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溫沐溪和遲康被扔到車裏後, 緊接着便被娴熟的捆住手,用膠布封住嘴。
她打量着車裏的人。
一個是尖嘴猴腮的瘦子, 一個是個胖子,長着個大啤酒肚, 開車的是個光頭,不算瘦也不算胖,體型應該屬于強壯型的。
但看動手的利落和熟練程度,即使是瘦子, 力量也非比尋常人, 不是練過的,就是經常做這種事。
車子停了下來,在等紅燈,溫沐溪看向窗外的路牌,暗暗記下。
“他媽的這個還知道記路牌呢!”瘦子一腳踹在溫沐溪肩上, 把她踹倒了。
“現在還能看見不?”
溫沐溪的頭砸在車門上, 垂下眼眸,做出一副溫順的樣子, 不再抵抗。
大概半個小時的樣子, 車子停了下來。
瘦子打開門, 把溫沐溪拎下來,緊接着遲康也被帶下來。
前面一片破費的汽車修理廠, 其他方向則是大片廢墟。
看起來像是剛拆遷的地方。
“自己走!”瘦子踹了一腳她的腿彎。
溫沐溪悶哼一聲,低下頭,往前走。
一輛出租車停在大路和小路的轉彎處。
“我真沒往裏開過, 我不認識路,我不要你的車費了,你下車行嗎?”司機抱着兩只手向宋倦求道。
“我家裏還有老婆孩子要養,這要是出了什麽事,她們娘倆兒可怎麽辦?”
“快點開車。”宋倦冷聲提醒他。
“不開,你拿刀架我脖子上我也不開!對面是至少兩個男人,你一個娃,去了還不是讓人捅的!連帶着我……”
宋倦拿起他座位旁的玻璃杯,捏住一頭,砰的一下敲碎了,把玻璃茬對準他的脖子。
“開還是不開?”聲音一如既往的冰冷。
司機龇着牙往後靠,抖着的手重新摸上方向盤,眼淚都快下下來了:“祖宗你別沖動,我現在就開!現在就開!”
車子重新發動,一颠一簸地上了小路。
沒走多遠,就看到了那輛面包車。
宋倦扔了瓶子,推開門就跑了下去。
***
溫沐溪被扔到地上。
光頭搬了桌子和椅子過來,然後坐在椅子上,支好手機,對準溫沐溪。
“行了。”他說。
瘦子一臉□□上前兩步,脫了身上的外套,又要去脫裏面的衣服。
“這個我來。”胖子把他推了遲康前,“你上這個。”
“憑什麽!”瘦子放下手,喊道,“這個妞從頭開始都是我負責的!”
“別吵了!快點!”光頭大喊一聲,“就胖子。”
胖子得意地望了瘦子一眼,接着就聽到咣當一聲響,門被踹開。
遲康本來在流眼淚,聽到聲響,掙紮着側過身子,就看到宋倦站在門口處。
眼底冷冷的,面無表情地看着三個男人。
“哪裏來的兔崽子,不好好在家寫作業,來我們這幹嘛?”胖子晃晃悠悠地走上前。
胖子面上笑嘻嘻的,走到宋倦前面的時候,猛地揮拳沖着宋倦的臉砸去。
宋倦頭一歪避開,擡腳踹在了胖子的啤酒肚上。
胖子嗷了一聲,退後了幾步,腳還是站不穩,仰頭栽倒了。
“關鍵時刻就廢物!”瘦子嫌棄地看了宋倦一眼,從角落裏掂了一根棍在手裏,兩手攥住往宋倦頭上敲。
宋倦躲了過去,那棍子轉了個彎,實打實地敲在了他胳膊上。
溫沐溪的眼淚無聲無息地掉了下來。
瘦子來沒來得及笑,棍子被宋倦用右手攥住,使勁一抽,抽了過來,然後再往前一遞,戳在了瘦子胸口。
幾個人見宋倦身手了得,一起撲了上來。
宋倦手裏拿着棍子,面色冷淡,雖然看起來還只是個高中生,但是出手又準又狠,拼着自己受傷也得讓對方吃虧。
沒過多久,胖子和瘦子就倒地上爬不起來了。宋倦的臉上被錘了一拳,嘴角往下流着血。
“咣當”一聲,棍子夯在光頭的腦門上,掉到地下,滾到角落裏去了。
光頭疼的兩只眼睛血紅,從褲腰裏抽出匕首,扔掉刀鞘,惡狠狠道:“老子都是被你逼的……”
刀刃在反着寒光。
溫沐溪叫了幾聲,想讓宋倦逃走,無奈嘴被封上,最終只化為了嗚嗚聲。
宋倦看向溫沐溪,有一瞬間的出神。
光頭的刀,開始的時候還只是往宋倦胳膊大腿上紮,結果都被宋倦靈巧地避過了。
光頭越來越氣,越來越沒有章法。
警笛聲由遠及近。
他大吼一聲往宋倦腹部刺去。
宋倦的身子似乎滞了一下,緊接着刀尖刺進血肉,鮮血噴湧而出。
光頭抖着手扔掉匕首,慌不擇路地撞到門上,然後跑了出去。
