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9 章
于是胖子和吳邪利落地将毛巾撕開,一人一半當抹布,去院子放水,開始擦地打掃。張起靈也沒發呆的權利,被喪心病狂的胖子一把揪過來擦窗。
婠婠看着這幾人熱火朝天的樣子,竟然難得主動地問了一句,“那我呢?”
胖子一愣,心說這點小事哪裏敢勞煩您大駕啊,面上笑嘻嘻道:“有我們幾個大男人在,哪裏有讓婠婠妹子動手的道理啊。”一轉頭就高聲對吳邪說,“吳邪你說是不?”
吳邪其實也沒想到一向不會主動參與這種事的婠婠今天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扔下毛巾,牽着婠婠便往外頭走去,尋了一個通風幹淨的地方,道:“你不用幫忙,那裏有我們三個人就足夠了,這裏是上風口,待會我們打掃起來,揚起的灰塵大,你先別過來,等我們弄好了,我再叫你進來,好不好。”
婠婠乖順地點了點頭,“那我便在這處,哪裏都不去。”
吳邪笑着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頭,卻瞥見手上沾了灰塵,只好遺憾地收回,細細囑咐她道:“也不用一直待在這裏,那裏那麽髒,一時半會恐怕也弄不好,你要是無聊的話,可以四處走走,不過這地方荒廢了那麽久,蛇蟲鼠蟻應該不會少,你自己要當心,別往草深的地方去。”
“嗯。”
……
等吳邪走後,婠婠便繼續擺弄她的鬼玺。
這鬼玺的模樣在婠婠看來并不見得有多好看,但是從它身上絲絲縷縷傳來的陰冷鬼氣,卻是她極其喜歡的,就好像是酷暑裏的冰激淩之于口渴之人……對她有着特別的吸引力。
只是……
或許是因為這陽光太暖和了些……
婠婠詫異地看着那深綠色的鬼玺竟然在陽光下漸漸滲出了些許液體……
一只修長有力的手忽然扼住了她的手腕,張起靈不知何時到了她的身邊,伸手要去取她手中的鬼玺,婠婠靈巧地躲開,護着鬼玺,眉頭微蹙,“我的。”
張起靈沉默了一下,道:“鬼玺有毒。”
婠婠一怔,他便一把将她禁锢在懷中,單手奪過她手中的鬼玺。
婠婠沒有防備他這麽做,驚愕之下瞠大了眼,“你……”
他沒有理會,一手拿着鬼玺,一手拉着她便往樓下走去。
樓下的院子裏有一口井,井水并沒有枯竭,吳邪他們打掃房間的水就是從這井中汲上來的。張起靈把鬼玺放在一邊,拉過婠婠的手,那雙嫩白的手上此時都被沾滿了斑斑的綠色液體,婠婠眉頭一皺,下意識便要收回,他手上的力道絲毫不放松,沉聲說道,“別動。”
他極少用這樣嚴肅的口吻與她說話……
婠婠又是一怔,卻當真乖順地不再動作,歪着頭看他垂着眸,接過水替她将手細細沖洗幹淨。
待洗淨了手,他将她松開,又回身重新打了水,将那斑駁的鬼玺沖洗了一遍。這遍沖洗下來,那鬼玺才算露出了本來的面目,原本深綠色的玉身變得非常玲珑剔透,看起來倒是好看了不少。
婠婠的目光從晶瑩剔透的鬼玺身上移開,落在了他的手上,他那雙蒼白手上觸碰過綠色液體的地方不知什麽時候起了一大片兩層的紅斑,因為及時清洗掉了,倒沒有繼續蔓延的趨勢,只是光只是那些紅斑的模樣,看起來已是十分恐怖了。
他之前說鬼玺有毒,看來這便是那毒的效應了。
“你的手……”婠婠拉過他的手掌,指尖拂過那明顯凸起的紅斑,擡頭望進他的眼中,眸色沉沉,“不要緊吧?”
張起靈指尖輕輕顫了顫,将手縮回,“不礙事。”
頓了下,将那已經沖洗幹淨的鬼玺遞到她的手中,“你的。”
……
等吳邪和胖子将房間收拾完,自然很快就發現那鬼玺變了個模樣。
胖子很驚奇,“啥情況?這玩意褪色了不成?”
