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陰差陽錯
這回陳添再不敢存任何僥幸,當晚他連觀雲悅都沒回,直接去酒店繼續他獨一無二的同城出差。
位薇也不好意思再找各種雞零狗碎的理由給他打電話,兩人各幹各的,一個期待對方聯系自己,一個唯恐對方聯系自己,但最終誰也沒有聯系誰。
就這麽尴尬地過了一個多月,位薇熬不住了,那一晚他的話實在不算什麽正式答複,不管怎樣總得把話說清楚。她咬咬牙,找了個周末趕去觀雲悅,結果自然是空房一座。
鐘點工會定期來做整頓和清潔,房子基本保持原貌,位薇壓根沒有察覺陳添已經許久沒回過家。她給插花換了水,又澆了盆栽,之後找了本書坐上沙發,今天一定要等到他,把想問的都問個明白。
陳添從鐘點工嘴裏得知近期書櫃裏的書都沒人動,花也沒人管,位薇顯然沒再去過,有可能是一向強悍的自尊心受了傷,也有可能是聽了勸,決定把他和這不愉快的記憶一起打包丢掉。
這樣挺好,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又是那麽熱烈積極的性格,哪有什麽過不去的坎?跌了跟頭再爬起來就是,過上兩年,怕連陳添是誰都想不起了吧?
他落落寡歡地退房回家,一進門就看見位薇坐在沙發上。她被開門聲打斷看書思路,呼吸一頓,起身望過來,四目相對,眼神個賽個的複雜,氣氛詭異至極。
這丫頭是不是收買了鐘點工大姐幫她假傳訊息?不過都撞到面前了,轉身就走太不成話,陳添把拉杆箱随手放在玄關處,若無其事地說:“你來了。”
位薇是在懷疑他故意躲着自己,可看到行李箱又相信了出差的鬼話,原本的哀怨立刻變淡不少,她也不好太熱情,學他的語氣問:“你出差結束了?”
陳添緩緩走過來,沒再寒暄,速戰速決,“有事找我?說吧。”
随着他的腳步,位薇的視線也越收越短,等兩人近在咫尺之時,她要仰不小的角度才能看清他的眉目,這種壓迫感讓她心如鼓擂,同時也逼她聚起了一往無前的勇氣,開口坦率又幹脆,“我喜歡你。”
陳添淡淡一笑,取出錢包摸出一張銀行卡,“前幾個項目做得很好,我沒什麽能教你的了,以後阿爾法的運作和我無關。以前也沒怎麽幫過忙,這裏面是你轉的傭金,我受之有愧,密碼短信發給你。”
把銀行卡強行塞到她手裏,跟着又立刻補充,“房子密鑰我也會換掉,以後不要再來了,就當沒認識過我。”
位薇像被霹靂劈過頭頂,“什麽意思?把話說清楚。”
“我不喜歡你,死了這條心吧!夠不夠清楚?”
這表态直白又尖銳,位薇還沒來得及傷心便本能地質疑,“你要不要回憶一下平時的行為……”
陳添迅速打斷,率先搶答,“沒什麽好回憶的,我對誰都差不多!”
位薇愕然,震驚之餘說不出的心酸,不依不饒地問:“你在船上幫我遮雨,給我做吃的,替我吹頭發,還把袖扣給我做耳環,你對別人也這樣嗎?”
騎虎難下,陳添只能硬着頭皮說:“是啊。”
位薇三觀盡碎,勃然大怒,“那你還敢抱我親我,還敢……”還敢在我身上這樣那樣~~
一直缺乏底氣的陳添終于理直氣壯了,“你問誰呢?大晚上把男人叫去家裏要送人家皮帶,還解開的聲音很好聽像彈琴?你想幹什麽?”
位薇被戳中痛處,羞憤交迸,跳起來一巴掌甩過去,氣急敗壞地叫道:“心裏有佛看誰都是佛,心裏有屎看誰都是屎,你就是滿腦子下.流思想才會随便見個禮物都能起龌龊念頭!”
