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遲康果然喝的很醉。
她的骨架大,肌肉又很結實,溫沐溪一路把她架到出租車上,又架回家,差點沒被壓矮了。
溫沐溪拒絕了遲康爸爸在家裏坐會兒的邀請,往小區門口走去。
遲康家裏離老校區,也就是北區很近,溫沐溪家離得也不算遠,不過兩家正好在相反的方向。
溫沐溪看了一眼時間,快十一點了。
可是身上的酒味要是被溫爸聞到了,肯定挨訓。就是溫媽也饒不了她。
還是走回去吧,消消酒味兒。
後面吵吵鬧鬧的,好像有人在喊,她回頭看了一眼,發現一群人手裏拎着棍子氣勢洶洶地往前走。
年齡不大,看起來都是學生。
一中和二中離得很近,經常起沖突導致受傷處分的事溫沐溪也是聽說的。
溫沐溪好巧不巧,正好跟他們是一條道。
她往側邊讓了讓。
那群人走過身邊的時候,溫沐溪只覺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拎着棍棒的人往左拐,進了一個還算寬闊的巷子。
溫沐溪一邊快步往前走,匆匆一瞥,忽然看見那群人對面,坐在地上的男生。
……好像是宋倦。
她停下腳步,走近又仔細看了幾眼。
巷子邊有根奄奄一息的路燈,坐在地上的男生低着頭,只露出側臉,嘴角微勾,邪邪地笑着。
果然是宋倦。
那群人在他面前站定,手裏的棍棒砸在地上,砰砰響着。
溫沐溪撥了120,一邊打,一邊往裏面沖過去。
“喂,這裏,一中對面的小巷子,有人打架,快點過來……”
她撥開前面的人,走到宋倦身前擋住他,揚了揚手裏的直板手機,沖着對面拿着棍棒的小混混喊道:“我報警了啊!你們最好快點走,馬上警察就來了!”
宋倦看着擋在眼前的人,忍不住笑了。
人群中走出一個高個子男生,慢慢奪過溫沐溪手裏的手機,給她塞回包裏。
“小妹妹,行俠仗義嗎?”他手裏的棍點着地,“就不怕挨棍子?”
溫沐溪挺了挺胸,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中氣十足:“派出所離這不遠,不用十分鐘!”
前面的男生笑了起來。
宋倦給高個子使了個眼色。
“今天打不了了,這小妹妹報了警,被警察叔叔逮到就不好了~”高個子揚着聲音道,“我們早點回家睡覺吧。”
那群男生起着哄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溫沐溪覺得怪怪的,但是又說不出來,回頭蹲下來去看宋倦。
沒有發現身上有傷口,周圍倒是有點點血跡。
宋倦身上幹幹淨淨的,還是那個年紀第一的好少年,竟跟周圍有些格格不入。
“到底怎麽了?”溫沐溪去扶他,“有人欺負你嗎?我們學校還是二中的?受傷了嗎?”
她拉了一下,沒把他拉起來。
“嗯,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被打,胸口好像受傷了,很疼。”
溫沐溪急了,有些手足無措:“要去醫院嗎?怎麽受的傷?警察應該快到了,我要不要再打個120?”
宋倦擡頭看她:“你真的報警了?”
溫沐溪點頭,認真道:“真的啊。”
“完了,趕緊跑。”宋倦一下子從地上跳起來,拉着她就往外跑。
“我們為什麽要跑啊?還有你不是胸口疼嗎?”溫沐溪一邊被他拉着一邊問道。
宋倦有些無奈地看着眼前的傻子。
總不能說他胸口疼是假的,剛才是他單方面毆打對方,那群男生也是趕過來給他助陣的。
結果趕到的時候他已經把人打跑了吧?
她竟然還有膽量擋在自己前面。
宋倦嘴角微勾,拉着她跑了好久才停下來。
這邊是一個小區門口。
“你胸口還疼嗎?”溫沐溪又問他。
她現在稍微明白些了。
宋倦大概是不想讓打架的事情鬧開,畢竟他還是年級第一名,還有一個當主任的爸爸。
況且,看剛剛的情況,吃虧的應該是對方。
宋倦打架很厲害,她是見識過的。
“你家在這裏吧?幾號樓,我送你到樓下。”宋倦說。
“你怎麽知道我家在這個小區的?”溫沐溪問。
“當然是宋婉告訴我的。”
“……好吧。”
受傷的是他,結果變成了他送她回家了。
溫沐溪站在樓下,叮囑道:“你要是身體不舒服,一定要去醫院,不要怕被主任知道。或者你叫我跟你一塊去也可以的。”
“知道了。”宋倦低笑,“趕緊進去吧,這麽晚了你父母該擔心了。”
他看着溫沐溪擺了擺手走進去,轉身一邊往外走,一邊掏出手機。
“喂,老大,今天那小妞是誰呀?看起來不錯嘛!”
