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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雖然兩個女孩子并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 但是為了防止流言蜚語,兩個人被劫持以及宋倦受傷的事情都沒有大肆張揚。

研學旅行仍舊照常進行, 只不過帶隊的老師緊張了不少。

“三個小時後,重新回到原地, 一分鐘都不能晚,聽到沒有?”駕駛座前,一個老師第N次重複道。

車上的同學聽得厭了,敷衍的應了一聲。

接着陸續下車, 前面是一個古鎮, 河對岸有不少美術生在對着畫板寫生。

蘇芸看見不遠處,一輛車前,一個帶着墨鏡,踩着高跟及膝長靴的女人看着她。

她偷瞄了一眼老師,趁他不注意, 走到車前, 上了車。

女人也坐回車裏。

“媽,舅舅。”蘇芸道。

“媽?我可沒有你這麽蠢的女兒。”陳夢嗤笑了一聲, “事情鬧到這個地步, 非但沒傍上塗睿的兒子, 說不定還得把自己賠進去。”

蘇芸渾身一震:“……媽,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不是給點錢, 讓那三個頂罪就行了嗎?”

“溫沐溪并不是什麽好惹的貨色,他家裏有個當律師的爸爸,揪着漏洞不放, 要繼續往下查。”陳夢越想越氣,連帶着罵起陳巍來。

“要找人也不知道找點靠譜的人,別人跟着去了都沒發現。”

“即使沒人跟着,人丢了最多兩三個小時,帶隊的老師就會發現吧?她不懂事你也沒腦子嗎?”

“姐,真不是我的錯。”陳巍一臉無辜的樣子,“我們原先計劃,錄了視頻,之後再拿這個視頻去威脅她,兩三個小時之內絕對能把人再送回去。手裏有視頻,絕對不怕她往外說,還能給塗商發一份讓他欣賞欣賞。”

“可誰知道後面還能有一個男生跟着?跟着就跟着了,結果那三個廢物,三打一都打不過。”

“行了,現在事情都發生了,說這些屁話有什麽用。”陳夢氣道,“再多塞點錢,打點一下,我就不信一個律師還能翻出什麽花來。”

“放心吧。”陳巍哼笑了一聲,“這可是在H市,我的地盤,強龍還怕地頭蛇呢。”

“你也就當條地頭蛇了。”陳夢諷刺道。

“我這不是積極配合我外甥女,讓我外甥女當太子妃嗎?到時候我不就直接成國舅爺了?”陳巍反駁。

“媽。”蘇芸開口,“塗商他一點都不喜歡我……”

“閉嘴!”陳夢喝到,“不喜歡也得喜歡!”

她狠戳了幾下蘇芸的太陽xue:“現在是沒有人知道他是萬辰集團的繼承人,如果有,能輪得到你去争取?”

“這麽好的機會你竟然想放棄?”

“你以後努力一百輩子都抵不上現在努力一分!”

蘇芸咬了咬唇:“我知道了。”

“公司這段時間忙,你十八歲生日我回不去了。”陳夢塞了一瓶東西給她,“半大的孩子也是男人了,女人綁住男人,沒什麽難的。”

蘇芸攤開手掌。

透明的藥瓶,裏面裝着白色的粉末。

***

三天後,宋倦轉回了A市的中心醫院。

溫沐溪中午在家吃完飯,拎着溫媽買的水果籃去看宋倦。

一進門,就看到桌子上有一個一模一樣的籃子。

宋倦笑着打趣:“你跟遲康在一家買的嗎?”

“可能吧,我媽去買的,我也不清楚。”

溫沐溪放下水果,掏出成績單,試卷和筆記本。

“你這次又考了第一!”溫沐溪把成績單展開給他看。

宋倦接過成績單,粗粗掃了一眼自己的總分,然後順着成績單往下看,目光定在末尾的地方。

溫沐溪臉一紅,想扯過成績單,又想起來這是他的,埋怨道:“你看我的幹嘛?”

