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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溫媽端着果汁進來時,正好看見一對兒女在床上扭打成一團。

溫寧的半截身子在床上,半截身子懸空,兩只手撐着地板,溫沐溪正趴在他身上,伸手去撓他癢癢。

“媽!救命啊!我姐要謀殺我了!”

“我為她着想她不領情就算了,她還打我!”

溫寧撲騰了一會,終于受不了癢,胳膊一蜷。

從床上一骨碌滑到地板上。

溫媽把玻璃杯放到書桌上,笑着把溫寧拉起來:“趕緊走,別耽誤你姐寫作業。”

溫沐溪從床上爬起來,又要去擰溫寧的耳朵:“你先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給我卸了再說!”

“不卸!就不卸!我做的那麽好為什麽要卸,你要跟古代那些人學學,人家多刻苦,你看你,不是吃就是睡……”

溫寧躲在溫媽後面來回躲閃,溫沐溪撲上去要抓住他。

溫媽被兩個孩子鬧的不行,揉了揉太陽xue:“你倆瘋吧,我先回屋睡覺了,小聲點,你爸睡着了。”

一提到溫爸,兩人立馬消停了下來,溫沐溪去喝果汁,溫寧搬了椅子去解繩子。

“姐,你這個月不更小說了吧。”溫寧問道。

溫沐溪小口抿着果汁,白了他一眼:“你覺得最近我還敢嗎?”

溫沐溪打高一的時候斷斷續續在網上寫了兩年小說,因為偷偷摸摸的碼,有時日更有時周更,成績也就不好不壞。

不過今年年初的時候有一本出版了,溫沐溪一振奮,天天回來碼兩個小時,結果暑假被她爸抓了個正着。

溫沐溪的爸爸溫景朋是個律師,整天板着個臉,訓起人來頭頭是道。

大概意思就是快高三的人了,別人都争分奪秒,她還在那裏不務正業。

溫沐溪從小就怕她爸,雖然想反駁,但是站在溫景朋面前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眼淚直往外面湧,跑到房裏哭了半天,眼睛都哭成了桃子。

最後手機電腦都被沒收了。

“你突然提我的傷心事幹嘛?”溫沐溪不滿道,順帶誇張了一把,“你姐我的傷口剛開始結痂,又被你撕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我的意思是……”溫寧收拾好走過來,“你看,你以前一邊碼字一邊上學時班級第五,你現在不碼字了,肯定能考過那個……誰誰誰。”

溫沐溪噗呲一笑,想到溫寧給她設計的頭懸梁機關:“你原來是一直惦記着這個事。”

“那是,她欺負我姐,要不然你自己去打她的臉,要不然我找我哥們給她點顏色瞧瞧,反正你不能讓人白欺負了……”

溫沐溪樂了:“你姐我每天都在打她的臉,不用你去出頭。”

溫寧疑惑:“為啥?”

“當然是,顏值——無形打臉。”

溫寧:“……”

把溫寧送走,溫沐溪從書包裏找出晚自習試卷,對着解析一題題去扣。

等到一張試卷全弄懂,已經十二點了。

“唔……這麽晚,感覺明天會要命的。”溫沐溪一頭紮進被窩,不到兩分鐘就睡得死死的。

***

第二天鬧鈴一響溫沐溪就從床上彈了起來,五點五十。

穿衣洗漱十分鐘搞定,六點整溫沐溪就出了家門。

溫媽本來是要給她做早飯的,被溫沐溪拒絕了。她五點五十起床,溫媽至少五點二十就得開始做飯,沒必要。

現在是九月初,天早就大亮了,中午還跟以前一樣熱,不過早上有點兒涼。

學校門前一整條街都是小餐館,溫沐溪每天都吃的這家叫徐記湯包,從她記事起就已經在這邊開着了。

她要了半籠蟹黃包,一小碗白粥,撿了店門的第一排坐下。

湯□□薄得吹彈可破,溫沐溪吸了一口裏面的湯汁,滿足地微眯着眼,覺得自己全身的細胞都被喚醒了。

就在溫沐溪還剩最後一個湯包時,店前終于出現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老板,一籠蟹黃包,一杯小米粥,打包。”

少年穿着橙白拼接的短袖帽衫,白色的棒球帽反戴着,劉海兒剛好被壓在眉毛處,露出一雙亮亮的眼睛。

明明是在白天,卻覺得他的眼裏有星星。

晨曦穿過店前那棵榕樹重重疊疊的枝葉,化作細碎的光影打在他耳畔,像是從漫畫中走出來的撕漫少年。

少年一笑,露出漂亮的牙齒,眼裏的星河仿佛要傾瀉開來,嘴裏卻碎碎念道:“每次拿到班裏都得破兩個,可是又起不早,你們家包子真好吃……”

活像只貪吃的傻白甜小狐貍。

小狐貍,是溫沐溪偷偷給他取的名字。

她的嘴角情不自禁地浮起笑意。

徐記的阿姨樂呵呵地将包裝盒遞給他:“哪天周末再來店裏吃。”

