霜:“說是三江源那邊兒,龍族開始偷摸摸利用黑月郡購進牡丹酒了——是叫牡丹酒吧”
白芙蓉三兩下将朱雀捆了丢進湖裏,笑道:“那正好。”
“三江源應該很快就會找上我們了。”
……
……
八月,修真界最大地震恐怕就是,清天門掌門人孔繁秀晉階失敗之事了。
說來這孔家這小一百年着實是流年不利,接連兩代掌門人都不是修為十分出挑者。
不過儒道到底是經過數個大一統王朝統一信仰加持過的大道,攫取了天下最多的願力和福報,這才保着清天門三界第一的名頭不倒——
不然真要比起高階修士人數,三江源花樣吊打清天門。
三江源:惹,你家掌門擱我們龍族中,估計前三十都排不上呦。
清天門山口,孔慈應孔繁秀的傳喚而來。
“父親。”孔公子低頭行禮,沒有注視輪椅上的老掌門。
“啪。”一卷書被砸到孔慈臉上,孔繁秀臉色青白,氣色不佳,卻壓抑不住怒火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孔慈撿起書,發現是自己理事期間,命令放在藏書閣的孟子注解。他擡頭超孔繁秀身旁侍者望去,侍者立刻低頭。
孔慈拱手道:“父親,這是儒家典籍注釋,自然是為了幫助更多儒家弟子掌握大義。”
“混賬。”孔繁秀呵斥道,給了孔慈一耳光,晉階失敗大傷元氣,此刻的老族長看起來氣喘籲籲,像個可憐小老頭,來管理自己桀骜不馴的兒子。
“儒道仁義之争已過百年,我孔家自是最正統的仁道接班人。”
“何時生出你這個逆種?冥頑不靈,數典忘祖!”
孔慈笑了笑,“有教無類也是仁道的理念啊,父親。”
孔繁秀吹胡子瞪眼:“荒謬。我仁道百年才鑄就的純淨基業被你注入了髒血,你罪該萬誅!”
“看來十二歲那邊的下放滄州還沒有讓你醒來啊,孔慈。”
“進階元嬰時,仁義兩道互相沖突,筋脈錯漏的痛苦你還受的不夠嗎!”孔繁秀愚昧而又痛心疾首道。
孔慈不語,直起身來,拍拍袖子上的塵土,回望來處,山門雲霧氤氲,不見一人,腳下此處正是一僻靜所在。
“原來父親知曉當年之事。”
“我筋脈錯漏到底是誰之故,父親您不知道嗎?”
“兩位哥哥的手沾染過兄弟的鮮血,父親就能夠因為我信了大義之道,求了孟子真傳而不管不顧,将年幼的十七子抛到窮僻滄州自生自滅——父親啊,您心中,仁道何存啊。”
孔繁秀驟然被人揭穿當年錯事,無法面對,臉色忽紅忽白:“往事休要再提。”
孔慈冷淡道:“為何不提?”
“我不僅要提,還要重新贏回凱旋大義,為孟子之道重鍍榮光。”
不肖子孫,不肖子孫啊,孔繁秀震撼望着孔慈,察覺兒子身上的仙力磅礴,遠超自己:“你,你的仙力……”
孔慈冷笑:“好奇嗎,父親,我明明比您低一階,為何能壓制您的氣力?”
“義道賜人勇氣,勇氣激發最強戰力,您,懂了嗎”
孔繁秀:“……”
老人望着年輕人,仿佛看到了當年被逐出山門的那些義道傳人。
孔慈一閃身,手掌握住了掌門侍者的脖子,任憑他眼底出血,面色發紫,周身仙力迸射裂解也不為所動,孔繁秀作勢要救人被孔慈一招擋回來,随後侍者手腳亂蹬,堂堂分神期高手被孔慈活生生掐死。
孔繁秀猛然動用仙力,氣血失調,被爆炸開來的仙力推擠血脈臉色黑紫。他眼睜睜看着孔慈将屍體抓起,站在山巅上。
“你,你做什麽!”孔繁秀惶恐問道。
孔慈将屍體從懸崖丢下,看着侍者如麻袋墜破雲霧,迎風回答:“不忠不義者,該當此罰。”
“父親,您還是好好回去休息吧。”
“三哥的事情您不用操心了,他的身體好不了了。”
同年十月,清天門掌門人更疊,十七子孔慈接任孔繁秀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