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榮耀故裏
自從上半年魔界修士進階表現亮眼後, 三江源通過黑月郡勾搭魔界天心閣黑市已經成了妖魔兩界不宣之于口、而又公開的秘密。
天心閣自知自己胳膊拗不過三江源大腿硬,也不打算作什麽無謂的掙紮, 只是悄咪咪的控制了流往黑市的神酒數量, 以觀後效。
對此,白雞賊掌櫃給百曉生去了個短信,言簡意赅說明了一通自己對此番事态的想法,附加一封套路文。
[白芙蓉:百曉生大人,互幫互助嘛, 我可不是瞧着生意夥伴身陷囹圄, 而袖手旁觀之人]
[百曉生:你個白雞賊。]
之後三個月,魔界天心閣一改過往暗搓搓作風, 不再明着暗着對剛三江源發,反倒矛頭一轉,抓起了勢力範圍內的‘愛國教育’。
‘什麽帶給我們榮譽,唯有魔界天心閣。’
‘苦難之後, 只有魔界這方生靈絕境為我們流亡魔修提供了住所, 現在妖界勢大,我們當如何!’
‘愛不是挂在嘴上的,愛要表達在行動中’
‘盜我魔界資源者,百死不贖!’
‘讓我們攜起手來, 拱衛魔界資源, 幹他丫的’
‘不轉不是魔界人!!!’
這是仿照白芙蓉的‘水軍模板’寫就的宣傳标語, 大紅雙喜紙貼在天心閣許多大人流量場所。
散漫爽氣的魔界人民啥時候見過這種又紅又專的宣傳文風, 掉進陷阱就是一秒鐘的事兒。
愛疆愛土之情一直都在, 只不過等待一個機會呼籲出來。
果不其然,三月時間過去,效力出現。
天心閣黑市在原基礎沒有削減牡丹酒流入量的情況下,開始出現‘坐地漲價 ’現象,嘿,不漲別的,就漲星際酒館出品的酒類,什麽竹葉青梅花雕,什麽牡丹酒火木蘭,特別是新酒牡丹,價格簡直像是坐了火箭,一飛沖天。
而且每次龍族探子讨價還價時,總是會被明晃晃擠兌:“呦,三江源家大業大,還來圖我們窮酸魔界的東西啊,三百金。”
“什麽?您家龍真是貴人多忘事,當年三江源逼着我們天心閣倒退了多少裏疆域線您算的清楚嘛!三百五十金!”
“屁話!我就算是黑市走私那也是天心閣的黑市走私,不是你們三江源的!四百金!愛買不買!不買滾!”
龍族探子們:“……”
心好累,想禿頭。
魔界黑市商人們:呵,想走商業才賣我魔界的資源,就得爽快應價。
三江源龍族:……你們欺負人!
魔界黑市:呵!有本事讓你們主子重新活絡豫州感情啊。
三江源龍族:……打人不打臉啊。
魔界黑市:那豫州白掌櫃要左臉,你家敖童就給右臉呗,多簡單的事兒~三江源龍族:不提這事兒,我們還是盆友,真的。
“砰。”敖童将情報砸在桌子上,沖探子喝道:“這什麽情況,你老實交代。”
探子領頭也是滿腹苦水,“主公,紙上講的很清楚的。”
敖童:“我要聽你親自說!”
“那牡丹酒功效甚佳,與我族幼龍功效尤為顯著,原先一個月能買來百十斤,現在怎麽回事!”
領頭心道還不是你們管理層搞得屎事兒,讓我們執行隊還擦屁股,真得臉,嘴上卻恭敬解釋:“想來那天心閣百曉生,調整了策略,調動了黑市商人的愛護疆土之情。”
“我族近段時間的采買,實在不甚得利。”
敖童冷道:“他喊高價,你給就是了,我三江源又不缺錢。”
領頭:“……”敗家主子!
領頭哽道:“主公,不是價高不高的問題,而是他們壓根沒有誠心賣。”還趁機損人,每每想要達成交易行為,都要與天心閣黑商口角大戰三百回合。
“如此來看,另尋他計比較好。”
敖童沉默不語,“四百金也不行?”
領頭無奈:“買賣當有仁義在,一方願買一方願賣。”
“魔界黑商根本沒打算好好賣,還是要從其他渠道活絡活絡。”領頭暗搓搓提示。
敖童:“……”
白芙蓉:魔界營銷戰,KO。
星際酒館重新開張在了落月鎮和黑森林邊界,當年綠黃一線的土地交界線早已在幾年戰鬥變遷中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墨家修士重新種的粉色花朵。
一幢小木屋挂着招牌‘金日開張,開售新酒茉莉’,木屋陰涼下坐着一大排掌櫃夥計,大家夥個個打扇納涼,吹水吹牛。
星際酒館重新開張的消息,風一樣送去了鎮中、城中、十三州,更廣更遠。
人群很快踩着清晨的陽光,上門買酒了。
李破風看看身旁破損的樹幹,伸手摸了摸,半晌心情複雜地撫撫自己地破風劍。
這星際酒館白芙蓉掌櫃,真要計較起來,自己很可能是第一個拂她面子的人——遙記得,那時候白芙蓉的名聲連落月鎮都沒出去,還要靠混十三州的酒市來闖名氣,哪裏像現在——
在三界闖蕩一番,得罪妖界,将仙界大門派往死裏打,竟還敢拉攏魔界。
李破風: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反觀他李破風,也不過是個名聲剛混出豫州的元嬰劍修罷了。
他和白芙蓉最大的聯系,恐怕就是名貼上戶籍都挂着:豫州黑森林。
僅此而已。
蛟化雲龍,飛龍在天,不過小十年時間。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還是個凡人,李破風酸酸地想。
幸好她不是劍修,幸好她不能修行,不然真不知道要掀起多大風浪。
嘿,說起來,我還是白掌櫃新手村裏的小反派呢,想到這裏,李破風又笑了起來,搖搖頭,他朝林中酒館方向走去。
木屋前人聲鼎沸,凡人修士交雜,摩肩接踵,衆人勾着脖子細讀木牌子上的刻字:“今日【修為酒】【百花】系列出新酒【茉莉】,勞煩大家夥給茉莉小姑娘個面子,捧個人場啊”
“即日起,星際酒館酒水分成兩類,一類為修為酒,一類為日常酒。”
“修為酒主打助長修為進階,幫助各位修士大人一飛沖天。”
“日常酒則是為了廣大凡人同胞而作,強身健體,延年益壽,美酒的滋味怎能修士大人獨享?”
