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那盒糖果重新又回到了溫沐溪桌子上。
溫沐溪晚上回寝的時候，把它帶回了寝室。
從裏面挑出一顆草莓味的，剝開糖紙，放入口中。
然後把糖紙捋平，夾進了日記本裏。
她提筆。
【遠遠地喜歡時，會有很多小甜蜜。
走近之後，有酸澀，也有驚喜。
他還是超棒的小狐貍。
我只是平凡的溫沐溪。】
舌尖的甜味化開，心口卻積郁着不明的情緒。
這情緒，說不清，道不明。
萦繞在胸口，斬不斷，甩不掉。
這一夜，溫沐溪睡得混混沌沌的。
夢裏又像是古代，又像是現代，又像是城市，又像是荒野，熙熙攘攘的很多人，卻沒記住一張臉，沒聽清楚一句話。
往後的幾天，她很是克制住了自己。
沒有去偷看他，最多，也只是對着筆帽中模糊的輪廓淡淡出神。
“嗨，溫沐溪，今天晚上我過生日，要不要來我家吃蛋糕啊？”齊星雨問她。
溫沐溪一愣：“今天是你生日？”
“是啊，有時間沒？”
“當然有時間。”溫沐溪應道，“生日快樂啊~”
“那行，回頭我把地點短信發給你。”
溫沐溪想起國慶加塗商企鵝好友的時候，所有的信息都看了一遍，包括資料卡。
他的生日是10月10號，明天。
當然也可能是随便填的。
除了節假日，高三的周末只放一天假。
周六下午，到周日上午。
溫沐溪回到家，吃了午飯後去給齊星雨挑禮物。
最後選中了一支鋼筆。
她提着禮品盒，在商場街走着，目光被一家手工飾品店吸引住。
溫沐溪走進飾品店。
店裏的師傅擡眼看了她一眼，繼續忙活自己手裏的事。
銀色的鹿角項鏈，中間鑲嵌着一顆半圓的藍色琉璃。
銀色的耳釘，鑲嵌着冰藍色的瑪瑙晶體，瑪瑙被切割成簇狀，熠熠地閃着光。
一個雕刻好的銀色狐貍迷你面具。
銀質對戒，點綴着星辰般星星點點的水晶。
……
店內的大多數飾品都是銀飾，但毫無疑義，每一個都精致到極致。
溫沐溪的目光最終落在一對項鏈上。
吊墜是黑色的琉璃，銀色包邊，琉璃內部用銀線繪制着圖案。
一只狐貍，一只兔子。
銀線流暢，靈氣十足。
“老板，我想買這對。”溫沐溪指了指項鏈。
***
齊星雨的家，異常的豪華。
溫沐溪在豪宅門口下了車，還未說明來意，就被管家笑着往裏迎。
“是星雨的朋友吧，請跟我來。”
溫沐溪由管家引着，穿過長長的庭院，來到歐式別墅前。
裏面一片寬闊，燈光明亮，大廳右側，好幾個長桌拼了起來，鋪着蕾絲桌布，放滿了小零食。
好在參加的人也都是便服。
溫沐溪松了口氣。
之前為應該穿正式一點還是随意一點糾結了老半天。
最後選了件介于兩者之間的長裙。
她環顧四周，最後只發現了遲康和蘇芸兩個認識的同學，正在落地窗旁的小圓桌前喝東西。
遲康向她招手，她走過去。
遲康還和以前一樣，衛衣牛仔褲标配，倒是蘇芸，穿了頗為正式的抹胸小禮服。
“你們先自己玩會哈，我去樓上喊塗商起床，這小子在我卧室從下午睡到現在。”齊星雨沖她們打招呼。
“吃點水果吧。”蘇芸把水果盤往她身前推了推，“我去給你拿杯果酒。”
溫沐溪剛要制止，她已經起身了。
“好無聊啊，還不如去打球。”遲康懶懶的靠在牆上。
“我昨天晚上還聽見你說夢話。”溫沐溪笑道。
“說的啥？”遲康問她。
“三分。還喊了好幾次。”
“哈哈哈哈~”遲康笑了起來。
溫沐溪也跟着笑，一擡頭，看見塗商從樓梯拐角出現，揉了揉頭發，把手裏的白色棒球帽坎上。
他穿了身白色的運動服，襯的皮膚越發白了。
溫沐溪忽然想起了泰坦尼克號裏，小李子緩緩從樓梯走下來的場景。
“你們嘗一下，青梅酒，度數不高的。”蘇芸拿了三個玻璃杯過來。
溫沐溪回過神來，連忙雙手去接：“謝謝~”
塗商似乎是還沒醒困，找了個位置坐下來發呆。
齊星雨緊接着也從樓上連走帶跑地下來了。今天來的除了二十一班和十八班的同學，還有一些其他的朋友。
他正鼓搗着讓人把音響設備搬下來，讓人吼幾首歌熱鬧熱鬧氣氛。
“你會彈鋼琴？”蘇芸叫住他，指了指客廳的那架鋼琴。
齊星雨摸了摸後腦勺：“會，會亂彈。”
蘇芸笑：“我能試試嗎？”
“當然可以，不過好長時間沒人碰，說不定上鏽了。”齊星雨開玩笑道。
蘇芸放下酒杯，來到鋼琴前款款坐下，雙手放在琴鍵上。
“叮……咚……”幾聲音符響起。
溫沐溪抿了一口酒，發現蘇芸那杯已經喝完了。
蘇芸開始正式彈奏，是一首很輕快的曲子，溫沐溪不懂音樂，但仍舊能夠感受到曲調很讓人放松。
客廳裏的人向鋼琴前的美麗的女孩投去贊賞的目光。
