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溫沐溪重重地坐在椅子上。
遲康給她倒了杯開水:“來來來,多喝點水,沖淡下醋味。”
溫沐溪接了水杯,捧着:“原來你知道我喜歡他呀~”
“噫~”遲康做了個誇張的表情,“坐在後面啥不看得清清楚楚,天天想看又不敢看,然後又偷偷的瞄人家,跟個做賊心虛的小偷似的。”
“吃飯的時候,只要塗商和齊星雨坐在我們附近,你一定得眼神出軌無數次。”
“我晚上,路過門口的時候,還看見蘇芸讓你幫她送情書。”
遲康在她對面坐下來:“你也是傻,幫情敵送情書這種事也做。”
溫沐溪垂眸:“我知道喜歡一個人,這種心情很珍貴,所以,雖然我們在對立面,她的感情跟我的是一樣值得認真對待的。”
“蘇芸啊~”遲康擡頭望了望天花板,“成績好,漂亮,看樣子家世也不錯,而且很主動,有手段,一般小姑娘拼不過。”
“不過我覺得她追不成功。”遲康又道。
“為什麽呀?”
“因為男生不喜歡女生主動啊,你沒聽過嗎?”
溫沐溪想起今天在日記本上寫要追塗商事情,絕望道:“我怎麽辦呀……”
天天看他們兩個人親近的樣子,好難受。
“你要追呀,兩個人,你不主動,他不主動,怎麽能成?”遲康攥了攥拳頭,“加油,男追女隔層山,女追男隔層紗!”
溫沐溪更加絕望的看着她:“……你剛才還跟我說男生不喜歡女生主動。”
遲康:“……”
印象中的兩個大實話放在一起怎麽是悖論?
“啊……”她狂躁地揉了揉頭發,“我又沒談過戀愛,我也不懂。”
“我也不懂。”
遲康脫掉衣服,把睡衣套上:“但是,主動一點還是好的。不然,說不定明天塗商就被人搶走了……他剛才不是收了情書嗎,說不定答應了呢?”
溫沐溪渾身一震。
不能答應!
她能忍受塗商不跟她在一起,可是,塗商跟別人在一起……她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
絕對不行。
***
第二天,溫沐溪再次早早地來到教室。
在昨天的日記上标了個小“x”,又寫道。
【今天重新再來!】
最後一分鐘,塗商準時踩點進班。
溫沐溪掏出準備好的糖,兩手捧着遞給他:“你還吃嗎?”
塗商瞧着昨天一整天黑着臉,今天滿臉笑容,三百六十度大轉彎的溫沐溪,恨不得去給她量量體溫:“你發燒了嗎?”
“你吃不吃呀?”溫沐溪問他。
“不吃,我自己有。”塗商從口袋裏掏出棒棒糖。
“不吃算了。”溫沐溪把糖扔進抽屜裏,冷着臉轉了回去。
“诶!別別別~”塗商扯住她的袖子,“我吃,我吃行嗎?”
“你吃哪一個?”溫沐溪又問他。
這是選擇題嗎?如果他選錯了說不定她又開始黑臉。塗商想。
“不想吃不用為難。”溫沐溪又把糖收了回去。
塗商:“……”
“我吃軟糖!”他說。
溫沐溪沒轉身,伸出一只手,把軟糖給他放在了桌子上。
塗商拿到軟糖,剝開立馬填了一顆到嘴裏,還不住的稱贊:“好吃……”
溫沐溪想笑,咬咬唇又忍住了。
塗商看着剩下的軟糖,又吃了一顆。
女人,真是善變。
不過,還挺甜的。
手機震動了幾下。
他低頭,看到蘇芸給他發的消息。
蘇芸:[害羞][害羞][害羞]
蘇芸: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他敲開對話框,回道。
塗商:非常抱歉。
蘇芸攥緊手指,又松開。
蘇芸:是我不夠好嗎?