宋倦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同學。”
“喲~同學~~”那邊拉長了聲音調侃。
宋倦依舊笑,沒有應他。
“二中的那幾個我找時間會帶人解決的,你好好學習吧,兄弟保證讓他們以後夾着尾巴做人,絕對不會再去找你了。”
“再說他們萬一知道你爸,捅過去也不好。”
“嗯。”宋倦應了一聲,挂斷電話。
他擡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高樓,眉眼之間俱是笑意。
***
溫沐溪回到家,客廳裏一片漆黑,溫爸溫媽已經睡了,她輕手輕腳地回到卧室,打開燈,迅速地沖了個澡。
然後換了睡衣躺在床上。
床頭上是一個黑色的飾品盒,她把包裏的另一個盒子也拿出來,打開。
黑色琉璃下,銀色的的小狐貍和小兔子。
溫沐溪想到塗商被蘇芸扶着,往大門口走去的背影,覺得有些酸澀。
她從書包裏找出日記本,提筆寫道。
【我知道那種情緒是什麽了。
靠近之後的貪婪、想要占有。
我今天吃醋了。】
吃醋又能怎麽辦?
她将兩個飾品盒放好,按滅了床頭燈。
***
第二天下午正常上課。
數學兩節連堂,老師給他們發了張試卷做,算是一次小測驗。
下課鈴響後,答題卡被收走。
蘇芸拿着試卷,扭過頭來問塗商:“這一題你做出來了嗎?能不能給我講一下。”
塗商還未開口,她又指着塗商試卷上的答案問道:“答案是三分之根號三嗎,我算出來的是二分之根號三?”
塗商只好拿起筆:“你先說一下你的思路。”
“好!”蘇芸開心地回去拿草稿本,然後一步步講着。
“你這個輔助線添錯了。”塗商指了指其中一根線,“應該是……”
“這根線嗎?”蘇芸也去指。
溫沐溪目光從兩個人快要碰到一塊的指尖收回來。
她丢了筆,去教室門口透氣。
“嗨,今天晚上有空嗎?要不要出去吃燒烤?”齊星雨遞給她一瓶可樂,跟她并肩趴在欄杆上。
“晚上九點半之後吃?”她問。
“當然不是,翹課去。”齊星雨笑道,“宋主任晚自習很少來,不會發現的。”
溫沐溪的手插在口袋裏,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着盒子,想了想道:“好啊。”
“那行。放學的時候我們一起走。”齊星雨做了個bingo的手勢。
回去的時候,兩個人已經講完題了,蘇芸拿了一把巧克力,每個人都分了一顆,最後遞給塗商。
塗商擺了擺手:“我不喜歡吃甜的。”
蘇芸有些尴尬地看着塗商座位上的糖果,收了手。
“是啊,男生很少喜歡吃巧克力的。”
溫沐溪将巧克力放在一邊,也沒有吃。
吃燒烤……塗商會去嗎。
大約是心裏想着事情,時間總是過得特別慢。
下課鈴終于響了。
齊星雨給了她一個眼神,然後出了門。
溫沐溪也跟着走了出去。
“老牛燒烤去過嗎?”齊星雨見她出來,一邊問一邊往前走。
溫沐溪回頭看了一眼,然後也跟着走。
“沒有。”
所以是齊星雨自己約她嗎?
……
“味道很不錯的,每次店裏都滿滿的,我還是提前讓老板給我們留了位置。”
“哦哦。”溫沐溪應道。
——老牛燒烤店。
溫沐溪瞅了瞅上面的招牌。
一個手裏拿着一大把烤串的師傅,也就是店長老牛,樂呵呵地傻笑着。
“師傅,我今天早上預定了陽臺上的位置。”齊星雨走上前,出示手機。
“留着呢!留着呢!”老牛聲音洪亮,樂呵呵地回道。
跟招牌上一模一樣。
“你們先去坐着,我待會讓牛樂去給你們送菜單!”
“行嘞~”齊星雨應了一聲,帶着溫沐溪穿過大廳往樓上去,“小心點腳下。”
樓梯很高,跨起來比普通的要費勁。二樓也有不少位置,穿過玻璃門是個稍小的陽臺,擺了三個小圓桌,每個上面都有一把大大的遮陽傘。
這時候正是傍晚,城市裏自然看不見太陽,但是天邊的火燒雲依舊映的周圍紅彤彤的。
“我們先坐會吧,塗商家裏有人來找他,他呆會就過來。”齊星雨說。
原來他來呀。
溫沐溪還擔心着齊星雨為什麽突然找她吃燒烤呢。
“今天是塗商生日嗎?”溫沐溪問道。
“你怎麽知道?”齊星雨有些意外。
“他企鵝資料上寫的。”
“對,所以拉你過來一起,我們兩個大老爺們沒意思。”齊星雨道。
“哥哥姐姐好,這是菜單。”一個十歲出頭的小男孩遞過來兩份菜單,“右上方是口味,別忘了勾哦。”
小男孩瘦瘦的,活像溫寧前幾年的時候,只不過膚色稍微黑點。
他叫什麽來着……牛樂。
“我們有三個人。”齊星雨伸出三根手指。
牛樂又拿了一份給他。
“小弟弟,你不上學嗎?”溫沐溪問他。
牛樂眨眨眼:“我剛放學。”
溫沐溪被這個可愛的小弟弟給逗到了,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腦袋。
塗商剛好走到二樓,隔着玻璃門,就看到溫沐溪在亂揉牛樂的頭發。
心裏的陰霾瞬間散開。
他走上前,把手裏的禮品盒扔到桌下,調笑道。
“這麽揉小朋友的頭發,是不是要多給些小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