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塵埃落定
縱然陳添擔保他找的投資人沒有問題，位薇仍舊不放心，張振文這種事絕不能發生第二次。
她洗漱完畢，打開那幾家投資機構的官網，把他們的團隊架構仔細研究了個遍，直到參會成員的簡歷、照片刻進腦子裏，這才安心睡下。
接下來的兩天忙得人仰馬翻，不過令她欣慰的是，這四家風投還算靠譜，參會人員都和官網的團隊成員對得上號，會談過程也比較順利，尤其是高瓴資本的投資總監謝宛，知性優雅，謙遜冷靜，在之前投過好幾個相近行業的産品，對微駕網也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位薇對她印象很好，所抱有的期望也極大。
謝宛果然對這個項目非常重視，多次主動邀約，和微駕網團隊進行深度溝通，一周後出具了投資意向方案：向微駕網注資一億，占股20%，并派出一名高管，擔任財務總監兼董事，參與企業日常運營管理。
現在，伯樂、高瓴兩家風投一先一後伸出了橄榄枝，他們都認可了項目估值，同意以一億資金換取20%的股份，但同時都提出了附加條件，要麽收購洗車寶并接納朱子陵，要麽接受外派高管參與經營，二選其一。
陳添說FA沒有資格替客戶做決策，位薇也明白這個道理，但她還是盡職盡責地履行着顧問的義務，把兩家機構的優劣勢做了全面分析，提供給陸啓敏做參考。
在她看來，選擇高瓴資本幾乎是必然的，機構實力旗鼓相當，負責人卻靠譜得多，提出的條件也是投資人為了有效管理財務、控制風險的常見措施，畢竟對自己投出來的資金負責，才會對創業者負責。
可就是這個看似已成定局的事，再次來了個大反轉。
兩天之後，陸啓敏告訴她，微駕網決定選擇伯樂資本。
她第一個反應是有些問題沒說清楚，所以又仔細解釋了一遍：“陸總，張振文已經答應絕不再複制微駕網，朱子陵沒有資本支持，也成不了什麽氣候，您做選擇的時候，不必有這方面的顧慮。”
陸啓敏笑道：“小薇，你誤會了，我不是顧慮這個，而是看中了方案本身。朱子陵是一位很有才華的管理者，會給微駕網帶來新的血液。他手裏廢掉的洗車寶看似一錢不值，但其實已經靠燒錢積累了不少用戶，而且他深耕汽車美容行業，手裏握着不少資源，嫁接到微駕網上，立刻變廢為寶。”
這幾天他殚精竭慮，苦苦思索怎樣整合洗車寶的資源來發展微駕網，最後總算形成了整套思路，條理分明又切實可行，加上本人那種經過社會洗練的沉靜氣質，說出來的話就更具有說服力。
位薇把他所說的每一個字都聽了進去，原本伯樂的那丁點兒優勢被無限放大，但她心裏那根刺始終穩穩地紮着，不吐不快。
哪怕越俎代庖，她還是直白地表達了自己的意見：“也許朱子陵是個有才華的管理者，可他不是個好的合作夥伴呀，跟這樣的人共事，對微駕網團隊而言，不見得有什麽好處。”
“小薇，人無完人，想要讓他發揮長處、創造價值，有時候就必須得包容他的缺點和短板……”
“但是，有的算缺點，有的算底線問題啊！”位薇按捺不住反駁了一句，說完就察覺出打斷對方說話不禮貌，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聲道，“我就是覺得朱子陵和張振文不厚道、不專業，害怕他們在以後的合作中使絆子。
陸啓敏微微一笑：“你的顧慮我都明白，不過也不用過分擔心這一點，張振文承諾絕不幹涉企業運營，朱子陵手裏就5%的股份，構不成什麽威脅，咱們還是占據絕對優勢的。”
他還是和往常一樣，一旦拿穩主意就絕不動搖，位薇看他堅決又自信，只得不情不願地打住。她先聯系張振文、朱子陵等人安排了簽約事宜，緊跟着就打電話給陳添通報結果。
陳添哈哈一笑：“拍張照片發過來，讓我看看美少女戰士現在的表情。”
位薇郁悶至極，“你都不覺得奇怪嗎？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高瓴資本都是更好的選擇吧？洗車寶的渠道資源再怎麽值錢，也抵消不了張振文、朱子陵兩個不确定性帶來的風險啊！”
“丫頭，你去照照鏡子。”
他東拉西扯，言之無物，讓位薇更焦躁了，“幹嘛啊你，照鏡子能照出什麽寶貝不成？”
“寶貝是照不出來，不過你會驚喜地發現，你的頭上竟然在冒傻氣。”
“……”
“開動腦筋好好想一想，陸啓敏這麽強勢的人，連秋紅葉要求上市這種常見條件都不接受，能接受身邊有個監軍，時時刻刻指手畫腳？”
位薇一愣，這又回到了創始人與投資人争權博弈的話題上。
因為複制贗品計劃擱淺，張振文和朱子陵合作終止，朱子陵進微駕網只是當個副手，雖然有5%的股份，但微不足道，影響不了大局，可高瓴要派出的人卻既是掌控財權的大管家，又是具有投票決策權的董事，并且代表投資人的利益，肯定會對陸啓敏形成制約……
她本能地不願意往這個方向想，所以很快就掐斷思緒，轉到另一個話題：“之前讓你簽服務合同你不簽，現在項目就要完成了，你發個卡號給我，投資款到賬後，我讓陸總把顧問費轉過去。”
“卡號就算啦，你讓他開支票吧。”
位薇聽到“支票”兩個字，立刻挂斷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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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投資協議順利簽訂，陳添也沒有指使張振文做任何手腳，一億投資款全部到賬，空白支票的承諾無疾而終，位薇逃過一劫，大眼睛都笑彎了。
陸啓敏問她要了那場病毒營銷的費用□□，交給財務報銷打款，之後又給了她兩張支票，一張三個點的服務費是給陳添的，一張一個點的給她所服務的綠氧。
張冬平覺得O2O遇冷，操作難度大，早就把項目從系統中取消了。公司都沒給立項，又怎麽能收費？她苦笑着退回那張支票，“我們公司把這個項目轉給陳總了，給他付了顧問費就行。”
陸啓敏不顧她的推拒，又把支票遞了回來，語重心長地說：“孩子，不管你們項目是怎麽轉的，但你把這麽多工作時間花在微駕網身上，總得給公司一個交代。只是，微駕網急需快速擴張，建立行業壁壘，融到的錢得掰碎了花，所以我也給不了你太多報酬，雖然足夠你交差，但相比于你的付出，還太少太少。”
最後一句話倒把位薇說得臉紅了，她抿抿嘴，赧然一笑：“哪有這麽嚴重？我也沒付出什麽，就是打打雜跑跑腿兒。”
陸啓敏臉上也露出了溫暖的笑意，多好的孩子啊！他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要是惟一能像你這樣，我就……”
話到一半，戛然而止，兩個人神色都略顯微妙。位薇趕緊岔開話題，笑道：“沒其他事的話，那我回公司了？”
陸啓敏點頭笑道：“路上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