蘇芸: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子。
塗商:你很好。
蘇芸等了一會,那邊再沒有消息發過來。
“你要喝酸奶嗎?”溫沐溪拿了兩瓶酸奶,正喝着其中一瓶。
塗商:“……”
“喝~”
一片讀書聲中,身後的聲音雖然被刻意壓低,但是仍舊十分刺耳。
蘇芸捏着手機的手指關節發白。
蘇芸:我不會放棄的。
塗商看了一眼手機。
溫沐溪踢了他一腳。
他疑惑地擡頭,看到錢輝正背着手,一臉惋惜地看着他。
“語文老師,我……”塗商連忙把手機塞進抽屜。
錢輝站在溫沐溪桌前:“《寡人之于國也》,背。”
塗商站起來:“梁惠王曰:“寡人之于國也,盡心焉耳矣……王無罪歲,斯天下之民至焉。”
錢輝點頭:“背的不錯。”
塗商謙虛地微笑。
“今天的複習課就交給你了,給大家通篇翻譯全文,特別是重點句子。”
塗商的笑容漸漸凝固。
“好的,老師。”
溫沐溪憋笑。
她們家門神整人從來沒在輸的。
塗商坐下來,手忙腳亂地去找翻譯書。
下課鈴已經響了,再過十分鐘是語文課。
“好像忘了帶……”
“你在找翻譯嗎?”蘇芸遞過來翻譯書。
溫沐溪把抽書的手收了回去。
塗商搖頭:“不是。”
蘇芸的手停了兩秒,尴尬地轉了回身。
塗商的眼睛瞄過溫沐溪的書脊,在溫沐溪鄙視的眼神中默默抽出來。
翻到《寡人之于國也》,開始碎碎念。
左側有張紙滑了出來。
塗商正準備夾回去,目光不知怎麽從密密麻麻的句子默寫中看到右側一個小人兒。
火柴身子,大頭,頭上三根毛。
臉上沒有五官,寫着大大的兩個“塗商”。
字體被描粗,上面畫了好幾個叉。
大頭還畫了兩個耳朵。
紅筆畫的耳墜,耳墜是兩個小圓圈,一左一右寫着。
“壞”、“蛋”。
塗商:“……”
“……”
“……”
旁邊的人沒有一分不自在,估計把這張紙給忘了。
也可能是她畫的這樣的圖太多了,根本不記得還有這張。
塗商審視了一遍這張紙,确定只是張普通的草稿紙之後,偷偷留了下來。
作案證據,必須存着!
上課鈴響,錢輝從講臺上走下來,雙手插兜:“今天這堂課交給塗商來講。”
塗商脫掉外套,露出裏面的白襯衫,把袖子往上挽了挽。
拿着書,少年側着身子從錢輝身邊越過過道,走上講臺。
他捏起一根粉筆,在黑板上寫下“寡人之于國也”。
錢輝敲了敲溫沐溪的桌子:“往裏面坐。”
溫沐溪起身,坐在了塗商的位置上,錢輝則坐在了溫沐溪的座位上。
塗商寫好最後一個字,轉過身對大家說:“今天我給大家講解一下,寡人之于國也。”
“字寫得不錯。”錢輝贊道。
衣服蹭到抽屜裏的塑料袋,嘩啦啦的響,錢輝看了一眼,嫌棄道:“溫沐溪,你到哪都忘不了吃!”
溫沐溪笑笑:“不吃東西哪來的力氣學習。”
“就知道貧嘴。”錢輝把她的書遞到溫沐溪面前,“你看你自己的字,看看塗商的。”
溫沐溪讪笑着接過書,這次沒法狡辯了。
錢輝也不再說話,注意力集中在黑板上。
少年穿着白襯衫,袖子往上挽了些,眼睛裏是僅屬于這個年紀的靈氣。又或者說,即使這個年紀,也很少見到他這樣的少年。
一手拿着書,一手拿着粉筆,時不時地在黑板上寫着板書。
像是青春文藝片裏的男主角。
說話清晰有條理,又像是真正的老師。
錢輝教語文,朋友圈偶爾還發點小詩,整個人文藝範兒,自然也喜歡這麽幹淨清爽的少年。
前幾天二十一班的所有教師專門開了個會,每個同學挨個分析了一遍,這個塗商宋明煊重點提了好幾遍。
成績起伏大,不知道是發揮超常,還是進步迅速。
還偏科,偏語文和英語。
可是看這個樣子,哪裏偏語文了,水平絕對超過大部分學生好嗎?
錢輝只能把這種現象歸功于不會做題了。
嗯,以後重點關注。
原定的塗商上去撐死講十分鐘,結果他一直講了一節課,剛好下課,剛好講完。
錢輝笑盈盈地走上去:“大家都聽懂了嗎?哪裏不懂得我下堂課再講。”
“聽懂了!”下面高呼。
“我看你們也聽懂了。”錢輝唏噓,“女生一個個眼睛睜得圓圓的,腰也挺直了,恨不得把塗商給吃了,從來沒見過我上課你們這麽認真過!”
下面一片哈哈哈。
錢輝又說了幾句打趣的話,方才離開,去辦公室休息。
塗商把書還給溫沐溪。
溫沐溪上課有一處沒聽懂,順手拿過來去翻,翻到書中夾的一張紙。
上面畫了一個簡筆畫的小姑娘,穿着裙子,兩手捂住棒棒糖,鼓着腮幫子,小氣巴巴的。
【想吃我的棒棒糖?】
【沒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