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塗商坐在書桌前, 手裏拿着畫筆。
屏幕上是一個女配角。
明明是金發歐美風，可是他腦子裏總是溫沐溪, 甩也甩不掉。
他想起她被他吻得呼吸急促，氣都喘不上來的樣子。
想起她略帶愠怒地推開他, 往操場出口跑去，跑了兩步又回來從他手機接過鞋子，低着頭穿好，再擰着眉走開的樣子。
塗商把手裏的筆放下。
摸了摸唇。
他想得最多的, 是吻她時……悸動、心跳。
朦朦胧胧的好感, 在他對上她的目光時，意識到，變成了真正的喜歡。
所以才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可是……塗商想起溫沐溪氣的通紅的臉。
他好像又惹她生氣了。
他……太輕浮了。
不，是又輕浮了。
***
溫沐溪直接跑回了宿舍。
鏡子裏的臉，燒得通紅。
她去洗了把冷水臉, 重新坐下來。
一想起, 臉又迅速燙了起來。
嘴角忍不住地往上彎，再往上彎。
心跳還沒恢複正常, 但是理智告訴她要趕緊着手碼字的事了。
溫沐溪把買來的新手機開機, 換了手機卡, 然後登陸企鵝，給桃子留了言。
她之前寫了大概三千字在筆記本上, 筆記本放在教室裏。
現在這個時間，晚自習還沒結束，她不知道塗商有沒有回教室。
至少她今晚是不敢見他了。
所以溫沐溪先去洗了個澡, 等吹好頭發後，已經放學将近二十分鐘了。
她套了個外套，把帽子兜起來，往教學樓走去。
走在二樓長廊的時候，正好迎面碰見齊星雨走過來。
溫沐溪攏了攏帽子想要躲過去，卻被齊星雨一把拽住。
“溫沐溪，你今天晚上怎麽逃課了啊~”
溫沐溪擡頭，心虛道：“我有點事兒。”
“你看見塗商了嗎？”齊星雨又問。
溫沐溪使勁搖了搖頭。
“真奇怪，我給他發消息也沒回。”齊星雨郁悶道，“每次見完他爸後都不正常幾天，別出什麽事才好。”
溫沐溪愣了。
“不正常……是什麽意思？”
“就是會做一些正常狀下不會做的事啊，怎麽了？”
原來如此。
溫沐溪低着頭，忍着眼裏的酸澀，往教室走去。
她沒有回齊星雨的話，因為害怕一張口，眼淚就會跟着掉下來。
齊星雨有些摸不着頭腦地看着溫沐溪的背影，拿起手機給塗商打了個電話。
“喂~”
電話那頭，塗商的聲音傳來。
“你怎麽了，我給你發了那麽多消息，你一條都沒回。”
“我沒怎麽啊，忘了看消息。”塗商道。
聽聲音也沒什麽事。齊星雨挂了電話，回到寝室，就看到塗商手裏轉着壓感筆，坐在桌子前發神經。
之所以說是發神經，是因為他進門的時候看到塗商好像在傻笑。
現在收了笑，又是一副奇怪的表情。
按照平時的經驗，每次見完他爸，塗商總要心情不佳幾天。
這也難怪，塗睿的控制欲那麽強，塗商又出奇的有主見，再加上塗商媽媽的事，兩個人一見面，即使不吵架，也總要拌幾句嘴。
“你們今天怎麽都這個奇怪啊？”齊星雨不解道。
塗商一愣：“還有誰奇怪？”
“溫沐溪啊，我剛才碰見她，一提到你，就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塗商霎時覺得自己的心情像是瞬間被冰封住了。
剛才還在生氣啊。
看來不能等到明天再道歉了。
他把手機揣進兜裏，跑了出去。
***
溫沐溪正在對着筆記本敲字。
手機屏幕變成了來電顯示。
還沒來得及把聯系人備份過來，但是她認得出這是塗商的手機號。
她接通手機，放在耳邊。
“溫沐溪。”塗商，“我在樓下，你方便下來一趟嗎？”
“有什麽事電話裏說就行。”她竭力控制着聲音道。
“我想，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我今天太唐突了……”
溫沐溪的眼淚落下來，她挂掉手機，趴在桌子上哭了起來。
越哭越覺得委屈，眼淚決了堤似的。
她還以為他喜歡上她了。
就在前一刻，她還妄想着，他是真心實意地想吻她的。
結果，他說對不起。
塗商在下面站了一會兒，垂頭喪氣地回到寝室。
齊星雨正在打游戲，看到塗商一副頹敗的樣子，問道：“怎麽，跟溫沐溪生氣了？你欺負她了，還是她欺負你了？”
“她怎麽能欺負到我。”塗商道。
“怎麽不能，那天不就逼你跑了無數次廁所嗎。”
塗商：“……”
“還有，我還記得一次，哦……把蘇芸的情書甩你臉上那次。”
