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塗商特意起了個大早來到教室。
教室裏空蕩蕩的,只有一個第一排,永遠在學習的短發女生。
他把面包和酸奶放在溫沐溪桌子上,然後又把買來的糖果盒塞進她的抽屜。
偷偷摸摸做完後,他拿了本英語書擺在桌子上,表面上是在認真記單詞,實則總是忍不住看向後面的教室門。
溫沐溪終于來了。
他直了直腰,坐端正。
溫沐溪看見桌子上的三明治和酸奶,拿起來,放在塗商的桌子上,然後目不斜視地整理好自己的桌面,坐下來做題。
塗商把吃的放回去,一臉堆笑:“早飯吃了嗎,要不要喝點酸奶?”
溫沐溪低着頭看書,像是沒聽到他說話。
他歪過頭去看溫沐溪,眼睛紅紅腫腫的,一看就是昨天沒少哭。
“對不起,我錯了行嗎?”
“溫沐溪同學,我錯了,別生氣了好嗎?”
“……”
任他怎麽說,溫沐溪依舊不理他。
班上的同學陸陸續續進了班,接着英語老師也來看早自習。
塗商只好重新坐好。
溫沐溪的筆壞掉了,低下頭去抽屜裏摸筆盒,摸到一盒糖果。
透明的盒子,裏面裝着五顏六色的糖果,每個糖果上還包着亮晶晶的糖紙。
糖果上貼了張便利貼。
“我錯了,對不起。”
還畫了個委屈撇嘴的表情。
她抽出筆盒,換了支筆,然後把糖果盒還給塗商。
塗商看着被退回來的糖果,心情很郁悶。
他掏出手機,搜索“女生生氣”。
出來的全都是女朋友生氣了怎麽辦。
看了半天,最終得出來的結論就是“一直哄,哄到開心為止。”
……關鍵是怎麽哄。
塗商三心二意地翻着手裏的英語書,忽然計上心來,找出一張英語試卷,戳了戳溫沐溪,然後把試卷放在溫沐溪桌子上。
“幫我看看這道題怎麽寫呗?”
溫沐溪扭頭看了他一眼。
“班主任可說了你有義務給我講題。”他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溫沐溪轉回去,拿起試卷,啪的貼在了他腦門上。
前排的齊星雨捂着嘴笑,最後捂不住了,哈哈大笑起來。
後排的遲康也跟着笑,只有宋倦,仍然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樣子。
早自習過後是兩節數學課。
溫沐溪昨天晚上睡着的晚,眼睛又酸又疼,聽着聽着頭一點一點的犯了困。
講臺上的老師正講着國慶節布置的試卷。
“溫沐溪。”數學老師喊道。
溫沐溪渾身一激靈,坐直了,眼睛還是渾的,停了兩秒才看清老師。
“你上來給大家解一下這一題。”
塗商擡起手裏的試卷,給她指了指,怕她沒看清,又小聲提醒道:“最後一題。”
溫沐溪皺着眉頭,站起來。
別說倒數第一題,倒數第二題她都沒做出來。
“老師,我不會。”她說道。
“不試試怎麽知道不會。”數學老師看她。
她只好硬着頭皮上了講臺,撿了根粉筆,然後寫了個解。
再加個冒號。
就這麽站了兩分鐘,仍舊一點思路都沒有。
“這道題難嗎?”數學老師擰眉問道。
“難!”底下錯落地回複着,答案卻異常統一。
數學老師生了氣:“這都叫難,那你們真正碰到難題怎麽辦?你們把題目再讀一遍,一個超綱的知識點都沒有,只是相對于我們平時做的題綜合了一點,彎多繞了一點。”
“而且,難不更應該好好聽課嗎?”數學老師恨鐵不成鋼地看向溫沐溪。
“對不起,老師。”溫沐溪的耳朵根燒了起來。
“老師,我會解這一題。”宋倦舉手道。
他走上前講臺,對溫沐溪小聲道:“你先下去吧。”
溫沐溪低着頭,走下講臺,展平試卷,認認真真地看宋倦解題。
随着他一點點地解開,下面響起一片驚呼聲。
“媽呀,竟然考的是這個,我真的一點點都沒想起來!”
“鬼才能想到這麽解!”
“我昨天整整看了三個小時,愣是沒解出來。”
“宋倦果然是宋倦。”
“……”
宋倦寫了大半個黑板,最後畫了個句號,下了講臺。
“你們看,到底哪點難了?不會的趕緊把答案抄下來吧。”數學老師氣道。
下面的同學早就拿起筆開始抄了。
數學老師背着手,在班裏來回走着,語重心長道:“我知道,有的同學數學是短板,學起來有點吃力。可是越是這樣,越得努力,你們看宋倦答得多好,他難道一出生就會解這些題嗎,還不是比你們努力的多,你說你上課的時候……”
“老師,這道題有更簡單的解法。”塗商忽然舉手。
周圍的人都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畢竟,因為學校的光榮榜常年挂在公告欄裏,大家從來沒怎麽聽過塗商這號人。
所以成績單上的年級第二也可能是一時走運,發揮超常。
可是這道題,能解出來就已經很不錯了,還有更簡便的解法?大多數人是不信的。
數學老師似乎意識到了自己是故意被打斷的,有些沒好氣:“你待會再上來吧,先讓大家把宋倦的解題思路抄完。”
“剩下的空夠了。”塗商徑直走上講臺。
黑板上已經被宋倦用掉了三分之二的空間,同學們紛紛停了筆,有些看好戲般的看着黑板。
塗商捏起粉筆,落筆。
“哇,他的字好好看呀~”有女生低呼,“沒想到長得好看的人,字也都寫的好好看。”
“可是他寫的什麽,我好像沒看懂。”
“我也沒看懂。”
塗商寫的很快,三分之一的空間都沒用完,已經寫好了。
他離開講臺。
被遮住的一部分答案露了出來。
“啪啪啪!”程學拍起了掌,“這個解法解得妙啊!”