“周末我每次一睜眼就中午了。阿姨我先走了,快遲到了……”小狐貍看了一眼表,急匆匆地揮了揮手往學校趕去。

溫沐溪放下筷子,背着書包緊跟着走出了店門。

那一個湯包還沒動,孤零零地躺在白色的瓷碟裏。

早自習七點開始,六點五十打預備鈴,不過高三統一要求六點半開始早讀。

這個時候已經是六點二十五了,路上的學生也多了起來,溫沐溪卻總能輕而易舉地鎖定人群中的那道身影。

确切地說是視線從來沒離開過。

進了校門是一個大噴泉,一陣風吹來,薄薄的水霧灑在臉上,涼涼的。

小狐貍只顧着趕路,帽子被風吹掉了,落在了路邊的綠化叢上,他又慌慌張張地拐回頭,撿起帽子往頭上一坎,繼而跑了起來。

溫沐溪嘴角的笑容擴大,再擴大……

心底像是有塊糖在偷偷化開一般……

大概是她走的太慢了,等她走到筒子樓入口的時候,小狐貍已經不見了。

溫沐溪穿過筒子樓的斜對角,進了樓梯間,爬到二樓。

她抿了抿嘴角,微微斂住笑意,拐到班門口。

“溫沐溪,你怎麽又遲到了!”班主任錢輝正坐在門口的椅子上,手裏拿着紅筆批改試卷,看見溫沐溪過來,将手裏的試卷一橫,攔住過道,“一分三十秒,比昨天還晚了三十秒。”

只是語氣怎麽都聽不出訓.誡,反而帶着調笑的意味在裏面。

“對不起,老師,我錯了。”她低下頭,一副乖乖小白兔的模樣。

錢輝被逗笑了,收了手:“趕緊進去早讀吧,今天檢查背《出師表》。”

錢輝是語文老師,不過他每天早讀課都來,跟門神一樣往門口一坐,七班的出勤率蹭蹭蹭地往上升。

“謝謝老師!”溫沐溪低頭貓腰進了班。

“哈,溫沐溪,你今天又被門神抓包了!”宋婉起身給她讓位。

“別提了,就一分半,差一點點。”溫沐溪在她靠窗的位置坐下,抽出數學小題狂做。

實在是他太喜歡踩點了啊,害的她每次遲到……

溫沐溪又想起他買包子的時細碎的陽光灑在身上的樣子,轉身揮手的樣子,手忙腳亂撿帽子的樣子……

她意識到自己又開始傻笑了,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帥氣又可愛的男生……

只要看一眼,就能高興一整天。

扯了扯自己的臉,她冷靜下來,在一片出師表的聲音中,拿起筆開始做題。

這本資料分專題考點,三十分鐘她正好能做完一小節,十道選擇題,五道填空題。

溫沐溪的語文英語都是拔尖的,生化還好,就是數學和物理差的厲害,所以她的早讀課基本用來做理數了。

剛剛做到第七題,就聽到門口傳來大聲的訓斥聲,班裏讀書的聲音瞬間低了下來,大家都支着耳朵去聽外面的動靜。

一個高個子男生站在班主任面前,滿臉通紅,低着頭,兩只手緊捏着褲腿邊。

“門神又發飙了。”宋婉戳了戳她。

“這兩天小心點吧……”溫沐溪小聲道,門神的脾氣一直都很狂暴。

身後又響起了季紫萱不滿的諷刺聲。

“韓天佑遲到就把人往死裏訓,她遲到就高高興興放她進來,班主任這偏心偏的也太明顯了吧,也不知道她爸塞了多少紅包。”

溫沐溪扶額,她真的不懂,季紫萱為什麽對她抱有那麽大的敵意。

可是她真的不想跟人吵架,她也不會吵架。

大不了以後調座位的時候離她遠點……

倒是宋婉不樂意了,轉過身開口道:“班主任偏心是班主任的事,又不是溫沐溪的錯,有些人在那裏狗拿耗子多管閑事幹什麽!再說了,班主任是語文老師,溫沐溪的語文次次拿年級第一,作文複印出來發到每個班當範文讀,溫沐溪給班主任長臉,班主任喜歡她怎麽了!”

“語文第一有什麽用,能比第二名多幾分?數學還不是爛的跟屎一樣!還有物理,我沒記錯的話,上次考了75吧……”季紫萱也不甘示弱,頗有些想跟宋婉一杠到底的氣勢。

眼看着火.藥味越來越濃,好多同學也向這邊看過來,溫沐溪拉了拉宋婉的袖子,示意她消消火:“趕緊背書吧,待會要小組長要檢查了,你剛剛背到……好像是……親賢臣,遠小人……”

宋婉噗呲一聲被她逗笑了,轉過身拿起語文書:“對,就是親賢臣,遠小人,姐姐下次不跟小人計較了,掉價……”

季紫萱又要發作,剛好錢輝訓完人進來,只能收了聲,把下唇咬的慘白。

大家紛紛收回視線,讀書聲瞬間大了起來。

溫沐溪性子軟糯,能少一事是一事,但這次真的生起氣來了。

宋婉這麽維護她,她不給自己争氣,也得給宋婉争口氣。

憋着這麽一口氣,學起習來似乎越發地有勁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每次犯困的時候,宋婉擰她胳膊也比平時疼了好多。

第一次月考結束後,她渾渾噩噩地走回家,一頭倒在床上。

模模糊糊地覺得,似乎考的還不錯……

作者有話要說: 溫沐溪:是錯覺嗎?

宋婉: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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