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漆黑的宿舍裏, 溫沐溪盯着借來的遲康的手機。
屏幕顯示的是晉江征文通知。
獎勵對于她這個啥都沒有,犄角旮旯都找不到自己的書的可憐人來說, 簡直就是雪中送炭。
三萬字,憑借她的手速至少得30個小時。
時間截止到下周五, 下周五還剛好有月考。
左思右想,還是沒辦法放棄這個機會,溫沐溪關了手機。
既然已經決定了,就得好好珍惜時間, 現在還是睡覺要緊。
第二天中午一放學, 她就緊趕慢趕地往家裏跑。
溫媽見到她一臉意外,連忙迎她進屋:“這大中午的怎麽回來了?快點坐下吃飯吧,剛做好。”
“回來有事嗎?”溫景鵬放下筷子問她。
“回來拿一個筆記本,要用。”溫沐溪說着,坐在窗前, 心不在焉地扒了兩口飯。
“你等會時間夠回到學校的嗎?”溫媽擔憂道。
“我送你吧, 吃完快點去拿東西。”溫景鵬道。
溫沐溪心裏哀嚎了一聲,乖乖答應。
溫寧向她投來同情的目光。
本來準備拿了卡去買手機的, 溫景鵬送她……
她吃完飯, 反鎖了門, 蹲在寫字桌下面的小櫃子前,扒拉出來一個大盒子, 又從裏面拿出來一個小盒子。
外面傳來砰砰砰的敲門聲。
“姐!開下門,你鎖門幹嘛!”溫寧大喊。
溫沐溪把盒子一扔,連忙去開門。
“你喊這麽大聲, 生怕咱爸聽不見嗎?”溫沐溪把他拽進房裏。
“你鬼鬼祟祟幹嘛呢?肯定不是拿筆記本。”溫寧環視了一圈,目光落在地上的小盒子上,“你要動私房錢呀?”
“閉嘴。”溫沐溪喊他,手忙腳亂地從筆筒裏找出鑰匙,然後打開盒子,拿出銀行卡塞進包裏。
“你不是說,那筆稿費要攢起來,等你大學畢業開咖啡館嗎?”溫寧趴在桌子上,托着下巴,看着她把東西歸位。
溫沐溪的人生理想,就是開一家不大不小的咖啡館,然後在二樓有一間自己的書房。
有時候坐在咖啡館裏的角落裏,一杯咖啡,一邊寫文,一邊看來來往往的人。
有時候安安靜靜地呆在書房裏,可以寫一整天。
這理想她只跟溫寧說過。
溫沐溪重新把包斜挎在身上,從書桌上選了一本筆記本出來。
“誰說我要把錢花完了,我就花一點,而且……昨天我編輯給我打電話,上本小說要加印,還提了一個點。”
“真的?”溫寧的眼睛亮亮的,“姐,你真的太厲害了!”
“那是自然。”溫沐溪拍了拍他的頭,“以後就要辛苦你了,繼承咱爸的衣缽當大律師。”
“我也不想當律師,想想就頭疼。”溫寧小聲抱怨了一句。
“那咱爸要氣死了。”溫沐溪笑道。
她拉開門:“我先回學校了哈~”
剛才忘了問她拿錢幹什麽了,溫寧懊惱地追出去。
溫景鵬已經穿了外套在客廳等,溫寧只好把話咽進了肚子裏。
溫沐溪被送到校門口的時候,時間還有半小時,只好乖乖回去上課,晚上的時候再出來。
塗商下午一直沒來。
溫沐溪戳了戳齊星雨,問道:“他呢?”
“家裏有點事。”齊星雨回她。
好吧……
人不在,空空落落的,好不自在。
整個下午過的特別漫長。
一下課,溫沐溪就急着往外面跑。
晚上吃飯的時間只有五十分鐘,過了六點半,校門就會關上,警衛不放人進來。
她在周圍轉了一圈,沒看到正規一點的手機店,最後只好招了出租車去了附近的商場。
結果可想而知,買了手回來已經七點了。
***
“少爺,董事長百忙之中抽空專門回來看您,就算是體諒一下他,您看,下次能不能不要跟董事長吵了?”駕駛座上,秘書看向壓低帽檐,閉目養神的塗商。
“看來塗董事長一年能抽時間見我兩次,我還得感恩了?”