宋倦的手摸了一下流出來的血,身子漸漸靠着牆倒了下來。
他離遲康的位置最近,伸出手想要給遲康解開繩子,終究是沒解開,暈了過去。
兩個女生的眼淚嘩啦啦地流下來,跪爬着道宋倦的身邊,他腹內的血流出來,流了一大片。
警察趕到,一個女警立馬上前,把兩個女生推開,進行止血。
溫沐溪嘴上的膠布被撕開。
“快打120!快打120!”她喊。
“已經打了急救電話了。”警察溫聲道。
“還有一個人跑了,去追。”
門口的警察聽到,連忙追了出去。
廢舊修理廠外,警車旁邊,兩輛出租車一前一後停了下來。
宋明煊剛對警察表明了身份,就看到往裏沖的塗商。
他伸手抓住塗商的肩膀,想要教訓他,話到嘴邊,又想到人都來了沒有意義,氣的甩開手。
塗商跑進去。
白熾燈下,宋倦躺在地上,周圍流了一地的血,兩個女警還在處理傷口。
遲康蹲在地上,把頭埋起來。
溫沐溪被一個男警按着,臉上的淚痕已經幹了,呆呆地看着宋倦。
他走上前,從男警手裏接過溫沐溪,把她擁進了懷裏。
她的身體是僵硬的。
眼神也是僵硬的。
“不要再看了。”塗商把她的頭按到自己胸口,“想哭就哭出來吧。”
溫沐溪的頭,抵着他的胸膛,眼淚流下來。
漸漸地由小聲啜泣轉為嚎啕大哭。
***
溫沐溪和遲康接受完問話走出來。
一出門就被塗商用外套罩上。
她剛要開口。
“車已經叫好了,宋倦在中心醫院,急救還沒結束。”他說。
溫沐溪點點頭,跟着他走出警局。
塗商拉開車門,待兩個女孩坐好後,坐進副駕駛。
溫沐溪攥住遲康的手,冰涼冰涼的。
“他會沒事的。”她輕聲說着。
也不知是對遲康說,還是在對自己說。
淩晨的H市,車輛比來的時候少了大半,醫院的走廊和電梯上也幾乎空無一人。
急救室外,一個身影坐在坐在長椅上,彎着腰,頭低下來,兩手捂着臉。
“宋主任。”塗商喊。
宋明煊擡起頭。
那一瞬間,溫沐溪看到他眼裏的淚光。
宋明煊扭過頭,擦了淚,然後問溫沐溪:“你們倆受傷沒,要不要檢查一下?”
溫沐溪搖頭。
她身上的傷,都是小傷。
宋倦的傷,為什麽不傷在她身上呢?
時間一分一秒,異常難熬。
“你去睡會,我幫你看着好嗎?”宋倦小聲問她。
溫沐溪搖頭。
他攬過她的肩膀,讓她靠過來。
“那就靠着我休息會吧。”
一旁的遲康愣愣地看着對面手術室的門。
想起宋倦出現的那一瞬間。
想起宋倦,留着血,要給她拆繩子的那一瞬間。
埋頭又哭了起來。
她從小被當假小子樣子,也向來瞧不起動不動就愛哭的小姑娘。
可是今天,不知道哭了多少次。
溫沐溪從塗商身邊站起來,走到遲康身前,抱住了她,眼淚也忍不住掉。
淩晨兩點的時候,醫生終于走出來
“患者流了很多血,幸運的是沒有傷到內髒,現在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溫沐溪的心,放了下來。
想起那滿地的血,又覺得很疼。
宋倦在急救室又觀察了兩個小時候,才被轉到病房。
他臉上沒有一絲血色,雙唇發白。
溫沐溪伸出手指,摸了摸他的手背,感受到他的體溫。
“患者剛剛手術,需要休息,只能留下一個人照顧。”一旁的護士說道。
自然是宋明煊留下來。
“現在時間太晚了,回去也不安全,我在醫院對面訂了房間,去稍微睡會吧。”塗商說,“這樣明天來的也早些。”
溫沐溪點頭。
塗商刷開房門,沖她們解釋道:“你們兩個剛受了驚吓,我不放心,就訂了三人間。”
他把房卡插好,等兩個人進來後,關了門。
等兩個女孩躺倒床上,蓋好被子後,他把另一張床上的被子抱起來,走到稍遠的沙發上,躺下來,微蜷着身體,閉上眼。
兩個女孩之前哭得厲害,很快就睡着了。
塗商擔心她們倆,倒是沒睡安穩,每隔一個多小時都要醒一次,确認對面的人還在,方才放下心來。
外面的天漸漸亮了。
事情的前因後果,他在警局的時候已經了解大概。
現在的情況是很糟。
但,如果宋倦沒有及時趕到……
他又看了一眼對面床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