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九點的時候, 宋明煊打電話過來,說宋倦已經醒了, 醫生也檢查了,說是一切正常。
塗商心想着讓兩個人再休息會, 就沒喊她們起床,誰知溫沐溪身子猛地抖了一下,從夢裏驚醒過來。
塗商端了一杯溫水遞給她,示意她喝一口。
遲康聽到動靜, 也醒了過來。
塗商舒了一口氣, 把對面沙發上的購物袋分給兩人。
“我剛才下去買了兩件衣服,你們先換上吧。”
他說完,開了房門準備走出去。
“你……去哪?”溫沐溪問他,“我們可以去衛生間換。”
人生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溫沐溪即使比普通女孩稍微大膽一些, 也是脆弱驚惶又害怕。
但是塗商站在她身旁的時候, 就覺得特別安心。
以至于他打開門想走的那一刻,她又開始莫名驚慌起來。
“我去給你們買點吃的, 十五分鐘就回來, 你們換好衣服先洗漱, 宋倦已經醒了,醫生也說沒有大礙, 等會我帶你們去見他。”
溫沐溪點頭,塗商關了門。
兩個人的衣服沾了血,這會兒換的時候才注意到。
洗漱好之後, 塗商也剛好把早餐買回來,在外面敲了幾下門,确認裏面沒人在換衣服後,才刷卡進去。
早餐是很簡單的包子豆漿,還是燙的。
暖暖的下肚後,溫沐溪才覺得活了過來似的。
就在昨天,她還以為她會死。
她好害怕宋倦會死。
“別哭了,想給包子加點鹽嗎?”塗商抽了一張紙巾遞給她。
“遲康你怎麽就吃了一個包子,多吃點。”他故作輕松地問。
兩個人都沉默。
塗商也沉默了起來。
等我溫沐溪吃完,他才放下手裏的豆漿。
“走吧,去看宋倦。”
***
“我哥都躺在床上了,你還騙我!”
遠遠地,就聽到宋婉的聲音。
昨天他讓宋倦出去找遲康,結果幾個人一個都沒回來,打電話也沒人接,後才宋明煊才告訴他。
說是他找幾個人有點事,今天晚上不回去了。
結果今天就偶然聽到樓下的老師閑聊,說是出事了。
要不是這樣,她估計還被蒙在鼓裏,宋倦在這裏躺着,她高高興興地在外面玩,完了說不定還會跟同學一起打打鬧鬧坐車回家!
“昨天事情太多,時間也太晚,實在照顧不到你了。”宋明煊對他說。
“我媽呢?”
“她今天上午有工作,傍晚才能趕過來。”
“工作,工作!我哥要是出事了,誰來給她沖市狀元!省狀元!”宋婉的聲音帶着哭腔。
她一擡頭,看見站在門外的溫沐溪。
塗商敲了門。
宋倦聽宋婉吵得頭疼,正閉着眼睛裝睡,現在睜開眼,轉過頭來。
溫沐溪換了一身新衣服,臉上只有下巴邊一處擦傷。
他放下心來。
由于翻身,腹部被扯了一下,他卻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溫和地笑了笑,對宋婉說:“別哭了,我同學來了。”
宋婉抹了一把眼淚,嗔怪道:“你同學就不是我同學了!”
宋倦抽床頭抽了一張紙巾,胡亂把她臉上的淚擦了擦。
“越哭越醜。”
宋婉等他擦完,才從椅子上站起來,給溫沐溪他們幾個讓位。
“你們先聊,我出去一下。”宋明煊起身道。
溫沐溪站在床邊,看着宋倦,也不說話。
宋倦溫和地沖她笑。
她雙手捂住臉,蹲下身子,肩膀一抖一抖地,過了好一會,終于又忍不住哭出聲來。
“都是我害的你……”
“不是啊,不怪你。”宋婉連忙蹲下抱住溫沐溪,“是那些人太壞了,沒有良心,該遭天譴,該在牢裏過一輩子……”
她說着說着,想到宋倦的傷,自己也忍不住哭了起來。
遲康站在一旁,看着下面抱着哭的兩個人,再看着宋倦,好久才生硬地開口:“謝謝你~”
宋倦微笑:“應該的,受傷也是意外,你們千萬不要自責。”
病房外有人敲門,塗商離得近,開了門,看到一個穿着西裝,十分英挺的男人站在門外。
“你是?”
