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喜歡你
位薇很快便察覺到陳添最近沒出現,不過她也沒在意,畢竟那家夥工作忙應酬多,出差宛如家常便飯,她近期忙于幫父親參謀新茶館的裝修方案,也沒空高頻找他。
多日後的再次聯系,為的是請他吃飯,這次不是變相要他下廚,是費敏鈞要做東。
這種雞毛蒜皮的事情陳添懶得摻和,“我純粹看你面子,主觀動機又不是幫他,讓他謝你就行。”
位薇心裏被熨得舒舒服服,反而更想讓他跟自己一起出席了,“可我都替你答應了,況且人家真的特別有誠意,前後邀請了七八次,吃飯時間也由你定,你真不能勉為其難來露個臉嗎?”
陳添陷入為難,剛才那句沖口而出的解釋已經違背最近的行為方略了,再跟她去吃飯的話難免功虧一篑。
可他隐約間又心存僥幸,最近位薇沒怎麽聯系他,也許人家姑娘根本就沒那意思呢?有可能她就是霁月光風心懷磊落,所以平時相處不加避諱,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他自作多情……
這個念頭讓他有點不甘心,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他稍作權衡便答應了她,“那就周末吧,我争取回去一趟。”
位薇咯咯一笑,清脆的聲音像風吹鈴動,“可以可以,都依你。”
這邊完成了費敏鈞的委托,那邊陸惟一也交了答卷,她一看就傻眼了。
那是一條私人訂制的男士腰帶,特別的螳螂扣兼具複古和時尚,鱷魚皮材質極上檔次,既有藝術氣息又商務範兒,張揚外放的個性化設計簡直就是為陳添量身定做的,還絕對實用,可以随時系在腰上。
陸惟一得意洋洋地吹噓,“搞這玩意兒我花了大價錢的,螳螂扣是純白金,一解一扣的觸聲像古筝一樣,動聽極了!你看,是不是符合你全部要求?”
嗯,的确符合她的全部要求。位薇瞪着他,只想拿起皮帶往他身上抽。
看着她滿臉質疑的表情,陸惟一恨鐵不成鋼,“你笨不笨?這樣很多話都不用說了啊,多省事兒!”
位薇一怔,這話聽着竟然挺有道理!可這堂而皇之的,未免也太……她咬着嘴唇,舉棋不定,想當年高考報志願都沒這麽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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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陳添如約歸來,和位薇一起參加了飯局。
費敏鈞在經過項目歷練後,褪去了內向羞澀,言談舉止落落大方,他謙遜又熱情地向兩位顧問敬酒,提起目擊者當初的艱難處境和位薇的雪中送炭時,多次濕潤了眼眶。
陳添很給面子,他敬一杯就陪一杯,酒量堪憂的位薇竟然也主動喝了好幾杯,攔都攔不住。她和費敏鈞同齡,因為項目原因走得近,兩人很快就變成了朋友,看到他們共同培育的目擊者發展越來越好,她心裏說不出的開心,而能把陳添拉出來跟自己朋友吃飯,那份隐秘卻真實的興奮就更不用提了。
費敏鈞服務極為周到,席間抽空幫他們叫了代駕,飯局結束時位薇腦袋有點暈,臨到公寓樓下,才想起來陳添過兩天生日,她拉過包包一番搜尋,沒找到禮物的影子,一愣後懊惱地拍了拍腦袋,“你跟我上去下好不好?有東西拿給你。”
若是別的女生發出這種邀請,陳添還要掂量掂量,但位薇這種連“進去喝杯水”什麽意思都不懂的人絕不能高估,不用想就知道字面即一切。
他沒有絲毫心理負擔,坦坦蕩蕩地把她送上去,還在邁臺階、進出電梯的時候扶了幾把以免她摔倒。
位薇一進門便丢下陳添,自己去卧室翻箱倒櫃,大概是酒喝多了腦子不清醒,一時竟想不起那天把皮帶盒放去哪兒了。
陳添站在玄關處,舉目望去,女孩子的小窩收拾得不錯,整體風格清爽明快,客廳家具擦得一塵不染,地板光潔得能倒人影兒。
他不知道蘇薔上午才來搞過衛生,還以為是位薇自己幹的,心裏那叫一個不服,憑什麽每次把我家弄得那麽亂,看過的書亂擺,用過的靠墊亂扔,喝完水的杯子都不收,給我和鐘點工制造那麽多工作量,在自己家就表現這麽好?
他覺得有必要跟她溝通一下這事兒,但等了半天也不見出來,他懷疑她喝多暈倒在卧室了,剛走到門口就聽見一聲歡呼,“找到了!”
那是個精致的工藝硬盒,深灰色調,質感不錯。陳添隐約有了預感,閃電般打開一看,果然!