張起靈看起來并沒有開口的打算,婠婠便好心解釋道:“這上頭原本塗了毒藥,如今沖洗掉了。”
吳邪吓了一跳,當即神色一緊,沖過去就拉起婠婠的手細細檢查,“你沒事吧?有沒有中毒?”
那雙纖細的小手白白嫩嫩,明顯沒有中毒的跡象。
婠婠搖搖頭,“我無事,”轉頭看向站在身邊的人,補充道,“張起靈中毒了。”
吳邪一愣,去看張起靈的手,那雙手上的紅斑其實已經消去了不少,沒有之前那樣觸目驚心了,但他的膚色實在是白得過分,即使是這樣,紅與白對比分外突兀,看起來還是吓人得很。
鬼玺一直都在婠婠手裏,他怎麽會突然中毒……
吳邪心裏有點不是滋味,不願細想。
胖子卻是想起了什麽,擊掌道:“啊,我知道了,我以前聽說過,美國人為了防盜有時候用一種化學物質抹在古董上,人碰到之後會過敏然後人事不省。”他看向婠婠,雖然她跟那鬼玺接觸得最久,看起來卻是半點事都沒有……不過人家小姑娘的體質擺在那裏,想必也出不了什麽事。
至于小哥嘛,既然沒暈過去,現在看起來也沒有要暈倒的跡象,那就是沒事!
确定人都沒事,且現在房間也打掃好了,胖子一閑下來,對鬼玺那濃厚的興趣就再也壓抑不住,當即笑嘻嘻地湊到婠婠身邊,“婠婠妹子,咱商量個事呗,看在咱以往的交情份上,介意把你的鬼玺給胖爺我觀摩一下嗎?”
這要換作之前,婠婠還真不一定樂意。但現在,她已經有些看膩這個鬼玺了,新鮮感過去,她也就不那麽緊張它了,幾乎沒有猶豫地便将鬼玺遞了出去。
胖子大喜過望,接過鬼玺細細觀察起來,很快就看出了點門道來。
這整個鬼玺的玉玺鈕其實是一只麒麟踏鬼的造型,一只麒麟昂首挺胸,踏着一只三頭的小鬼,小鬼的爪,抓在麒麟的爪子上,而令人驚奇的是,那麒麟其實也是很多的小鬼聚成的,雕刻巧妙至極。整個造型,倒不像是麒麟踏鬼,而是鬼在組合成麒麟。而這些鬼,身上都有鱗片,看似好像蛇纏繞起來似的。再将玉玺換一個角度看,麒麟的造型變成了無數條龍魚的形狀,那些小鬼橫着看,糾結的形狀中都能看出龍魚的意思。
鬼鈕龍魚玉玺,名副其實。
胖子看得流口水,道:“得數數幾條魚幾只鬼,要是魚和鬼的數目很特別,那更了不得。”說着就開始數,才數了幾下,他就哎了一聲,說道,“不好,這玩意兒品相有問題。”
吳邪忙問:“怎麽了?”
婠婠也好奇地湊過去看。
胖子指了指鬼玺的一頭,道:“這只鬼少了個腦袋。”
在胖子指的地方,之間非常精細的雕刻紋路上,很突兀地斷掉了,因為整個雕刻太複雜了,所以不一只一只去數,根本看不出這個細節。
婠婠看了一會,伸手指了指另一處,“這處也是……還有這處。”
大家一看,果然如此。
整塊鬼玺有三個地方的紋路都有問題。但是奇怪的是,斷掉的地方非常平滑,像是故意這樣的。胖子心裏納悶,比畫了一下,發現那三個地方,就是使用玉玺時候三個手指抓的,指腹所在的地方,他腦中電閃雷鳴,頓時就茅塞頓開,“原來是這樣!”
吳邪到底沒他內行,問道:“你發現了什麽?”
胖子道:“聽說過老北京的對花衫嗎?”
