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中這次改試卷的效率不是一般的快，周六考完，周一晚自習的時候成績就出來了。
據說上面催的緊，課代表周日都被留下來幫忙，老師們改完再錄成績，基本上都忙到淩晨。
溫沐溪是英語課代表，英語用答題卡，機器讀分，作文老師也不放心交給學生改，就在家休息了一天。
大家也不自習了，各科課代表來來回回走着發試卷，班裏吵成一片，有高興有哀嚎，這個時候是按不下來的，錢輝索性也就不管了。
溫沐溪發完英語試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張張去看那摞試卷。
每看一張都感覺從地獄過了個來回。
其他科沒什麽變化，物理考了91，比之前多了16分，數學還沒發。
剛好蘇俊哲拿了一疊紙卷走進教室，一個個開始發。
溫沐溪面前攤了一本資料，手裏拿着筆，實則心裏亂得跟麻繩似的，餘光中蘇俊哲往她這邊來了。
莫名地，她覺得自己的手有點抖。
“溫沐溪，你的試卷。”蘇俊哲将試卷遞過來。
溫沐溪伸手去接，他又将試卷抽了回去，背在身後，平日裏總是三好學生的他帶了些俏皮的笑意：“你猜你考多少分？”
“哎呦，你別逗我了，我都快緊張死了！”溫沐溪伸手去夠。
蘇俊哲往後退了一步：“不猜不給你。”
“100？快點給我吧！”溫沐溪急死了。
“別吓着哈。”蘇俊哲将試卷放到她，臉上的表情神秘的讓溫沐溪害怕。
試卷到了手裏，她反而不敢去看了。
“你怎麽婆婆媽媽的！”宋婉一把奪過她的試卷，然後一聲尖叫聲響起，“媽呀！123！123！”
宋婉激動地一把抱住溫沐溪：“溪溪，你這次神了！”
溫沐溪看到試卷上的那幾個紅色的數字，有些不敢相信。
她考了123！從來沒上過110的人考了123！上次考試她才考了96！
“總分算了嗎？”蘇俊哲問道。
溫沐溪開口：“518加123……”
“641，很棒。”蘇俊哲笑道，“你這次考得很好。”
“班長，你數學考多少？”宋婉插嘴道。
蘇俊哲把最底下那張抽出來，展開放到她面前：“150。”
宋婉：“……”
蘇俊哲又道：“你考多少？我記得剛才剛發過你的了。”
宋婉：“……”
她怎麽覺得班長今天有些洋洋得意，特別的欠揍啊……
晚自習最後一節課的時候，班主任拿着膠棒，将成績單貼在了外面牆上。
一群孩子心猿意馬地寫着作業，心裏跟抓肝撓肺似的，恨不得立馬飛到外面去看成績。
下課鈴一響，成績單前面就擠了一堆人。
宋婉拉着溫沐溪一層層往前扒，終于擠到了前面，第一名蘇俊哲、第二名溫沐溪……
“第二名！溪溪你考了第二名！實在是太棒了！”宋婉瘋狂甩着她的胳膊。
溫沐溪笑着去找宋婉的名字，視線落在成績單的中部：“你這次考42欸~”
“啊啊啊！”宋婉捂住自己的臉，“我也好棒哎！我爸這次終于不用再訓我了！”
四班有80名同學，宋婉的名次在55名左右徘徊，每次成績出來，宋主任都得好好給她上一堂政治課。
當然最可怕的不是有個主任爸爸，而是有個學霸哥哥。
宋婉的雙胞胎哥哥在20班，從高一到高三，次次都是年級第一。
宋婉在這種情況下還能養成這麽開朗的性子，也是令人匪夷所思。
“我們去小賣部買雪糕吧，我請你，然後去操場散會步……”溫沐溪提議道。
“好好好！”宋婉高興地拉着溫沐溪就跑。
“還沒拿書呢。”溫沐溪把她拉回來，拿了本英語習題冊裝在書包裏。