少年的聲音淡淡的,帶着漠然。
“董事長……他真的不容易。”秘書沉默了一會,“最近為了國外分公司的事滿世界飛,胃病犯起來什麽也吃不下。”
車子來到學校,停了下來。
“那就勞煩鄭秘書多照顧一下了。”
塗商打開車門,調整了一下帽子,走了出去。
他低着頭,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不太想回去上課。
溫沐溪眼尖地看到他,喊了一聲:“塗商!”
塗商回頭,看見溫沐溪正站在校門口花壇了另一端。
他走上前:“你怎麽沒在教室上課?”
“我有點事出來,結果錯過時間了。”溫沐溪道,“你是不是也進不去?”
她示意了一下校門口。
兩個小情侶一前一後地想混進去,結果被警衛抓個正着,老老實實地登記。
登記完了要給相應的班主任打電話,班主任同意了才能放走。
接着自然會再被班主任訓一頓。
“怎麽辦啊?”溫沐溪跺腳,“一個星期連逃兩次課,萬一被班主任發現了……”
她在宋明煊心中的形象就全毀了!
“別急。”塗商看着她的樣子忍不住好笑,“跟着我走。”
溫沐溪“哦”了一聲,跟着他繞過大門,往西邊去。
又拐了個彎,來到一處圍牆前。
學校的其他圍牆都扯了電子圍欄,一碰就會報警,唯獨這一塊,不知怎麽地給漏掉了。
圍牆下面的草地都被踩禿嚕了,很顯然,不少同學從這裏翻來進去。
“你剛來沒多久竟然知道這個地方。”溫沐溪驚異道。
“吃飯的時候聽鄰桌說的。”塗商解釋。
他彎下腰,拍了拍自己的背。
“踩着你的背?”溫沐溪問。
“不然呢,你能爬上去嗎?”塗商問她。
溫沐溪擡頭看了看圍牆,搖搖頭,又看了看自己腳上的鞋子,有大概三厘米的跟兒,雖然不高,但是踩在身上肯定特別疼。
“你別嫌棄我哈。”溫沐溪脫了鞋,踩在他背上。
塗商彎着的身子漸漸升高,溫沐溪的脖子正好和牆頭持平。
她雙手把鞋子扔進去,然後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仍然上不去。
“現在踩在我的肩膀上。”塗商說。
溫沐溪腿有些抖。
“別怕,摔着我墊着你。”
腳從後背漸漸挪到肩膀。
塗商整個人漸漸站直,溫沐溪輕易地就騎在了牆頭上。
她望了一眼校園,裏面是操場,旁邊有一個沙坑,正下方則是一塊草地。
塗商退後助跑了幾步,然後然後輕輕一跳,躍上了牆頭。
溫沐溪想起自己半死不活的樣子,萬分羞愧。
“我先下去,然後再接你。”
塗商松了手,落到地面上,姿勢幹淨利落到溫沐溪懷疑他經常翻牆頭。
“下來吧。”塗商向她張手。
溫沐溪看看地面,心裏有些犯怵。
“相信我,絕對不會摔到的。”塗商道。
溫沐溪挪了挪姿勢,想要一狠心跳下去,但終究是不敢。
塗商笑了起來:“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膽兒小呢?”
“我膽子本來就小。”溫沐溪道。
右手被牆上的螞蟻叮了一下,她疼的一抽,松了手,結果身子不穩,向下摔去。
塗商連忙去接她。
誰料溫沐溪的姿勢橫着接不行,豎着接也不行,最後沒接成,直直地砸在了他身上。
兩個人倒在地上,一上一下。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溫沐溪手忙腳亂地想要爬起來。
混亂間不知怎麽地對上了他的視線,她的手也停住了,腳也停住了,整個人僵在他身上,腦袋已經完全不能思考。
塗商擡起手,托住她的腦袋,然後往旁邊一滾,兩個換了上下。
“塗……”
“別說話。”他說。
他的唇在慢慢靠近,彼此之間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紊亂的呼吸。
溫沐溪的心髒咚咚咚地快要跳出來了。
就在兩唇快要相觸的時候,塗商停了兩秒,然後輕輕地,吻住了她的下唇,再是上唇。
仿佛被電流擊中一般,她只覺得全身手腳發軟,胳膊動了幾下。
察覺到溫沐溪的異動,塗商微微起身,伸手,扣住了她的掌心。
她唇的軟軟的,潤潤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像是走火入魔了般。
兩唇相觸,笨拙地輾轉。
一旁的草叢中傳來蛐蛐的叫聲。
天生的星子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