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救星難纏
宋家和位家離得挺遠,位薇拒絕了宋桓飛的接送建議,開着父親的車自行去望江閣——陳添指定的晚餐地點。
望了望那人均近萬的酒樓,她長嘆一口氣,五谷雜糧哪樣不養人?果蔬魚肉怎麽吃沒營養?非選這麽貴的,吃完還能呼出仙氣不成?有錢人不知百姓疾苦……
心疼地摸摸錢包,一踩油門沖進停車場,好不容易找到個停車位,她急忙調整方向,倒車入庫。
為了避免蹭到左邊的瑪莎拉蒂,她特意往右多打了一些,結果差點撞上右邊的柱子,她當即剎車,開出去重來。車是舊車,沒有裝倒車影像,她只能照着後視鏡靠肉眼判斷,這次為了躲避柱子,又在左邊壓線,總之,兩次泊車均宣告失敗。
她下車仔細研究了地形,重新坐回駕駛位,自信這次絕對可以一擊成功。開出幾米後,一邊倒車,一邊對着後視鏡調整方向,驀然鏡中藍光閃過,一臺R8超跑流星般滑入車位,穩穩當當停在正中央,整個過程快得來不及眨眼。
車主是個穿海藍休閑西裝的家夥,跟雪邦藍的車撞色撞得很藝術,他仿佛沒看到正在倒車的雅閣,若無其事鎖車離開,身高腿長,步态潇灑,背影看去像是T臺走秀的男模。
“喂,你是不是眼神不好?”位薇跳下駕駛位,當我是隐形人是吧,是可忍孰不可忍。
男模停步,轉身,一張臉豔光四射。她覺得眼睛被晃了一下,不自覺地眨了下眼皮,“你沒看見我正在泊車嗎?”
那雙桃花眼裏飛起笑意,“就是看見了才知道你再泊一百遍也泊不進去。小姑娘,給你個建議,停去路邊吧,也就一張違停罰單的事,不用謝。”
他明顯趕時間,不等話音落靜,高挑的背影就消失在電梯拐角。位薇氣沖沖上車,一腳油門把車橫停到R8面前,擋住它的出路。
羞辱我?有你來求我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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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位薇最終沒有把車停在過道,做人得有基本的公德心。繼續在停車場兜了大半圈,總算又找到一個車位,和誰較勁兒似的,一鼓作氣,來了個漂亮的側方停車。
一見宋桓飛,她就滿腹怨氣地傾訴車位被搶的遭遇,說完還不忘詛咒那家夥以後開車走到哪兒哪兒紅燈。
宋桓飛波瀾不驚地聽她說完,不冷不熱地說:“自作孽不可活,非要自己開車,怪得了誰?”
這明顯還在因為接送服務被拒絕而耿耿于懷,位薇知趣地不再多說,一邊吃甜品打牙祭,一邊玩手機,眼睛隔幾分鐘就要看一下門的方向,臨近七點的時候,目光更是被強力膠粘在門上,拆都拆不開來。
宋桓飛見她坐卧不安,懶懶道:“放你的心吧,他從不遲到。”
說話間門噔一聲響,位薇倏地站起來,然後石化在那兒,渾身僵硬。真真是冤家路窄!
來人卻似乎沒有半點驚訝,正笑吟吟地望着她,利落的步伐與颀長的身材讓他風流倜傥,上撩的眉尾和滿眼的桃花又給他平添三分妖氣。即便此刻他脫了海藍外套,穿着粉白法式襯衫,位薇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這個搶她車位的家夥。
“我知道再見我讓你欣喜若狂,但也不至于把嘴張這麽大吧?”陳添用筷子夾起一枚紅酒蜜橘,塞進她嘴裏,位薇目光一垂,正好瞧見他腕部的藍晶袖扣,煜煜生光。
宋桓飛微一挑眉:“你們認識?”
陳添道:“是,有一面之緣。”
位薇道:“不,從來沒見過!”
兩人于同一時間給出不同答案,宋桓飛便假裝自己沒問過這個問題,按部就班地把他們引薦給對方。
既然位薇否認,陳添就遵照正常初見的禮節,溫文爾雅地和她握手:“初次見面,請多指教。”
位薇嚼了兩下橘子,快速咽下去,嘴上幹笑,“哪裏哪裏,要請陳總指教才是真的。”心裏哭天搶地祈禱着,希望陳添屬金魚,忘記剛才那句人身攻擊。
陳添好像真忘了似的,在她旁邊坐下,拉過一盤點心,拿叉子插着玩,“小宋說你有FA項目找我做,說來聽聽。”
位薇急忙托出打好的腹稿,着重介紹微駕網的競争優勢和市場前景,“屬于移動互聯網行業,主要為車主提供全方位服務,違章代繳、車位查詢等功能是全國最先進的,現在我國千人汽車保有量120輛,美國為800輛,市場空間非常巨大……”
陳添做個打住的手勢,“融資輪次和規模?”
位薇笑着讨巧賣乖,“目前産品算天使輪,融資規模就一千萬而已,對您來說,小菜一碟!”
