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大勢所趨
平地一聲雷。
史家大司馬發了一篇文章, 站隊豫州星際酒館。
三界吃瓜群衆無不奔走相告。
我的老天爺啊, 這可是當年頂着清天門盛極壓力,為孟子大義之道辯白的史家!
這也同樣是活過了數十個朝代, 老死帝王比王朝更長壽貫注世界文明之基的史家。
兩個月前, 還是大廈将傾,雪崩塌方之下的式微豫州, 現在憑借着史家一篇妙文反殺, 打了一個漂亮的翻身仗。
彼時,星際酒館木格窗前依舊是人滿為患, 楚月禾一手點着銀錢,一手捏着抄寫的大司馬文章, 大聲朗誦,穿行在酒客間,力求每個人都能聽得到:“僅僅一個月,三條運河沿岸就創造了超過一百萬兩的貿易額。”
“深究貿易額構成,豫州神酒僅占四成。”
“這大大出乎了筆者的意料,點燈夜讀各城池州郡上繳的報表,筆者看到了許多馳名修真界的特産。
“蔻陵城的丹蔻、涼州的青稞稻、通州的金穗子、神農谷的烏雞白鳳丸、龍淵的沙棘汁,還有大悲觀的百年靈果糕……”
“若問筆者看到了什麽?筆者看到了三界前所未有的大聯合大團結——這短短六字寫來費盡心力, 心中回想的早已是數百年前的幻夢。”
“什麽是可能,什麽是不可能,什麽是革新, 什麽是陳規。”
“筆者不好回答, 但總歸, 推動歷史車輪滾滾而前,展現世界前所未有之大變局得的人,應當得到我們最高的尊重和敬仰。”
“他們看起來像是瘋子,想我們之不敢想,做我們之不敢做。”
“他們想象,他們發明,他們探索,他們創造,他們推動歷史前進,推送修真界所有的生命前進。”
“衆口铄金,積毀銷骨。”
“史家的言論也許不及時,也許常常站在大衆的對面——但請各位看客姑且一信史家的萬年勝利率,我們這一道存在過萬年便是最強的正名。”
“總會這麽些人特立獨行、桀骜不馴、惹事生非,格格不入。”
“他們演繹最絢爛的生命,名字如歷史上空的繁星,照耀着人類前進。”
“你可以反對他們,質疑他們或是诋毀他們,但唯獨不能漠視他們。”
“人人皆做選擇。”
“史家選擇稱頌他們,稱頌這些時代的秉燭夜游者。”
楚月禾:“……”
楚月禾讀到最後直抹眼淚,眼眶通紅,周圍買酒的酒客好心給他遞了個帕子,他接過道謝,擤鼻涕像吹號。
“太感人了,這幫子沒卵蛋的家夥……”楚月禾一口一個深刻吐槽,眼淚啪嗒掉也不忘數落史家:“……沒想到,沒想到,這幫子掉書袋煽動人心也是這麽——哎呀我去。”
白福貴接過一摞酒碗,另一手掐清水訣,接一句:“史家最後一句話,秉燭夜游——秉燭夜游必有燒手之患嗎?”說完,他冷着臉回木屋換一摞碗出來,身後跟着嘴碎酒客一疊聲的低語。
哎這白家小哥真是改變巨大呢。
誰說不是呢,前幾年我記着是個清秀小哥滿臉帶笑,現在可好,瞎了一只眼還成了冷面活閻王。
是啊,別說這白修士了,星際酒館哪個不是看着古古怪怪的。
燕九:“……”
“愚人愚語啊。”燕九毫不避諱長嘆一句,又用毛筆搔搔後腦勺:“月禾仙人,我來給史家長文加上一句。”
楚月禾擡頭:“加啥?”
燕九清清嗓,朗聲道:“只有瘋狂到認為自己可以改變世界的人,才能真正的改變世界。”
楚月禾一怔,“你這是悖論。”
燕九狡猾道:“可史家寫的是軟文。”軟文要什麽腦子?