吳邪搖頭,胖子就解釋:“馬褂和坎肩上的花都是連一起的,穿着坎肩的時候,馬褂的兩個袖子是雲彩,坎肩上是一輪彎月,坎肩一脫,馬褂袖子上還是雲彩,但是馬褂胸前是一輪圓月。這叫陰晴圓缺。”
吳邪不耐煩:“扯這些有什麽用,你直說不就得了?”
胖子很無奈,道:“你胖爺我的意思是,這三只鬼腦袋,其實是三只戒指,戴着三只戒指的人抓這玉玺,這戒指的位置正好在斷口上,這抓上,這玉玺才成型。巧妙,真他媽巧妙。”他現在對這東西愛不釋手,簡直想把它吞到肚子裏去:“我靠,這次真發達了,天真,你估計這種東西咱們要出手,誰能接盤?”
吳邪正想回答,外面忽然響起了幾聲喇叭聲,胖子一驚,下意識就把鬼玺給包了起來,利索地爬到梁上塞到磚頭縫裏,等他下來之後便看到婠婠看着他,這才想起這玩意現在的“主人”其實是眼前的這個妹子來着,當即露出一個讨好的笑,“婠婠妹子,有外人來了,咱把鬼玺藏起來,省得被人觊觎,你說是不是?”
婠婠勾了勾唇,移開眼,看向門外。果然不出半晌,霍秀秀就帶着幾個人大包小包地走了進來,都是睡袋、生活用品和一些吃食。
胖子笑嘻嘻地問道:“酒呢酒呢?不是說好給胖爺我帶酒喝的嗎?”
霍秀秀就拿出兩瓶沒标簽的酒:“最好的二鍋頭,保管你沒喝過。”
“吹牛吧,二鍋頭還有最好的?”嘴上是這麽說着,身體卻十分誠實地接過了那二鍋頭,聞了一下,還真特麽地香!
一回神,就看到那些跟來的人和霍秀秀打了招呼就走了,霍秀秀卻沒走,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一個大速食盒:“油炸花生米。”
吳邪一看這架勢就覺得不對勁,問道:“你不回去?”
霍秀一臉嚴肅道:“我哪能回去啊?你瞧瞧,荒無人煙的古宅,三個老男人,兩瓶二鍋頭,還有一個漂亮的小姐姐,我回去了誰來負責婠婠姐姐的安全?”
胖子翻了個白眼,“得了吧,我們三個大老爺們真要禽獸婠婠妹子,你個細胳膊細腿的小丫頭片子能攔得住?”
吳邪臉一黑,正想讓胖子閉嘴,沒想到霍秀秀沉默了一秒,語不驚人死不休,“禽獸,你果然有這樣下流的想法!”
艾瑪,這鍋他可不背啊!
胖子本身就是個機靈人,但無奈他慫婠婠妹子,碰到跟她有關的事情就有點慌,竟然就這麽被套路了,“我禽獸誰也不敢禽獸婠婠妹子啊,你又不是沒見過咱婠婠妹子的身手。再說了……”
他還想再說來着,但霍秀秀要的就是這斷章取義,小丫頭一臉世上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橫眉冷對,無情地打斷了胖子的後半句,“什麽叫做不敢?如果婠婠姐姐是個普通的弱女子,你是不是就敢了?”
哎喲,瞧他那小暴脾氣!
胖子正要教會這小丫頭好好做人,吳邪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行了,別說廢話了。”又看向霍秀秀,“你奶奶知道你在這兒嗎?別等下找你。”
沒想到霍秀秀眨巴着眼睛,“吳邪哥哥,你是真忘了還是裝糊塗,你難道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
吳邪:“……”
他确實什麽都不記得,霍秀秀接二連三的這種自然熟的表現讓他心裏有點慌,他有些不安地看了一眼婠婠,婠婠的表情倒是自若得很,沒有任何不對……他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感覺莫明有點心塞。
好在霍秀秀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下去,直截了當地說道:“我奶奶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敢獨自過來,就說明已經做好萬全的準備了。畢竟我這次來這裏,是和你來交換秘密的。”
吳邪其實并不太相信能從她一個小丫頭身上交換到什麽有價值的秘密,霍秀秀精明的很,自然也看出了他的态度,嘆了口氣,悠悠地念了一句:“魚在我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