塗商：“……”
你可真替我記仇。
“我原先以為溫沐溪好像是喜歡你的，還暗搓搓地撮合你們倆來着。這麽一想，她好像之前是喜歡你，現在讨厭你了。”
不，她明明很喜歡我的。
從高一就開始喜歡了。
塗商在心裏默念。
“說不定她來二十一班之前就喜歡你了，然後自從做了你同桌，慢慢發現了你的真面目，然後化愛為恨，所以才會像今晚這樣，一聽見你就生氣，連我的話都不回就走了。”
“……”
說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跟事實放在一起比對下，好像就是真的。
塗商淩亂了。
他很難受，難受到今天的任務量才完成一半，但是一點都不想碰數位板。
溫沐溪同樣，把筆記本上的謄完了，一個字也寫不出來。
胡亂洗了個臉之後上床睡覺了。
她躺在床上，仰着臉，看到床邊挂着的小青柿子。
她之前，用繩子編了個小兜，把小柿子挂了起來。
現在已經變成了不健康的顏色，并且隐隐有壞掉的趨勢。
溫沐溪坐起身，把柿子拿下來，對準床下的垃圾桶，松了手。
咚的一聲，小柿子砸到了裏面。
***
塗商一邊寫着化學試卷，一邊忍不住偷瞄溫沐溪。
他想搭話，又怕引起溫沐溪更大的厭惡。
溫沐溪正在做一道化學題。
給出一個化學式，問它的同分異構體有幾種。
答案是13，溫沐溪只能畫出來12種。
她畫了一遍失敗後，重新開始捋思路。
塗商看她眉頭緊皺的樣子，恨不得立馬告訴她該怎麽寫。
可是他慫。
溫沐溪今天一天可是一個正眼都沒給他。
溫沐溪終于把那個同分異構體給想出來了，下面還有一道廢水處理流程題，溫沐溪最頭疼的題目。
這道題足足摳了一節課才摳出來。
她起身去打了杯開水，回來時桌上放了一張白紙。
掀到反面，白紙上畫了一個小乞丐。
頭發亂亂的，身上破破爛爛，雙手合十跪在地下。
面前一張石頭壓住角兒的破布，布上寫着幾個大字。
【求求溫大爺了】
【原諒小的吧】
畫的圖很好笑，但是上面的字讓她更生氣了。
溫沐溪面無表情地把a4紙扔給塗商，趴在桌子上睡覺。
“塗商，有美女找你！”坐在後面靠門的程學喊道。
溫沐溪拉着凳子往前坐了坐。
果然沒睡着……
塗商小心地越過去，盡量不碰到溫沐溪，來到門前。
班門口站着一個個子高挑的女生。
低胸吊帶，套着個黑色機皮短外套。
半截腰肢露了出來。
下面則是皮短褲，逆天大長腿踩着高跟鞋。
女生往那一站，對面教學樓的小學弟趴滿了欄杆往這邊瞧。
她偏偏吊兒郎當，毫不在意的表情，手裏拎着一只布偶熊。
塗商出去。
女生立馬站直了。
“那個……塗商。”
“我是來，送你生日禮物的。對不起啊，晚了幾天。”
……
“門口是誰啊？”蘇芸問齊星雨。
“我們班班花，漂亮吧，追塗商追了好長時間了。這身材，也不知道塗商怎麽想的……”
溫沐溪聽周圍的聲音，微微睜開眼睛。
後門處，一個留着波浪卷發的女生，白花花的腰和大長腿。
偏偏站在齊星雨面前，拘謹地像是個三好學生。
塗商回來了，手裏拎着布偶熊的耳朵。
溫沐溪連忙閉上眼睛，連帶着一滴眼淚流出來，浸到衣服裏。
“呦呦呦，大美女又來給你送禮物了！”齊星雨道。
塗商：“閉嘴。”
“我說你就從了她多好，陶影這樣的身材，整個一中還能找出第二個嗎？你只有享福的份……”
塗商把手裏的草稿紙團了團，直接塞齊星雨嘴裏了。
齊星雨吐掉紙團，憤恨道：“還不讓我說，你接人家禮物幹嘛！”
“她說要是我不收，就一直站在門口，直到我收為止。陶影的性子，你沒領教過嗎？”
齊星雨又呸了呸嘴。
“所以你還不是不忍心人家穿這麽少站在門口吹冷風？”
塗商：“……！”
他想掐死齊星雨。
作者有話要說： 現在的狀态是。
兩人互相喜歡。
溫沐溪以為塗商不喜歡她。
塗商以為溫沐溪讨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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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塗商：星雨啊，你知道古代有多少種酷刑嗎？
齊星雨：百八十種吧，我不清楚，怎麽了？
塗商：我想讓你都輪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