白福貴掀開簾子出來,肩頭站着嫩嫩一只小鳳凰,屁股毛鮮紅,瞧着兩人吹牛打屁,他冷聲道:“有這時間吹水,不如去碼頭幫幫掌櫃的吧。”
“最近一月修真界牆頭草倒戈的不少,運河碼頭運貨量翻了三倍。”
“小掌櫃和姬霜都快吃住在碼頭了。”
……
……
一旦忙碌起來,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
轉眼又是一年年底,年中星際酒館帶領着墨家力排衆議反駁開辟的三條運河(仙界段尚未連通),成功帶動了沿岸共計七十六城池州郡的貿易發展。
六月初一開壩。
根據修真家中央。二級河流中心豫州儒林城 黑森林進行的年終統計出具數據來看:六月豫寧大運河貿易額約六十七萬九千八百兩,杏林大運河貿易額約五十二萬七千兩。
——整整一個六月,星際酒館的掌櫃夥計夜晚的工作就是拉攏各州郡的商賈,許以各種優惠,邀請他們嘗試運河河運。
七月,豫寧大運河單運河貿易額突破百萬兩,杏林大運河達到九十萬兩。
——一個月過去,口碑效應初現,豫州主要負責熬夜處理各種送禮買船,加塞排隊下河的商船。
八月,豫寧大運河貿易額突破二百萬兩,杏林大運河末段神農谷發掘竹鹽礦,制成良藥,使得杏林大運河貿易額暴漲,突破三百萬兩。
九月……
十月……十一月……十二月……
年末歸總,已開通的兩條運河共帶動了燕雲十三州、魔界、妖界共計超過兩千萬兩的貿易額,富裕超過二十個大州郡,連帶崛起無數城池,新的淘金地形成,吸引探險者前往——
其中最大的受益方,豫州星際酒館正式脫離了燕雲十三州的影響力,成為了一方大勢力,有錢有權有路子有武力,崛起速度之快,宛如站在風口起飛的二百斤肥豬。
白芙蓉的名字,正正式式登上了天心閣百曉生排布的修真界風雲榜,名列今年第一,成為有史以來第一個凡人進入前一百排名的異類,未來不可限量。
同時,墨家借助河運複興,重新在修真界掀起了唯物風潮。
……
……
大滟天廷年會。
年年荒年年涼,對岸黃金萬萬兩,地主家卻沒有餘糧啊。掌門呂奇奇心中唱着走調的喪曲,豎着陰陽頭的腦瓜瓢蹭光瓦亮,晃得長桌對面一名長老眼疼,忍不住擋了擋手,呂奇奇立刻揪住這個錯漏,饒有興味道:“宋長老英明,想必對隔壁如火如荼的商貿大潮有高見了?”
被半只禿瓢搞得脫離群衆的宋長老:“……”
宋長老尴尬低咳一聲:“掌門哪兒的話,我等一介老弱,比不得掌門高瞻遠矚。”
呂奇奇自戀摸摸自己的陰陽頭,和老弟呂晶晶對視一眼,擠兌道:“長老這話說的太見外了。”
“當年,您們指手畫腳,大聲吵吵着非要在歸雲府揀人家白芙蓉的破爛兒,可沒說什麽唯我馬首是瞻啊。”
宋長老:“……”
在座長老:“……”
這呂奇奇可真是個妙人,狗/屎話張嘴就來,惡心人不帶重樣的:“哎呀,看看人家現在十三州,修真界新貴,眼看着星際酒館就要氣勢喧天,成第一大勢力了,魔界榜上大腿了,一年抱倆,兩年抱仨呀。”
“妖界也是乘着了東風。”
“哪像咱們大滟天廷啊,是吧,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呂晶晶憋笑險些嗆死過去。
各位長老:“……”
各位長老臉色衰的像狗尿苔。
呂奇奇這只老狗還不放棄擡腿撒尿,接着惡心那些老樹:“哎呦喂我的天爺,明年這光景可咋辦啊。”
“窮死拉倒。”
“當褲子吧各位長老,穿連襟裙子也挺好看的,穿什麽小褲子,大家一起露腚裸奔吧,讓豫州看笑話,看完說不準心情好了還能給咱們施舍點河路。”
一位長老沒忍住:“放肆!那河道我們也能挖!”
呂奇奇歪頭對視長老:“你做的出來□□嗎?”
“當年埋汰墨家,我記得張長老您蹦的可高了,是吧。”
“再說,你能有現在豫州這樣一呼百應的號召力嗎?”
宋長老沒忍住出聲:“我們可以偷偷挖——”
呂奇奇呸一聲:“嘴臉啊,宋長老。”
“名聲傳出去,我大滟天廷還混不混了,又窮又賤是吧?”
長老們被呂奇奇一言堂壓制的沒話說——當初收繳星際酒館的老木屋子這事兒,呂奇奇就不同意,長老們聯合決議蓋過了掌門意見,結果現在可好,當年欺負的小哈巴狗兒成了大藏獒,一口一個小朋友,吃的吭哧響。
長老們腸子都要悔青了。
呂奇奇靜候片刻,瞧無人再反對他,滿意一笑:“我瞧過了,那豫州人确實是個小心眼,咱們仙界運河段雖未挖通——現存的河道僅有兩座城池經過清天門勢力範圍,絕大部分在我大滟和那幫子賊禿老尼手中。”
“——在座各位也別指望我替您們擦屁股啊,咱們啊,一道去豫州,你們做人力,拉着人家屋子,逢山翻山,遇河過河,啊,給人家送過去。”
“我呢——”呂奇奇茶杯蓋子一磕,道:“我去給人家白掌櫃陪笑臉。”
“你們呢,人家要你們低頭就低頭,要你們叩首就叩首,啊,乖。”
長老們:“……”
長老們臉都綠了。
呂奇奇心中滿意,沖呂晶晶吩咐道:“去,老弟,取點靈寶出來,補償你差點燒死人家白掌櫃家鳳凰的罪過,再叫個小說家修士。”
“大肆宣揚咱們認錯的事兒,我看那白芙蓉同意不同意通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