這一瞬間,他向來引以為傲的大腦完全是懵的,像空白的紙,像混沌的霧,像不知從哪裏吹來又将吹向哪裏的獵獵風聲,唯有看向她的眼神像火炬像流星,燃燒的烈焰撲都撲不滅。
位薇被他盯得渾身發毛,緊張又無措,第一個念頭竟然是趕緊甩鍋,她毫不客氣地把發小送上獻祭臺,“我我我也不知道你們男同胞喜歡什麽生日禮物,就讓陸惟一幫忙準備了。他說……說這個設計非常獨特,整個宇宙只此一條,而且那扣子是純白金的,特別特別值錢,聲音也好聽,解開的時候铮铮铮像彈琴……”
陳添随手一扔,包裝盒落到床上,他向前走了一步,低頭抵住她前額緩而輕地厮磨着,“我現在這條解開的時候也很好聽,你要不要試試看?”
“哦……啊?不不不,我不是……”
位薇吓得酒醒了大半,不及解釋就被摟住腰摁到懷裏,溫熱綿密的親.吻從額頭沿着鼻梁一路直下,最終落在她翕動的雙唇上,所有未出口的詞句都被堵回了腹中,只剩下柔軟而有力的舌頭輾轉着攻城略地。
她傻傻站着,感覺有無數煙火在耳邊綻開,有漫山繁花在眼前盛放,有微弱電流順着她的血管流入五髒六腑、四肢百骸,把她電得渾身酥麻。她一動不動,就這麽瞪大眼睛,僵直地任他抱着吻着,只有震顫的睫毛時不時刮着他的臉。
這點摩擦極輕極柔,可偏偏就是這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微弱刺激當了□□,他情不自禁地撫上她胸.口,柔軟飽滿的觸感透過手心傳遞回來,燒得他渾身血液如滾油般沸騰不止,再開口時沉滞的嗓音已沾滿酽酽情.欲,“你心跳好快。”
位薇被這動作一勾,僵硬的身體随之綿軟,她原本覺得心裏有小鹿亂撞,有羚羊亂奔,這時早已愈演愈烈,像重錘擂鼓面,像沖車撞城門,迅猛得近乎爆發。
渾身勁兒找不到地方使,她擡手就按住了他胸膛,強勁又激烈的心跳在手下快速搏動,陳添一把扣住她手腕,身體一側,兩人就擁抱着倒在了床上。
床是最合适的戰場,所有親熱缱绻都會在此光速白熱化,當位薇感知到他的手伸進衣服,跟自己腰腹腿背各個地方的皮膚零距離磨合時,她知道應該趕緊喊停,可在酒精的強大作用下,這點理智沒出息地認了慫,只敢瑟縮在角落裏小聲喊,再親一下下,再一下下就把他推開。
拖延症讓她的身體屈服于原始的欲.望,腦子卻反而空前清醒,那悄然萌芽的愛戀早在一點一滴的相處中長得連天般葳蕤,一旦揭開便再難收拾。她緊緊抱住他,恨不得整個人都縮進他懷裏,于恍惚裏癡癡地說:“好喜歡你啊!”
陳添一震,一股涼氣直沖腹心,短暫的掙紮後,他收回所有動作,拿掉她抱着自己的雙手,緩緩站了起來。
溫存戛然而止,位薇思維斷了線,對突如其來的變故疑惑不解,回想起之前的纏.綿又覺得羞恥,雙頰飛起的紅雲燦爛如桃花,她倏地從旁邊拉過被子,從腳到臉遮得嚴嚴實實,只把一雙滴溜溜的大眼睛留在外面看着他。
陳添飛速把不知怎麽松開的襯衫扣子全部扣緊,甚至連原本就敞着的大衣都扣了起來,裝備齊整後才垂眸看向位薇。
她的眼睛不像以往那麽又黑又亮,此刻霧蒙蒙的仿佛下一秒就會滴出水來,那裏面流動着濃得化不開的依戀,馳魂奪魄,讓他膽戰心驚。
他刻意後退了兩步,把距離拉得更開,歲月的洗練讓他不管內心怎麽激蕩,都能一秒換上泰然鎮定的假面,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冷靜而不着痕跡,“位薇,我不是什麽好東西,沒自制力,沒責任心,離我遠一點,千萬別犯傻!”
位薇眼睜睜地看他快步而出,酒意再重腦袋再暈她都聽得懂這話是委婉的拒絕,親密接觸衍生的旖旎甜蜜被掃蕩而空,只剩下難過和感傷,怔怔地愣了一會兒,又開始困惑起來,就算不答應,也沒必要把自己說得這麽不堪啊,這自制力不是挺好的嗎?怎麽不負責任了?
陳添悔得腸子都打結了,他是中了什麽邪,莫名其妙就被扭轉了策略,跑來陪她參加飯局,主意拿穩一點,壓根不會有這檔子破事!
他怒己不争,到樓下便利店買了瓶冰礦仰頭猛灌,然而杯水車薪,灌完了他兄弟依舊昂首挺胸,怒氣騰騰,他憤憤罵道:“你幾歲了,怎麽還跟青春期的毛小子一樣,随随便便就向姑娘致敬!”
朦胧間有聲音懶懶地反駁,“我要一直老僧入定,你才更要罵人吧?”
言之有理!陳添失笑,頓時就原諒了自己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