宋婉沒帶書回家，背了個空書包做樣子，不然又會被她爸訓。
“這麽高興你還能做的下作業嗎？我今天要好好放松一下，一個字也不想寫！等我回去告訴我爸我進步了這麽多，看他還敢不敢罵我！”宋婉挎着她的胳膊唠叨着。
“今天做兩個閱讀理解就好了，放松下腦子。”
兩人從小賣部出來的時候，一人拿了一支冰淇淋。
操場上稀稀落落的基本沒什麽人，畢竟現在快十點了。
“我就說你努力一下就能考上零零班吧，你可千萬要把握好機會，等你以後出息了，我就在家混吃等死，讓你養我……”
“哦——”溫沐溪拉長了聲音調侃她，“原來你是這麽想，才想讓我上零零班的。”
“才不是呢，我是愛你，發自真心地愛你懂不！”宋婉傻乎乎地叫着，伸手去打她。
兩人笑鬧成一團。
兩個人橫穿過操場，來到東北角。
“溪溪，我們上樹去摘柿子吧！”宋婉指着牆邊的那幾棵大柿子樹。
“黃的早就被人摘完了，都是青柿子。”
“青柿子我也要，老子今天心情好，就想幹壞事！”
“還是別了吧，黑燈瞎火的，萬一摔下來……”
溫沐溪往那邊望了幾眼，黑乎乎的，什麽也看不清。
“哎……是季紫萱。”宋婉扯着她的袖子小聲提醒道。
溫沐溪扭頭，看見打跑道那走過來兩個女生，一個是季紫萱，另一個是她們班女生時雪。
季紫萱好像在哭，時雪一邊扶着她一邊拍着她的背。
溫沐溪縮了縮頭，拉着宋婉轉過身：“我們別動，等她們倆先走過去，不然被認出來就尴尬了。”
季紫萱平時盛氣淩人的，這麽一哭她心底莫名的有些心慌。
千萬不要被發現……
季紫萱不知怎麽的，突然停了下來，蹲在跑道邊，抱着雙膝大哭了起來：“小雪，他走了，我就再也看不見他了……我本來以為，這次能跟他一起去零零班的，我可開心了……為什麽……溫沐溪偏要這次跟我搶……”
季紫萱正好對着她倆，距離也就四五米，宋婉壓低聲音：“她蹲那不動了，我們還是先走吧，從那邊……”
兩人蹑手蹑腳地往旁邊走。
時雪蹲下去安慰季紫萱：“溫沐溪那個賤人，我看她就是故意的，要不是她班長能拒絕你嗎？別哭了，說不定她明天出門就被車撞死了……”
溫沐溪一腳踩空，崴到了。
“溪溪！”宋婉連忙伸手去扶她。
季紫萱擡頭，看見兩人，直起身子抹了把眼淚氣沖沖地走到兩人面前，時雪也緊跟過來。
“怎麽，想打架啊？”宋婉上前一步，揚起了聲音。
“滾。”季紫萱咬牙低聲道，“小雪，你也走，我要跟溫沐溪好好談談。”
溫沐溪覺得，她或許真的需要跟季紫萱好好談談，便勸道：“宋婉，你先走吧，我也有話想跟她說。”
“不行。”宋婉攔在溫沐溪面前，“這種人發起瘋來你應付不了。”
“真的，我沒事。”溫沐溪堅持道。
宋婉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跟着時雪走了。
“怎麽樣，看見我哭高興嗎？是不是特別有成就感？”季紫萱揚唇笑道。
“我不高興，你哭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好處。”溫沐溪擡起頭直視她，“但是我想告訴你，你沒拿到第二名不是因為我考好了，而是因為你自己沒努力。班長不喜歡你也不是因為我的存在，而是因為你不夠好，我沒有這個責任承擔你的惡意，也請你尊重我。”
“尊重你？”季紫萱忽然揚手，啪的甩了溫沐溪一巴掌，吃吃笑道，“這樣尊重你嗎？”
溫沐溪猝不及防地被打了一巴掌，臉上火辣辣的疼：“季紫萱，我在認真跟你說事情，你怎麽打人……”
“老娘不想跟你認真說事情，老娘今天只想打你！”季紫萱瘋了一樣，再次揚起手……