“溪溪。”溫景鵬喊。
溫沐溪本來是背對着門的,聽到聲音方才轉過身:“爸……”
塗商連忙給溫景鵬讓路。
溫景鵬走進病房,溫沐溪正想起身,就被他攬住肩膀,提起來,揉進了懷裏。
“幸虧沒事。”他摸着溫沐溪的頭發,輕聲道。
溫景鵬素來嚴厲,再加上職業的原因,溫沐溪對他總是有點懼怕的。
除了小時候模糊的印象,他曾經這樣抱過自己外,這還是這麽些年來溫景鵬第一次抱溫沐溪。
溫沐溪一時愣地腦袋空白,又覺得他的懷抱異常溫暖,下意識地把頭蹭了蹭。
那邊遲康主動找話題跟宋倦在說話。
這邊溫景鵬把溫沐溪帶到外面,将所有的經過仔仔細細聽了一遍。
塗商跟宋倦聊了幾句後,重新回到門側邊,透過玻璃,偶爾看一眼溫景鵬。
這個點到,他應該是淩晨聽到消息後就往這邊趕了。
溫景鵬格子很高,整個人往那裏一站,就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氣質。
讓人生畏,又或者是信服的氣質。
走廊裏有三個警察走過來。
溫景鵬從懷裏掏出一張名片,待他們走到病房門口後,遞給為首的一個女警:“您是負責這個案子的警官吧,我是受害人的父親,溫景鵬。”
女警接過名片看了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客套道:“溫律師好。”
宋倦剛醒過來,警察自然是來問話的。
一套流程走完後,女警收了紙筆等工具,道:“我們已經連夜對幾名嫌疑人進行了審訊,根據供詞和你們提供的信息,初步判定是嫌疑人見色起意。後續會繼續進行審查,結果會第一時間告知你們。”
溫景鵬皺眉:“見色起意?”
“是的。”女警應道,“三個嫌疑人在賓館附近喝酒,正好看到研學旅行的大巴回來,于是等天黑後,在賓館附近的巷子等待,直到受害人溫沐溪和遲康從賓館出來。”
“嫌疑人之間的關系是什麽?有前科嗎?住在哪裏?車是誰的?”
“三個嫌疑犯分別叫邱習、王國冬和趙武,都是汽車修店的員工。其中邱習和趙武兩個人有過打架的前科,王國冬有過兩次醉駕的記錄。住址……王國棟和趙武兩人住在附近的臨泉區,邱習住在研學旅行所在賓館附近,也就是三文區,車是王國冬的。”
溫景鵬皺眉:“案發現場的汽車修理廠?”
“不是,是另一家民營汽車企業的售後維修店。”
“名稱和地址?”
“陳氏車企,在臨泉區。”
溫景鵬露出一個了然的神情:“謝謝。”
“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們先回去了。”女警道。
“我認為嫌疑人并非見色起意。”溫景鵬道。
三個警察停住腳步,重新轉過身來。
“按照嫌疑人的說法,三個人聚會喝酒。王國冬和趙武住在臨泉區,且臨泉區是三人工作附近,按照常理,聚會地點理應懸在臨泉區,但事實上,不是邱習前往臨泉區,而是王國冬和趙武前往三文區。這一點就很令人費解。”
“再者。王國冬有兩次醉駕記錄,證明他的駕照已經被吊銷了,而車子卻是王國冬的,證明是趙武開的王國冬的車子。”
“車子是中型面包車,相較于普通車子的好處是,能夠有更多的空間,容納更多的人。”
“所以是不是可以推測,嫌疑人在出發的時候,就已經知道需要綁架,所以特意開了被吊銷駕照的王國冬的車子?”
“當然,這也可能只是巧合。”
“但是根據我女兒剛才的敘述,為首的嫌疑人曾經試圖對她進行攝像,并且只針對她一個人。”
“這麽多巧合加在一起,就絕對不是巧合了。”
溫景鵬說完,看向三名警察。
溫沐溪皺緊眉頭,努力回想:“被抓上車之後,我記得……有一次等紅燈,開車的光頭曾經要看我的臉,然後那個瘦子把我的臉掰着對着他。光頭還開了手電筒,我被照的閉了眼睛,現在想起來,他好像還看了幾眼手機,在對比……”
“這麽看來,嫌疑人極有可能是蓄謀的,且目标是我女兒。”溫景鵬繼續道。
“後面一定有幕後主使,建議您可以調查一下陳氏車企的那個售後店,同時聘用三名有前科的職員,好像并不是精明的私企會做的。”
“如果僅僅是現在這個結論,我會提起訴訟的。”
“這是當然。既然案件有其他可能,我們一定會追查到底的。”
女警面色有些難看。
作者有話要說: 塗商:岳父威武!
溫景鵬:嘴太甜了,一聽就靠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