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塗商走進教室, 看到溫沐溪趴在桌子上,外套上的帽子拉了下來, 整個人捂得嚴嚴實實的。
他把宋倦的桌子往後拉了拉,側着身子進了裏面。
溫沐溪好像睡沉了, 呼吸很重。
教室裏背書的聲音突然拔高,塗商往後看,果然是錢輝走了進來。
錢輝站在門口,掃視了一下整個班級, 最後目光落在溫沐溪身上。
他從後面慢慢往前走。
塗商側過身子, 準備在錢輝叫溫沐溪之前求幾句情。
誰知道錢輝像是沒看到溫沐溪一樣,走到講臺上,轉了一圈後又往教室後面巡視。
塗商松了一口氣。
溫沐溪就這樣,睡了一個早自習加一節語文課。
下課之後,錢輝這才走到溫沐溪桌前, 敲了敲桌子。
溫沐溪沒有反應。
錢輝拍了兩下她的肩膀:“着火了, 着火了。”
溫沐溪懵懵地坐起來,懵懵地看着錢輝。
“下節課是數學, 別睡了, 你數學不好。”錢輝嫌棄道, “睡的跟死豬似的,兩節課了, 動都沒動。”
“謝謝班主任……”溫沐溪道。
“趕緊去洗把臉醒醒吧。”錢輝說完,拿着書走了。
溫沐溪小跑着去洗了把臉,回來時就看到桌上一杯沖好的咖啡。
臉上都是睡覺壓出來的印子, 這會兒還能摸出來,她把帽子又坎上了,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
天知道她今天是怎麽從床上爬起來來到教室的。
“溫沐溪。”塗商歪頭看她,臉上紅紅的印子,還有眼底淡淡的黑眼圈,心疼地忍不住埋怨她,“你昨天怎麽睡那麽晚?不要命了嗎?”
“我……看漫畫呢。”溫沐溪小聲道,“沒剎住閘……”
塗商:“……看什麽漫畫?”
“《血色聖杯》,太好看了,作者的畫風實在是太棒了,每一格都好美,好多畫面我都想截屏當桌面,結果收費章節不允許截屏。”
“真的太好看了啊……”
“可惜太少了,一天就看完了……哦不對,幸好就這些,要是再多的話我估計就要猝死了。”
塗商臉上神色變換莫測。
“你要不要看,男頻的,你們男生應該更喜歡。”溫沐溪把作品簡介頁面調出來,截了屏,給他發過去,“我把書名發給你了,你有空的時候可以看一下,真的超美的。”
塗商沒忍住笑意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啊。”溫沐溪不解地看他。
“沒。”塗商勾起的嘴角沒收住,仍舊笑着答她,“就是覺得你現在的樣子好蠢。”
溫沐溪一把捂住臉,再把帽子收緊了,只露出兩只眼:“我臉上還有印子?”
“嗯,特別醜。”塗商說。
好丢人。
溫沐溪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最後一個課間,塗商下樓去食堂買了一個烤肉餅,一杯粥塞給溫沐溪:“你坐裏面,先吃午飯,吃完就回去睡覺。”
溫沐溪起身坐到他位子上,咬了一口餅:“哦,我還有一件事要跟你說,你不是有個外號叫塗山嗎?《血色聖杯》的作者筆名就是塗山君……你說巧不巧?”
“所以。”塗山逗她,“你怎麽知道我有個外號叫塗山的?”
溫沐溪:“……!”
翻車了。
“那個……你前幾天趴桌子上說夢話說的。”溫沐溪支支吾吾道。
塗山看着她的樣子,忍不住道:“好蠢。”
好可愛。
***
中午又睡了個飽,終于睡回來了。
晚自習下課,塗山用筆戳溫沐溪的胳膊:“小吃街新開了一家烤肉店,去不去?”
“不行不行。”溫沐溪搖頭,“生物老師布置的卷子還沒寫呢,明天要講。”
“你寫完了嗎?”她又問。
“寫完了。”塗商道,“上課的時候寫的。”
“……好的吧。”
“真的不去嗎?”他又問。
“真的不去。”
“真的真的不去?”
“真的真的不去。”
“你不去我跟齊星雨一塊去了!”
“好。”
塗商:“……”
齊星雨幽幽地轉過頭來:“我也不去。”
塗商:“……”
“那你要幹嘛?”塗商問他。
“去門口書店買複習資料。”齊星雨道。
“一起去吧。”塗商站起來,“正好我買點吃的補充體力。”
溫沐溪瞧見兩人并排走出去,這才把抽屜裏的成績單拿出來。
成績單上密密麻麻的,上面和下面各用紅筆劃出來兩行。
她和塗商,一個倒數第五,一個正數第五。
又考了個對稱。
她把成績單塞到抽屜裏,繼續做卷子。
雖然跟他肩并肩很難,但是至少要努力吧。
這邊齊星雨在書店左看又看,各種複習資料,每種都恨不得抱一本。
塗商手裏拿了個煎餅果子在啃:“買那麽多,再複習一年你也寫不完。”
齊星雨把手裏的書啪的放了下來,沖着塗商擡腳就要踹他,被塗商躲了過去。
“烏鴉嘴,不能撿點好聽的說嗎?”齊星雨氣道。
塗商笑:“我這不開玩笑嗎,你要是複習了才太陽打西邊出來。”
齊星雨:“……!”
