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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2 章

那兩個掮客辦事很靠譜,當天晚上,吳邪出發去杭州之前,就收到了老頭的消息,說是霍老太那頭答應和他見面,時間定在在五天後。

吳邪謝過了老頭,毫不猶豫地踏上了歸途。

五天後,吳邪帶着婠婠和胖子在北京王府井碰頭,意外地看到張起靈也跟來了。兩個人都穿着西裝,一胖一瘦,一高一矮,相當惹眼,簡直是胖瘦頭陀。

張起靈的長相得天獨厚,再加上他身材勻稱,氣質深沉,穿上西裝非常潇灑,這王府井人來人往的,有不少小姑娘偷偷打量他,以為是哪個大明星。然而他本人從頭至尾面無表情,仿佛一切外物都與他無關似的,倒是讓很多想要搭讪的人都望而卻步。見到吳邪和婠婠,他也只是看了他們一眼,便也沒了動作,看起來比在瑤寨還要冷清了些。

胖子的西裝則相當不合身,領帶打成油條似的,尺寸明顯小一號,看着別提多寒碜了。

“你這就叫給我長臉?”吳邪頭痛扶額,“這西裝哪家店給你做的?我去把那個店燒了。”

“不關我的事,你胖爺我最近有點滋潤,這西裝一年前還正好。”胖子被裹着也不舒服,但還要嘴硬,“咱穿多大的西裝是咱的自由,我要願意穿童裝,那老太婆也得讓我進去。”

吳邪也沒心思和他廢話,越發感覺吳家的名聲今天可能就要毀在他手裏了……

胖子不以為意,倒是多看了幾眼婠婠,嘴甜得像是偷吃了蜜糖,啧啧贊嘆:“果然是人靠衣裝,婠婠妹子今天可真漂亮!這一身,氣派又好看!比電視裏那些女明星可強多了!”

婠婠今天的打扮要比往日正式得多,那一頭烏黑柔順的長發乖順地垂在肩後,露出小巧耳垂上晶瑩的耳鑽,那張精致的小臉粉黛不施,只薄薄的唇上塗了海棠紅的口脂,逼着瑩白的皮膚,霧煞煞的黑眸,更襯得容色嬌豔。與妝容相合的是,她今日還穿了一件正紅色的連衣裙,這一身剪裁得體,上身是收腰效果,裙擺蓬松寬大,露出兩條細白勻稱的雙腿,既不過分端莊矜嬌,也不妩媚輕浮,襯出了少女玲珑窈窕的曲線,倒是添了幾分獨特的魅力。

吳邪在婠婠身上從來不吝啬花錢,給她買的衣服不能說是最好,但也絕對不會差。聽胖子這麽一說,他還挺高興,這就好像自己用心達成的結果被人認可了……心情一好,他就原諒了胖子的不靠譜——算了,反正他本來就不靠譜,他不應該奢求太多。

胖子還不知足,推了推張起靈,“小哥,你說是不是?婠婠妹子這身打扮好看不?”

他這一推,婠婠便也将目光投向了張起靈。

張起靈擡眸,本不欲多言,看到她亮晶晶的目光,動作一頓,終究微不可查地輕輕點了頭,“嗯。”

婠婠彎了彎眸。

吳邪額角一抽,拍了胖子一把,“行了,快帶路吧。”

……

和霍老太約定的地方叫新月飯店,這地方是老北京遺存下來的老飯店。

吳邪畢竟不是本地人,對北京并不熟悉,他一開始以為那所謂的新月飯店就是個普通地方,可胖子卻告訴他,在北京玩古董的人都知道,新月飯店才是真正行家待的地方,玩的都是大件,和這裏比起來,琉璃廠、潘家園都是地攤了。多有大家買賣,全部都在這個飯店的三層戲院進行。以前這裏是太監和老外交易的地方,進出都是正裝,所以才有着正裝的傳統。無論你多有錢,穿個褲衩是絕對進不來的。

吳邪以前沒來過這裏,這是第一次,心裏多少有點忐忑,不過一想到今天還帶了婠婠出來,怎麽也不能露怯,倒也鎮定了下來。轉頭一看婠婠,本來擔心她出入這樣的場合,可能會有些不适應,沒想到她神态自然,落落大方,倒是絲毫沒覺得自己入了什麽了不得的地方,權當在逛自家後花園了。

吳邪握住了她的手,婠婠有些驚訝,擡眸望向他,似乎在詢問他怎麽了。

吳邪強按下局促,也不敢看她,目光直視前方,輕聲問道,“你覺得這裏怎麽樣?”

婠婠歪頭看他,輕笑道:“有些無趣,不如家中自在。”

吳邪心中微微一暖,“等結束後,我們就回家。”

“嗯。”

進大堂,上了電梯,到了三樓,入目都是中式的內設,雕花的窗門屏風。胖子來過,熟門熟路,招呼來一個夥計,對他介紹吳邪,“長沙吳家的小太爺。”

那夥計戴着眼鏡,年紀有六十多了,打量了吳邪一下,目光又不着痕跡地從與吳邪并肩而立的婠婠身上掃過,心裏有了初步的評估,恭敬道:“您往裏請,是雅座還是大堂?”态度倒是不卑不亢。

胖子開口問道:“你約的是幾點?”

吳邪看了看表,還有半小時,剛想說話,那個夥計忽然看到了他的身後,一瞬間,臉色就變了。

吳邪順着那夥計的目光看過去,便見一個青年男子從小哥身後繞出來,這人一身黑色的西裝,裏面是粉色的襯衫,沒有打領帶,非常的休閑,那夥計立即上去,問道:“小爺,老位置?”