“備注:今日試飲【日常酒】【王朝】系列【晉酒】,歡迎大家品嘗。”
衆人讀完,頓時爆發一陣争論。
“這酒館子作妖上天了,哈哈哈,酒還分類起來了。”
“呸,你個沒見識的,你不知道前幾年多少人凡人逞強喝竹葉青爆體而亡嗎?”
“還真別說,這【百花】【王朝】名字起的很有深意啊。”
“噢?齊兄高見,敢問有何深意?”
“一為錦上添花,一為王朝根基。”
“這……”
“哈哈哈哈,胡言胡言,做不得真做不得真。”
李破風立在熙攘人群中,聽着這位齊姓修士評論,心下了然。
他說的,十有八/九是真的。
白芙蓉這厮,雖然從沒有張嘴明言過什麽,但她的所作所為,八成都是偏向無修為的百姓。心口不一,卻熱愛保護弱者,真是個奇葩。
論語有雲:察人,當聞其言觀其行。
觀其行更重要,嘴上花花的人,滿街都是。
現在想來,這話對李破風的儒家道心又是一次有益歷練。
李破風還沒思索完,排隊人群輪到了他,頭頂一道耳熟聲音,好聽有不耐煩:“這位劍修,你要什麽酒?”
生意一出,四下衆人一靜。
李破風:“……”
渾身汗毛直豎,李破風擡頭看木格窗,果不其然,此刻遞酒的是仙鶴大妖李不咎——而不是剛才笑語嫣然的姬霜。
姬霜李破風不認識,但是這威風赫赫的李不咎,經過歸雲府慘案一鬧,三界誰還不知道?
舊朝的夕陽神将!
來問我買酒!
李破風現在特想表演一個胸口碎大石。
“快說,要什麽酒。”李不咎認出李破風的臉,也沒點破,心道這不是幾年前那個找茬小劍修嗎,嘴巴不耐煩問道。
周圍一大圈人強勢圍觀。
#夭壽了,妖神将成酒郎了#
#天啦嚕,他好帥,我要暈倒了#
#唐朝的将軍活了,我需要揀一下我的下巴#
……畢竟,在傳訊靈珠中觀聞,和真實看到,沖擊力不可同日而語。
李破風竭力維持站正,尾音有點抖地說:“來二斤二成松花雕,再……再分別來半斤茉莉酒和晉朝酒。”
李不咎見他買的不少,面上滿意,收回了死亡大妖的威懾力,聽着周圍一衆人的暗自噓氣聲,提酒,算賬道:“二成花雕五錢一兩,兩斤共十兩,茉莉新酒十錢一兩,晉朝酒一錢一兩。”
“共十六兩六錢,零頭抹了,十六兩。”
李破風心中常出口氣。
他生怕李不咎睚呲必報,認出他來,狠訛詐他一筆。
李不咎:你不是更應該擔心我一個不爽将你滅了嗎?
李破風:……
李破風:不知該說什麽,給您劈個叉吧。
他趕忙掏出錢,在周圍不少人‘乖乖,這麽多銀子’的目光中,畢恭畢敬送上二十兩整,接過酒,鞠一躬:“感謝星際酒館各位前輩不計前嫌。”
“在下回去後,定替新酒做宣傳。”
白芙蓉說的對,這厮每次來都會送錢,李不咎滿意點頭:“是個心眼明白的。”
“不送。”
李破風點頭致意,同手同腳的離開了。
衆人:“……”
陰三峤在屋外搬酒,看到李不咎這種做派嗤笑一聲,拿腔拿調,忽然空氣中一股凜冽栖息傳來,玄武蛇瞳倒豎,蒼白手臂上瞬間爬滿蛇鱗——
是龍的騷味。龜蛇眯眼細思。
果不其然,遙遠林間,傳來敖童嘹亮的聲音:“白掌櫃在上,在下三江源敖童——您的傾慕者來見您啦!”
“勞煩行個方便啊。”
強橫氣浪掃過林間,帶着讓人瞬息化為禿子的魔力。
圍觀群衆:“……”
白芙蓉:“……”
陰三峤:“……”
媽蛋,你說誰的傾慕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