她這次不是倒數第二了,倒數第五。

但倒數總歸是丢人。

宋倦笑道:“年級99,比之前進步了14名。”

溫沐溪一窘:“你記得真清楚。”

“班級只是相對名次,你現在回到七班,肯定也還是前三名啊。”宋倦開解道,“年級名相對來說才是絕對名次。”

“當然最絕對的還是省名。”

“知道啦。”溫沐溪點頭,她把試卷和筆記本再遞給他,“這是你的各科試卷,還有錯題的解析,試卷老師已經講完了。”

宋倦翻開筆記本,各科答案抄的仔仔細細,相關的知識點也用紅筆注明了。

“真是謝謝你了。”他說。

溫沐溪搖頭笑道:“你錯的太少了,我也沒抄多少。”

“醫生說多久能出院啊?”她又問。

“再過半個月吧。”宋倦說。

“半個月。”溫沐溪沉吟了一下,“以後我上課多做點筆記帶給你,你這幾天想看書嗎,如果想看我給你拿幾本過來。不過不能太辛苦了,影響恢複。”

“哪有這麽嚴重。”宋倦道,“你就把我當做……懷孕了,剖腹産,肚子上割了個口子再縫上就好了。”

他說這話本意想逗溫沐溪笑,結果溫沐溪沒笑出來,反而低着頭,聲音有些不對勁:“為什麽受傷的不是我……我真的,好對不起你,也對不起遲康。”

宋倦想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背,終究是放了下來。

“遲康不是因為你受連累的,我也不是因為你受傷的,要怪只能怪那些壞人。”

“你再自責的話我會跟着心情郁悶,心情郁悶身體就會好的慢,就會多缺課,下次就考不了第一名了。”

“我要是考不了第一名,還真得怪你。”

溫沐溪又好氣又好笑。

“你怎麽這麽多歪理。”

宋倦笑了起來:“我還有很多歪理你沒見識過呢。”

比如,他本來可以躲過那一刀。

卻在那一瞬間萌生出一個念頭。

如果他受傷了,她就會這樣陪着他吧。

溫沐溪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跟宋倦說了一聲,往外面走去。

宋倦的目光落回手裏的試卷上。

溫沐溪看了一眼宋倦,按了接通鍵,反手關了門。

“喂,塗商~”

“你在哪呢?給你發消息也不回。”塗商問。

“我在醫院,宋倦這兒呢。”溫沐溪穿過走廊往外走,“那個手機是瞞着我爸買的,周末回家會換成老式手機,接不到消息。”

塗商站在家裏的玄關處,換了雙鞋:“我現在去找你。”

“嗯,好。”

溫沐溪挂了電話,穿過醫院的大門,看見不遠處十字路口有一家超市,走了過去。

宋倦将試卷扔在一邊,想起溫沐溪出門前的那一句“塗商”。

即便是此刻他躺在病床上,也抵不過他一個電話。

他微微諷刺地勾起唇。

然後重新把試卷撈回來,對着她的筆記看錯題。

大約過了三十多分鐘,病房的門開了,溫沐溪提着一個懶人桌和一個紙袋走了進來。

“我給你買了一個小桌子。”溫沐溪把懶人桌的腿掰開,幫他把被子捋了捋,然後把桌子放在床上,“這樣你看書就方便多了。”

宋倦看着她忙忙碌碌,有一瞬間的出神。

“洪湖栗子家開張了,我買了點回來,不過你不能多吃,我就給你剝……五個,剩下的留給宋婉。還是熱乎的呢,他們家的栗子又甜又香,可惜老板一年只賣半年,你吃過他們家的嗎?”

宋倦猛然聽到她問他,回過神來:“吃過,冬天的時候宋婉總愛讓我跑腿給她買。”

溫沐溪已經剝好了一個,給他放在紙杯裏,遞給他。

他是腹部上了,又不是手傷了。宋倦心想。

他拿起糖炒栗子放到嘴裏,甜甜的,糯糯的。

宋倦想起兩年前,或者不到兩年。

因為那時候是隆冬,比現在稍微晚一些。

那天他學得累了,開了窗戶往下看。

冬天的枝丫挂着冰淩和白雪,院子裏也鋪了一層,他養的那只白貓站在大門房檐下,喵嗚喵嗚地沖着兩個少女叫着。

她們倆都穿着白色的羽絨服,帶着白色的帽子,圓圓的像是兩只小熊。

宋婉的兩只手插在手套裏,抱着糖炒栗子的紙袋。

她哈着氣,剝好栗子,喂給宋婉一顆,填進自己嘴裏一顆。

再彎下腰,給他的小白貓一顆。

宋倦記得,那天的路燈是昏黃的,天空是深藍的。

路燈下的女孩笑起來暖暖的。

兩個人,一只貓,就那麽吃完了一包糖炒栗子。

一切都美好的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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