那人沒說話,只是看了看吳邪,停了下來,吳邪忽然就覺得他有點眼熟。

他的地頭是江浙,在北京城碰到熟人的機會真不大,雖然覺得這人眼熟,但愣沒想起他是誰,只是條件反射地露了個微笑。那人顯然和吳邪一樣,停了下來,帶着非常意外和迷惑的表情看着吳邪,也笑了笑。

兩人相視而笑,卻誰也沒認出誰來,這情形多少有點怪異。

胖子兩邊看了看,多少有點懵逼。婠婠也生出了幾分好奇,便也朝那人看去,或許是看得久了些,那人察覺到婠婠的目光,也順勢看過來,見是一個漂亮的小姑娘,倒也并不覺得被冒犯,反而朝她笑了笑。

他眼神還算坦蕩,吳邪也不至于冒出什麽危機感,倒是那老夥計見着這邊的情形,知道這麽僵持下去也不像話,十分圓滑地給他們打了個圓場,“二位小爺都是貴人多忘事?別是在咱這兒打的照面兒,那別着急想,擋着電梯口,到裏面溫碗奶子,指不定兩位見到熟人一下就全想起來了。”

說着就把對方往裏請,那人搖搖頭好像覺得很不可思議,還意猶未盡地看了吳邪一眼,就轉身走進了內廳,走了幾步又看了看吳邪。

接着那老夥計又來請吳邪他們,把他們請向另外一個方向。

婠婠有些疑惑,吳邪便輕聲給她解釋:“這個夥計是個老江湖了,我和那人覺得對方眼熟,但一時又想不來。要是真想不起來也就算了,但萬一想起來,偏偏還是仇家的話,把我們隔得遠一些,也不至于立刻打起來。”四九城皇城腳下,明裏的暗裏的,什麽規矩都得做足,因為人不可貌相,誰也不知道對方的底細,做得七分奉承三分原則才能立于不敗之地。當官如此,當服務員亦是如此。

大概是他說這話的語氣有些沉重了,小姑娘想了想,便安慰他,“便是仇家也不必怕,我自會保護你。”

雖然很感動,但被這麽安慰,真的很傷面子啊……

吳邪哭笑不得:“該是我保護你才對。”

婠婠擡眸望了他一眼,抿唇低笑,“也好啊。”

……

等吳邪一行人進了內廳,就發現這果然是個戲園改的飯店,廳有兩層,下面一層是散座位,上面一層是雅座,中間镂空兩層的層高,戲臺在中間,看得出不只是唱京戲,平時多的可能是些曲藝的節目。這兒很多的老北京人很喜歡在這種環境下聽聽這些傳統的東西,當年是滿街幾文錢想聽就聽,現在變成了新貴族才能經常享受的樂趣了。

如今這戲臺已經被清空了,上面在布置着什麽,胖子瞄了一眼,吆喝了一聲:“趕得早不如趕得巧,看樣子今天有拍賣會。”

吳邪奇道:“拍賣會?拍賣什麽?”

“這地方還能拍什麽,這裏是北京城文玩清供最高端的地方,和這兒一比,香港佳士得就是一地攤!”胖子咧咧嘴,“不過這兒是大宗的東西,而且,一般世面上見不到,咱們只能聞聞味道,我估計這霍老太太今天也是來參加拍賣會的,見咱們那是順便,搭上的,免得耽誤她其他事情。”

四人被帶到臨窗的位置坐下,吳邪環顧了一下,恰好看到那個粉紅襯衫直接就往樓上去了,胖子好奇心最重,憋了一路,早就忍不住了,就問他:“你跟他怎麽回事?一見鐘情?”

吳邪立刻看了一眼婠婠,見她沒有旁的反應,沒好氣地沖胖子道:“胡扯什麽!只是眼熟而已,可能在報紙上見過吧。”

胖子顯然不信,但這時服務員過來了,他也不好再說什麽,翻開菜單,東挑西揀的,最後點了一壺最便宜的茶水,也要一千八百元一壺還帶百分之十的服務費,等茶水一上,胖子一杯一個底朝天,罵罵咧咧道:“他娘的根本不是茶,簡直是楊貴妃的口水。媽的,茶葉渣等下都得打包帶回去泡在酒裏。”

這樣說着,門口就進來了一撥人,胖子的抱怨聲戛然而止,眼神都有點不對勁了。

吳邪問他怎麽了,這副德行?胖子道:“我靠,今兒個有意思了。”他用眼神掃了一下上面的包廂,和下面散桌的幾位:“你知道我看到誰了?”

吳邪順着胖子的視線看過去,見那是一個花白板寸頭,手裏玩着兩只核桃的男人,看着足有六十開外了,但精神矍铄,便道:“誰?”

“琉璃孫。”胖子輕聲道。

“琉璃孫是誰?”

胖子搓着手,壓抑不住興奮:“你沒在北京混不知道,這是個大家,家裏在海外開着投資公司呢,以前倒騰琉璃珠的,後來不知道怎麽鬧大發了成了爺,這家夥家裏全是寶貝,普通的東西完全看不上,要有真的極品才會出來,在北京城,他就是一風向标,他出現在哪個拍賣會,就說明哪裏有好貨。我靠,算起來他有兩三年沒出現了,怎麽到這兒來了?”

說到這裏,胖子已是心癢難耐,忍不住就要去找本拍賣手冊看看今天到底拍賣什麽寶貝,只是還沒等他動身,一邊的夥計卻走了上來,輕聲道:“四位,霍老太來了,你們樓上請。”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要走劇情線了,我可以偷懶了……寶寶需要長評的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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