塗商坐在那裏，頭一點一點的，竟隐隐有睡着的跡象。
“睡什麽，過來給大家唱首歌。”齊星雨把話筒遞給他。
塗商沒理他。
“來來來，誰給大家唱首歌！”齊星雨揚着手裏的話筒。
人群中走過來一個男生，接過話筒：“我來給大家唱鄉村愛情！片尾曲！”
蘇芸有些懊惱地停了手。
那男生開始唱。
“是誰敲開了我的門窗~是誰闖進了我的夢鄉……”
下面一片熱烈的鼓掌。
“唱的好！”“好聽！”“加油！”
蘇芸重新回到溫沐溪的桌子前，順手拿來了兩瓶果酒，給溫沐溪和遲康的酒杯滿上：“你怎麽沒喝多少啊，遲康都喝完了。”
溫沐溪笑了笑：“我怕喝醉。”
“這酒度數很低的，喝不醉。”
蘇芸看着一旁的塗商，少年安安靜靜的，和周圍似乎格格不入。
一個穿着露臍裝和熱褲的大長腿美女端着酒杯走到他面前，不知道說了些什麽。
塗商接了酒杯，放在一邊。
長腿美女悻悻而歸。
齊星雨端來一壺鮮榨的果汁，還有一些小甜點：“美女們，悠着點，別喝醉了。”
“不會的。”溫沐溪擺手。
他轉過身去照顧其他人。
“溫沐溪。”蘇芸開口，“你有沒有覺得齊星雨很會照顧人啊？”
溫沐溪點頭：“的确。”
“人長得也不錯，最重要的是家世。”蘇芸用眼神示意了下整個豪華的客廳，“絕對不是一般的有錢。”
溫沐溪依舊點頭。
“我覺得他對你也蠻有意思的。”蘇芸又道。
溫沐溪連忙擺手：“你想多了，你絕對想多了。”
那邊唱夠了鄉村愛情鳳凰傳奇，又開始唱情歌，客廳裏熱熱鬧鬧的。
管家推着大蛋糕走了出來。
“好了好了，該唱生日快樂了！”有人嚎了一嗓子，接着伴唱切到生日快樂。
客廳的燈被關上，蛋糕上點了很多蠟燭，發出淡黃色的光暈。
所有的人都圍在一起，唱生日歌，對齊星雨說生日快樂。
溫沐溪感覺到塗商就站在她身邊。
齊星雨許完願，塗商錘了下他的肩膀：“兄弟，生日快樂！”
溫沐溪今天晚上第一次見到他笑。
感覺像是夜空的月亮穿破層層烏雲，最終将銀白色的光輝灑下來一般。
齊星雨回了他一拳：“你也不遠了！”
溫沐溪心頭一跳。明天果然是他生日嗎？一點消息都沒有。
“我有些頭暈，想出去吹吹風。”吃完蛋糕，蘇芸挽住她的胳膊道，“能不能陪我一起？”
溫沐溪自然沒有拒絕。
管家給指了路，後面有個小花園。
溫沐溪的臉也有些發熱，被晚風一吹，好了很多。
花圃裏不知道開的是什麽花，淡淡的，類似于玫瑰的香味。
“你喝多了吧？”溫沐溪去看蘇芸的臉，紅撲撲的。
蘇芸扶着額頭：“好像是……有點頭暈。”
“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蘇芸搖頭：“不用，我走會就好了。”
腳下的路轉了個彎。
溫沐溪看到前面塗商站在那裏。
“塗商？”她喊了一聲。
塗商摘下耳機，轉過身來：“你們也出來透氣？”
蘇芸拍了拍臉：“我好像喝醉了，頭暈的厲害，拉着溫沐溪出來吹風。”
“哦。”塗商點點頭，“我先回去了，你們也早點回來。”
“好啊。”蘇芸道。
塗商經過兩人身邊時，蘇芸突然腳下一崴，向一邊倒去，塗商下意識地伸手扶住她。
溫沐溪的目光落在他扶住蘇芸裸露皮膚的手上。
“你沒事吧？”塗商問她。
蘇芸蹲下來，擰着眉去揉太陽xue：“我好像堅持不住了，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行。”塗商應道，“你現在能站起來嗎？”
溫沐溪連忙去扶她起來。
蘇芸的腳一跛一跛的。
兩人差點一起摔倒。
蘇芸情急之下拉住塗商的胳膊才勉強站穩。
“謝謝你~”她低着頭，有些害羞。
“應該的。”塗商淡淡應道。
回到別墅前的時候，蘇芸松溫沐溪的手：“你去看看遲康吧，我記得她剛才也喝的蠻多的。”
“我這邊有塗商，沒問題的。”她又說。
溫沐溪摸了摸挎包裏的小盒子，低聲道：“好，你們小心一點。”
“嗯，你也小心。”蘇芸道。
溫沐溪轉身進了別墅。
塗商由蘇芸抓着胳膊來到大門外，他向門衛叮囑了幾句。
沒過幾分鐘，管家把車來了過來。
塗商很紳士地拉開車門，待蘇芸進去後直接關了門。
蘇芸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我還有些私事，讓陳叔送你回去吧。放心，陳叔很可靠的。”
塗商彎腰，透過車窗對她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