“小菜?這連雞肋都算不上。”陳添椅子還沒坐熱就站起身,“我不是天使,不做初創項目。你們聊,我隔壁還有個飯局。”
位薇忙道:“就因為是初創項目,抗風險能力弱,所以才需要幫助啊!”
“需要幫助,就去找雷鋒,找警察,找我幹什麽?我是個商人。”
位薇愣住,這話說得再明白不過,在商言商,利益至上。
她只能放棄以項目價值打動他的計劃,按照宋桓飛的指點,抛出回報以做誘餌:“陳總,一般千萬級的項目,傭金是融資規模的三到五個點,但陸總說可以給您七個點,您覺得怎麽樣呢?”
“三五七個點,沒什麽區別。”
“等等!”眼見他已經施施然轉身,位薇情急之下,一把拽住他的袖子,結果因為用力過猛而扯掉了袖扣,兩人一站一坐,默默對視,氣氛變得微微尴尬。
陳添伸出手,笑道:“還我。”
位薇悻悻站起來,捏着袖扣放去他手心,可就在觸到他皮膚的那一剎,她猛地縮回來,握緊袖扣藏到身後,旁觀的宋桓飛看到這一招,無力地閉上了眼睛。
這做法和無賴沒什麽區別,位薇自己也害臊,因此臉漲得通紅:“您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
陳添沒空跟她啰嗦,要是別的東西也就罷了,可那對袖扣是他飛了十幾個小時找人定做的。他往前走了一步,淡淡笑道:“自己還,還是我來搶?”
位薇看他真有動手來奪的架勢,本能地向後退,陳添跟着向前,寸土不讓,兩人距離始終保持在咫尺之間。五六步後,位薇後背撞到牆上,退無可退依舊垂死掙紮,緊緊攥着不松手。
“真不給?”陳添俯身低頭,兩人鼻尖幾乎都撞到了一起。
人是在笑,但語氣不善,位薇只覺得一股劇烈的壓迫感當頭籠來,只得心不甘情不願地張開手心,任他取走。
陳添試了一下,完好無損,一邊扣回袖口一邊調笑:“小姑娘,矜持一點,下次再這麽動手動腳,我就喊非禮了。”
位薇無語,不知道臉是該變白還是該變青。
陳添離開後,冷眼旁觀的宋桓飛終于開口:“不行就算了,本來就是死馬當活馬醫。”
這句話給了位薇靈感,她側頭看宋桓飛:“你想不想賺點外快?微駕網的傭金我一分不要,全部……”
宋桓飛打斷道:“別毀我信譽!我和安華簽了合同的,私下絕不從事任何相關行業。”
位薇奇道:“那為什麽陳添可以肆意違約,大搖大擺地搞副業?你們老板都不處分他?”
宋桓飛神色暧昧:“因為長得帥,畢竟這是看臉的世界。”
位薇撇嘴,長得帥又怎樣,買東西不用給錢?進小區可以刷臉?他就算帥得慘絕人寰,不也變不出車位,要搶別人的?
最後的希望破滅,她心裏空落落的,垂頭喪氣坐回桌邊,靠吃東西來緩解焦慮,釋放壓力。祭了五髒廟後,才黯然摸着要出血的錢包,叫服務員來買單。
宋桓飛斜她一眼,語氣極為不滿:“能不能有點身為女生的自覺?”
搶過賬單,把自己的信用卡遞了過去,服務員不接,只是微笑着告訴他們,隔壁芙蓉苑的客人已經代為結賬。
位薇自言自語:“竟然是他買的單……”
宋桓飛冷冷道:“人拔一根寒毛都比你腰粗,不用你替他省錢。”
位薇當然不是怕陳添破費,她以手托腮,琢磨良久:“他既然舍得請這麽貴的晚飯,可見也不算唯利是圖,那我是不是可以再去争取一下?”
宋桓飛想了想,往椅子一靠:“行吧,走不通就說,我再給你找其他門路。”
既然已經引薦過,那麽大家也算半個熟人,位薇直接打電話約陳添,第一次打通,沒等開口已被拒絕,第二次、第三次掐斷拒接,第四次就不一樣了,舒舒服服地躺進黑名單。
他的決絕激起了她的倔勁兒,電話被拉黑那就上門堵截,不料那人竟也不在辦公室,反倒是撞上了宋桓飛。
宋桓飛聽了這人間慘劇,一把拉住她的手:“過來。”
這好歹是在安華辦公室,位薇急忙甩開:“你幹什麽?”
宋桓飛低聲斥道:“要找陳添就過來!”
拽着她走到電梯間,按了向上的按鈕,“頂層空中花園有間俄羅斯餐廳,他喜歡後院角落的位置,剛約了人用下午茶,抓緊時間上去!”
位薇忙不疊走進電梯,又回頭問:“你出賣他,他會不會怪罪你?”
宋桓飛森森一笑:“位薇,你什麽時候變成老鼠膽子的?殺人不過頭點地,我都不怕你怕什麽?”
位薇一愣,在電梯即将閉合的那一刻說了聲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