能不能別提複習倆字!
“真浪費錢。”塗商又嘆了一聲。
“又沒花你家的錢。”齊星雨道。
塗商吃完,把包裝扔進垃圾桶裏,站在老板專門放高三複習資料的架子上,認認真真地看了起來。
一中這邊只有他們一個高三班,但是馬路對面就是二中,二中的的高三部也是在老城區,但是複習班設在了南區。
他們學校比較指望的就是複習班,塗商曾經去看過一次,教室超級大,桌子密密麻麻的,兩排之間的縫隙也就勉強坐下一個人的寬度。
氣氛非常壓抑。
這書店裏的資料,多半是賣給二中複習班的。
複習的學生不一定成績不好,有的是沒考到理想的分數,準備再沖一沖。
塗商在心裏衡量了一下,給溫沐溪挑了兩套真題卷。
齊星雨看着他手機的卷子,驚異道:“你買幹嘛?”
“我不能買嗎?”塗商問。
齊星雨抽了抽嘴角:“從小到大,我就沒見過你不會的數學題,你買資料做才是浪費資源。”
“給溫沐溪買的。”塗商道。
齊星雨呵的一聲笑了起來:“送女生試卷做,怪不得你單身。”
塗商:“……不好意思,這是我給我女朋友買的。”
“你說啥?”齊星雨驚得下巴都掉了。
“你聽見了。”
“我沒有,你再說一遍。”
“沒有算了。”
齊星雨:“……”
兩人付好錢,塗商拿着試卷,齊星雨抱着一摞資料往學校門口走。
大門左側面,一個鐵皮小推車。
“冰糖雪梨,清熱止咳,生津養胃喽~”攤主站在鐵皮推車前,踩着一個小板凳,費力地喊着。
塗商的看着,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小夥子,要不要買一份冰糖雪梨,可甜了~”攤主沖他喊道。
塗商走上前。
鐵皮車高高的,開口好像是在上面,所以攤主得站在板凳上。
“你吃嗎?”塗商問齊星雨。
齊星雨搖頭:“不吃,不餓。”
“我剛才也吃飽了。”塗商說完,沖攤主道,“給我來一份。”
“好嘞!”攤主應了一聲。
齊星雨:“……吃飽了你為什麽還要買?”
“給我女朋友買啊。”
齊星雨:“……”
有女朋友了不起嗎,用得着這麽秀嗎?
冰糖雪梨看着還不錯,梨核從中間掏了出來,攤主拿勺子盛時,能聞到淡淡的清香。
“走了,單身狗。”塗商接過包裝盒,沖在原地糾結要不要買份嘗嘗的齊星雨喊道。
“呵,哥可是談了四次戀愛的人,你一個剛初戀的還跟我嘚瑟上了。”齊星雨放棄冰糖雪梨,趕上去嗆塗商。
塗商轉頭,沖他微笑:“可是你還是單身狗。”
齊星雨:“……”
別人的好兄弟第用來擋刀的,他的好兄弟是用來插刀的。
教室裏只剩溫沐溪和角落裏的另一個女生了。
塗商把冰糖雪梨和資料放在她桌子上:“給你買的。”
溫沐溪打開塑料袋,看到盒子裏的梨,開心道:“是冰糖雪梨啊~”
“不。”齊星雨酸酸地糾正道,“是你男朋友給你買的冰糖雪梨。”
溫沐溪的臉,微微紅了起來。
“時間差不多了,回去嗎?”塗商看了一眼黑板正上方的時鐘。
“嗯。”溫沐溪拿了一本筆記本,夾在胳膊裏,然後捧着暖暖的冰糖雪梨,“走吧。”
塗商把她胳膊裏的筆記本抽過來,拿在手裏。
“我說,你們倆怎麽這麽快啊?”齊星雨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倆不應該這麽快嗎?”塗商怼他。
“你怎麽這麽杠精啊?”齊星雨氣得轉頭問溫沐溪,“你說他是不是杠精,我有那個意思嗎?”
溫沐溪搖頭。
“就是,你看溫沐溪都同意我了。”齊星雨道。
“我的意識是他不是杠精。”溫沐溪道。
齊星雨:“……”
這世道還能不能讓人活了?
“完了,溫沐溪你完了。”齊星雨道,“這才剛在一起,你就什麽都向着他了。”
“不啊,我都向着她。”塗商接道。
“反正都是……有了媳婦忘了好基友。”齊星雨嘆了一聲,轉而勾住塗商的肩道,“什麽時候請我喝酒啊,這事不得正式慶祝慶祝?”
“喝,喝多少請多少。”塗商笑道。
作者有話要說: 好基友一生走~
塗商:不,還是女朋友更好。
齊星雨:【暴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