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溫沐溪剝完了栗子, 又去挑了個又紅又小的蘋果去削。
宋倦應該還不能吃很多東西。
“這個單詞是什麽?”宋倦趴在她買的懶人桌上看試卷,突然問她。
溫沐溪連忙丢了刀和蘋果, 來到病床前,伸過頭去看。
宋倦的手指指着一道英語題。
“spirit, 我寫的太草了。”溫沐溪不好意思道。
塗商剛好來到病房外,透過門上的玻璃,看到溫沐溪低着頭,跟宋倦的頭靠的很近, 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他敲了敲門, 走進去。
“好些了嗎?”他問。
“好多了。”宋倦微笑應道。
溫沐溪見宋倦問完了,重新坐回去削蘋果。
“溫沐溪剛才買的糖炒栗子,你吃嗎?那邊還有水果。”宋倦道。
塗商搖頭:“不吃了。”
他雖然位置離宋倦很近,但是兩個人交流并不算多。
宋倦大多時候也都趴在桌子上學習,安安靜靜地, 并不喜歡跟別人打鬧。
溫沐溪削好了蘋果, 洗了洗後,用保鮮袋套着, 遞給宋倦。
宋倦接過來, 咬了一口:“謝謝, 很甜。”
他停了筆,不再看試卷, 專心吃蘋果。
溫沐溪拿着杯子去倒水,用手摸着杯子,試了好幾下, 确認水溫應該合适,才放到宋倦床頭前。
病房的門開了,一個穿着黑色大衣,頭發梳的一絲不茍的清瘦女人走進來。
雖然清瘦,但是并不失威嚴感。
“媽。”宋倦喊了一聲。
“阿姨好。”溫沐溪連忙站起來。
“阿姨好。”塗商也道。
趙琳上下打量了一眼溫沐溪,問道,“你就是宋倦救的那個同學?”
“是的,阿姨。”溫沐溪應道。
宋倦的媽媽,宋婉很少提。
溫沐溪唯一知道的就是她是二中的副校長,在家裏對宋婉很寵溺,對宋倦很嚴厲。
趙琳把包放下,坐下來,對宋倦說:“剛才我已經跟你的醫生聊過了……”
溫沐溪跟宋倦示意了一下,擺了擺手離開了。
“媽,你對人太不禮貌了吧。”宋倦道。
“不禮貌?你想讓我怎麽禮貌?你現在正高三,她直接給你整醫院了,我沒找她算賬已經夠禮貌了!”趙琳聽他這麽一說,立馬炸了。
“還有你,自己幾斤幾兩不知道嗎,還學別人見義勇為,報了警還不夠意思嗎,還把自己的肚子往刀子上撞,你怎麽不拿心窩往上撞!我這輩子從來都沒見過你這麽蠢的孩子!”
宋倦神情淡了:“我也從來沒見過,孩子出事了,第三天才來看望的媽。”
趙琳臉一白:“學校出事了,我去省裏開會,走不開。”
“算了,我也沒指望過你。”宋倦往後一仰,閉上眼睛道。
“醫生說最快半個月才能出院,我等會去你班裏,把你的書給你搬回來,這半個月雖然沒辦法聽課,學習也不能耽誤了。”趙琳一邊說着,一邊拿起包,踩着高跟鞋走出了病房。
***
外面的天色暗了下來。
溫沐溪和塗商并排走在街道上。
塗商看見旁邊,洪湖糖炒栗子的招牌。
“要吃嗎,我去買。”溫沐溪問。
塗商搖頭:“不吃。”
“我想吃。”溫沐溪在鋪子前停了腳,去掏錢。
“不準吃。”塗商說着,把她拉回來。
糖炒栗子鋪子前有兩個臺階,溫沐溪被拉回來,腳下踩空,正好撞在他身上。
“自己不吃,為什麽也不讓我吃呀。”溫沐溪錘了他一下,站直了,接着往前走,“不吃算了。”
對面草坪裏突然蹦出來一只貓,跳到她腳上。
溫沐溪吓得“啊”地叫了一聲,蹲下來,捂住頭。
塗商連忙驅走了貓,蹲下身,小聲道:“別怕,不是壞人,是貓,我已經趕走了。”
他小心翼翼地拉開溫沐溪的手。
她的手冰冰涼涼的,還有些抖。
塗商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溫沐溪驚惶地慢慢睜開眼,就看到塗商一臉擔憂地看着她。
“沒事了,嗯?”塗商小聲地哄她。
溫沐溪站起來,低着頭往前走。
“如果沒有宋倦,我都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樣子……”她說。
“都過去了。”塗商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扯到自己懷裏,“宋倦會好的,你也會好的。”
“無論什麽時候,你難過了,都可以來我懷裏哭。”
溫沐溪使勁轉過頭。
“怎麽了?”他問。
“你捂得我喘不過氣了。”
塗商:“……”
溫沐溪得逞地笑了笑,然後蹭了蹭他的胸口。
塗商:“……”
“我們去吃鐵板燒好嗎?我想北區的鐵板豆腐了。”他說。
溫沐溪點點頭:“不過,我要先跟家裏請個假。”
白嫩的豆腐被煎的兩面金黃,再撒上厚厚一層香料,老板手裏的刀橫豎切了幾切,熟練地裝進了泡沫餐盒裏。
“鐵板豆腐好喽!”他喊了一聲,将餐盒端到屋裏,“其他的還在煎,你們先吃,五分鐘就好。”
溫沐溪應了一聲,正要去拿筷子,塗商已經把包裝拆好,遞到她手裏了。
溫沐溪夾了一小塊,放進嘴裏:“好吃。”
“我們家的豆腐都是從磨坊買的真豆腐,不是超市賣的那種生産的哦!”老板的耳朵賊尖,隔着老遠對她說。
溫沐溪微微笑了笑。
只覺得現在的場景甚是美好。
一間小屋,一張桌,兩個凳子。跟喜歡的人面對面,吃着小吃。
塗商瞧見她傻笑,問她:“你笑什麽?”