“原來是這樣啊……”
“真的簡單好多。”
“我天,我們班人真是一個比一個可怕!”
數學老師本來有點生氣,看到塗商的解題思路,竟隐隐生出惜才之情。
畢竟,這道題他的思路也是和宋倦一樣。
而塗商的方法獨辟蹊徑,但所有的點都落在高中的範圍內,非但解題步驟簡單,過程也更加淺顯易懂。
“塗商同學的思路,的确是高明了很多,大家以後有不會的可以多找他讨教讨教~”
“哎,果然是老了,比不了年輕人了……”他感嘆道。
同學們哈哈笑了起來。
下課後,溫沐溪開了兩包咖啡,抽了個一次性大號紙杯去飲水機那兒沖熱水。
前面正好是季紫萱。
她打了水,一扭頭看見溫沐溪,整個人吓得渾身一抖,擡腳想走,不料被腳下倒掉的拖把杆絆到。
手裏水杯裏的開水全都倒在了溫沐溪身上。
溫沐溪嘶地吸了口涼氣,将手裏的紙杯往就近的垃圾桶裏一扔,跑出去找水龍頭。
宋倦正要起身,被塗商搶先一步追了出去。
他冷冷地看向季紫萱。
季紫萱被他一看,整個人眼淚都掉了下來。
“不是我的錯,不是我的錯……”
她嘴唇發白,滿臉驚惶。
宋倦走到後面,看了她一眼,然後邁出門去。
季紫萱狠狠咬了咬唇,小腿發抖,跟了出去。
***
開水一部分倒在了胸口附近,一部分倒在了手臂上。
溫沐溪将手臂放在水龍頭下沖着,跟之前受傷同是左臂。
她搖了搖頭,最近實在是太背了。或者說她跟季紫萱的八字實在太沖。
胸口的更糟心,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連衣長裙,弄濕之後整個兒處于半透明的狀态。
被潑到的地方開始火辣辣的發疼,看來必須得去趟校醫院了。
溫沐溪離開衛生間,一出門便看到塗商正在門前等着,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
“你怎麽這麽多災多難啊!”塗商嘆了一聲,把身上的外套脫下。
雖然是初秋的薄外套,但是仍舊把小小的她給包了個嚴實。
他今天裏面穿的不是背心,是短袖。
“去校醫院嗎?”他問。
溫沐溪點頭。
“走吧。”他往前帶路。
給溫沐溪處理傷口的護士跟上次是同一個。
沒起泡,所以就簡單清洗了下,然後抹了一層藥膏。
“以後要小心點啊,這麽漂亮的姑娘,弄得全身是傷多不好。”護士道。
“謝謝姐姐~”
“疼嗎?”護士又問她。
溫沐溪點點頭,笑道:“是有些疼。”
“就得疼了你才能長記性。”護士打趣。
溫沐溪謝過護士,拿着塗抹的藥膏,離開醫務室。
走廊裏空空的沒有人,她攏了攏外套往外走,塗商拎着兩個冰袋從一個房間裏追出來。
“給,敷一下就不那麽疼了~”他把冰袋遞給她。
溫沐溪接了冰袋,一手捂在胸口處,一手捂住胳膊。
塗商看着她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溫沐溪瞪他。
“你現在真像個小可憐。”
溫沐溪不理他。
“我們是要回教室去嗎?”塗商問她。
“不然呢?”
“在這休息會吧。”他們正路過一個長廊,溫沐溪被他一拉,坐在了長椅上。
長廊的上面爬滿了紫藤蘿,雖然不是花期,滿滿的綠葉覆蓋住了廊頂,綠油油的仍舊很好看。
“對不起啊,我昨天說話太輕薄了。”塗商向她道歉,然後舉起手保證道“我以後絕對絕對不會了。”
溫沐溪低着頭,搖頭。
“我不是氣你,我是氣我自己。”
氣自己迫于小姨,做了勢力的事,還說了謊;氣自己逞強去看恐怖電影,在他面前出了糗;氣自己總是不自覺地偷看他,還被抓了包;氣自己不小心占了他便宜。
在喜歡的人面前要表現得完美吧,可她表現的偏偏一無是處。
真的……很委屈啊。
“不管生誰的氣,以後都別生氣了好嗎?生氣會變醜的,變成這樣……”
塗商拉着自己的耳朵,捏着自己的鼻子:“嗷嗷嗷……我是一只豬……”
溫沐溪噗呲一聲,被他逗笑了。
一塊甜甜的草莓味糖果被塞進她口中。
“多吃點糖,心情會變好哦~溫沐溪同學。”
作者有話要說: 甜嘛?
溫沐溪: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