溫沐溪皺起眉，伸手接住季紫萱的手腕，反手一擰，上前兩步鉗住她另一只手，一只腳去踢季紫萱的腿彎。
季紫萱噗通一聲單膝跪在地上，兩只手被溫沐溪反剪在身後，動彈不得。
“之前你那麽過分，我都沒跟你計較過。”溫沐溪松了手，一只按住她的肩膀，重新轉到季紫萱面前，“因為都是小事，但是我長這麽大，從來沒有人打過我。”
季紫萱想起來，但肩膀上那只手死死地按着她，怎麽也動彈不了。
溫沐溪揚起手，照着季紫萱的右臉重重扇了一下。
然後極其認真道：“我打你，是因為你先不尊重的我。”
突然有什麽東西掉了下來，滾到腳邊，緊接着，一聲輕笑傳來。
聲音的主人大概憋了很久，一笑起來就停不下來了，溫沐溪甚至能感受到樹枝都跟着顫動。
她松了手，擡頭往那邊看去。
季紫萱連忙爬起來，哭着跑走了。
打柿子樹上跳下來一個男生，深紅的的襯衫，黑色的褲子，黑色棒球帽。
溫沐溪心中一緊，這不是小狐貍今天早上的裝扮嗎？
小狐貍将帽子摘下來，擋住臉，憋住笑，小跑着逃也似的走了。
溫沐溪蹲下倆，撿起腳邊的東西，一個又青又小的柿子。
“啊……要死啦！”她使勁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溫沐溪你個智障，剛才在幹嘛啊！”
為什麽粗暴得跟個土匪似的。
完蛋了，印象全毀了！
好想哭啊……
***
溫沐溪苦着臉回到家。
溫寧正躺在她的床上看漫畫，看見溫沐溪一下子彈了起來：“姐！你考的怎麽樣！”
溫沐溪甩掉書包，倒在床上，聲音軟綿綿的，一點力氣也沒有：“我今天不想說話，你先出去好不好？”
“姐，你要是沒考好也沒關系的，咱下次……”溫寧想要上前安慰。
溫沐溪起身，面無表情地把他推出房間，然後關上門，又倒了回去。
不知道在床上躺了多久，她胡亂抓了抓頭發，從書包裏掏出小柿子，爬起來去洗漱。
用清水洗了兩遍小柿子，再用幹毛巾擦幹，水靈靈的。
有點可愛……
四四方方，模樣周正，橄榄色，真好看。
天那麽黑他去摘柿子幹嘛，也不怕摔下來……
天那麽黑……那麽黑……
溫沐溪腦海中有什麽一閃而過……天那麽黑，他又不認識她，怎麽可能記得住她！
堆積起來的苦惱壓抑一掃而光，溫沐溪樂呵呵的抱着小柿子鑽進被窩，然後忍不住偷偷親了它一下。
她做了一個夢。
夢見小狐貍躺在一個大樹上面睡着了，睫毛長長，嘴唇像沒熟透的草莓一樣的淡粉色，
她背後有一雙翅膀，然後操縱翅膀往下落，撅起嘴想去偷親他。
可是她實在是太笨了，就在快要親到小狐貍的時候，翅膀晃了起來，然後她整個人就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更可怕的是從樹上落下來好多大柿子，劈頭蓋臉地往她身上砸。
“溫沐溪，六點半了！遲到了！”
溫沐溪睜開眼，看到身上的被子被扯開，溫寧手裏拿着枕頭，正恨鐵不成鋼地往她身上招呼。
作者有話要說： 渣作者：我去，你既然會打人，為啥不把她按在地上狠狠揍一頓！揍到鼻青臉腫，渾身是血#￥%￥#￥%%%……
溫沐溪[面無表情]：請你圓溜溜地離開……
渣作者：我去，變态啊！一個柿子你也覺得好看！
溫沐溪[面無表情]：請你圓溜溜地消失……
渣作者：我去，你竟然做chun夢！
溫沐溪[暴怒]：滾！聽不懂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