“你臉上沾豆腐了。”溫沐溪道。
塗商伸手去摸,抹了半天沒摸到:“哪裏有?”
“左邊,再左邊,再上邊……”
“沒有啊,你騙我的吧。”
“對啊,我騙你的。”
察覺到被戲弄了的塗商,覺得自己怎麽都得報複回來才行,于是把溫沐溪盒子裏的豆腐夾了一大塊自己吃。
豆腐表面已經溫了,裏面還是燙的,冷不丁地,塗商的舌頭被燙到了。
匆匆咽下後,伸着舌頭灌了好一通水。
老板把點的其他吃的也上上來了。
手裏響起來,溫沐溪接通。
“嗯……好。”她應道。
“怎麽了?”塗商問她。
溫沐溪挂了電話,解釋道:“我原本說明天去給宋倦拿書的,他媽媽今天已經幫他拿好了。”
“哦。”塗商簡單應道,拿起一串鱿魚遞給溫沐溪,“吃吧,小騙子。”
宋倦收到回信,放下手機,看着床頭厚厚一摞書,擡手把它們揮到了地上。
宋婉提着晚飯,剛到病房門口就聽到砰地一聲,她急的猛地推開門,看到地上的書和床上安安穩穩的宋倦才松了一口氣。
“我還以為你摔到了呢。”她把晚飯放下,彎腰去整理地下的書,“誰去給你拿的?”
“還能有誰。”宋倦道。
“咱媽真是,拿了這麽多回來,是想讓你學死嗎?”宋婉不滿地抱怨道。
她收拾好書,又把它們抱到床頭的櫃子上。
溫沐溪吃完飯,又被塗商拉着去看電影。
新出的一個喜劇,主演都是有名的喜劇演員。
溫沐溪正在看別人抓娃娃,塗商垂頭喪氣地從前臺走回來,告訴她沒買到票。
“那我們回去吧,我數學卷子還沒寫。”溫沐溪正說着,就看到塗商挽了挽袖子,盯着箱子裏的娃娃已經開始兩眼發亮了。
“喜歡哪一個,我給你抓。”
溫沐溪仔仔細細把娃娃們都看了一遍,然後指了指最裏面的那一個金發小女孩娃娃。
“最裏面的最難抓呀。”塗商說。
“那這個好了。”溫沐溪又指了一個。
“我先給你抓最難抓的,待會再抓這一個。”塗商塞了硬幣進去。
溫沐溪:“……”
夾子左右甩動,緩慢往娃娃上方移,塗商瞅準時機,按了下降按鈕,接着夾子下降,收攏。
溫沐溪直直的看着。
通常情況下,她的夾子都會抓了個空。
金發娃娃動了一下,被夾子抓起來,甩到洞口。
“好厲害!”溫沐溪拿到娃娃,情不自禁地嘆了一聲。
塗商得意一笑,又扔了一枚硬幣。
第二個娃娃輕輕松松被抓起,塗商拿起娃娃,塞到了溫沐溪的帽子裏。
接着第三個、第四個……
對面一個小男孩正在沮喪地看他爸爸夾娃娃,他一擡頭,看到這邊溫沐溪懷裏都是的,忍不住湊過來。
“姐姐,這個哥哥你好厲害喲~”他扯了扯溫沐溪的衣服。
溫沐溪憋笑:“你想幹什麽?”
小男孩咧嘴:“你能不能把他借給我,我想抓一個娃娃。”
塗商直起腰來:“哪個?”
小男孩把他拉到另一個娃娃機前,推開他爸,給塗商讓位:“爸,你不行的,別把咱們家錢敗光了。”
塗商一邊笑,一邊上前。
結果當然是很輕易地抓到了娃娃。
兩人出了商場,溫沐溪在裏面買了個圍巾,圍巾挂在了脖子上,娃娃裝在了袋子裏。
他把第一個娃娃挑出來,遞給他。
“你不是最喜歡這個嗎?”塗商道。
“所以送給你呀。”
“你喜歡為……”
話說了半截,才品味到她的意思。
像是吃到糖一樣,又是甜蜜,又是比甜蜜更甚。
兩人沿着人行道慢慢地往回走。
晚上的風,涼涼的。
塗商落後半步,目光時不時看着她袖口露出來的蔥白手指。
他邁開了一步,跟她肩并肩。
兩個人的肩膀挨到一起。
他微彎了手指,捏住她的手指,再往上,攥住了她的掌心。
塗商覺得心砰砰直跳。
他微微轉頭,看到她低着頭,臉紅紅的。
唇也紅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