打完人洩完憤,氣得眼淚直流,一把将他掀去旁邊,嗚咽着奪門而走。
陳添做夢都沒想到自己也有被女人甩耳光的一天,幸好位薇是個新手,打法不夠娴熟,又因為激動地跳了一下而耗掉不少力氣,這一巴掌也就沒什麽力道。他去浴室照了照鏡子,基本沒印,不用冷敷,唯一不妙的就是她小指指甲略尖,劃了一道淺痕留下。
希望不要破相吧,他忿忿地拿起手機,等發完密碼又氣笑了,這潑婦!嗯?不對啊,浦發的卡怎麽還在錢包?他飛速檢查了一遍,頹喪地坐倒在沙發上。
操作失誤,剛才給她的是工資卡。
**
位薇趕回公寓,撲到床上大哭了一場,哭完了又打電話罵陸惟一。
陸惟一打了個出租火速趕來,見她雙眼紅腫,滿臉淚痕,毛衣領子都濕了不少,他吓得不輕,“好姐姐你別哭了,說句話行不行?”
“都怪你!要不是你出馊主意,我也不會丢這麽大的人!”
“是是是,都怪我,我王八蛋,我不是人!”陸惟一見她說不到點子上,更是心急如焚,“那你呢?受欺負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哭也哭了,鬧也鬧了,位薇總算慢慢平複了情緒。這事沒什麽光彩,但她心裏難受,需要傾訴,也就把前因後果一五一十地說了,最後萬念俱灰地問:“表白失敗,連工作都攪黃了,像我這麽倒黴的人是不是很少見?”
陸惟一抽抽嘴角,表白失敗就打男人的事也很少見啊,我活這麽大就見過兩個,斯嘉麗一個你一個,人家斯嘉麗還是書裏的虛拟人物。
不過打了也好,這樣自家姑娘不吃虧,他提起的氣終于松了,可同時又心生疑惑,“你們之前關系那麽好,我覺得就一層窗戶紙的事,所以才會讓你送皮帶挑明,怎麽這走向跟我預料的不一樣?”
位薇悻悻地看着他,她要知道為什麽,現在還會這副模樣嗎?
陸惟一摸不清陳添什麽想法,感情的事又沒法勉強,他兩手一攤,“要不,算了?他既然不喜歡你,咱就不理他,有點骨氣!”
位薇白他一眼,沉默不語,她回憶着跟陳添相處的所有細節,越想越覺得溫馨甜蜜,他明明那麽在乎她,那麽照顧她,很多下意識的體貼完全是發乎內心和本能,她不相信他真如他所說的那麽決絕冷情,他肯定是喜歡她的,至于為什麽不肯答應,多半是有什麽心結或疑慮吧。
陸惟一見其貌而知其意,毫不留情地打擊道:“陳添這種男人就是狐貍精投錯性別,勾引女人是天性,見到漂亮姑娘後,不需要思考就已經開始習慣性釋放荷爾蒙,就跟中央空調會溫暖所有人一樣,別傻了,死心吧。”
“閉嘴!”位薇一個枕頭砸到他身上,“滾!”
“逗你呢,來我幫你參謀。”陸惟一哈哈大笑,“我跟你講,別逼得太緊,要欲擒故縱,就像放風筝那樣,一旦他有了失落感,才會明白你的好。”
位薇悶悶不樂,人家改了門禁密碼,也不肯再涉入工作,以後估計連接觸機會都找不到了,還玩什麽欲擒故縱?
猛然想起一件事,那張銀行卡本來想扔他臉上的,然而走得急忘記了。錢鐘書先生說過,男女之間最暧昧的事莫過于借東西,一借一還便有兩次見面機會。眼前不正是明晃晃的接觸理由?
她去枕邊找到那張卡,看清的一瞬間就傻了眼,他挂在阿爾法資本的是張浦發借記卡,這張怎麽是建行的?看着是……安華的工資卡?
“所以,他說不喜歡你,要徹底斷絕關系,然後就把工資卡給了你?”問明情況的陸惟一滾在床上,笑得腰都伸不直了。
這個烏龍讓位薇也啼笑皆非,不過她決定不去找陳添了,她要矜持一點,等陳添自己找上門。畢竟安華發工資都是走建行,而每個公民在建行只能開一張借記卡,他辦不了第二張的。
陸惟一看她的眼神像看智障,“他只要拿身份證去銀行挂失補辦就行了,你手上這張立馬就廢。”
“他不會這麽幹的!”
嗯他不會,他就跟給老婆交賬一樣任你拿着。陸惟一喟然搖頭,不忍再打擊這可憐的姑娘。
陳添也是個奇葩,他還真沒去補辦,現在電子支付太方便,實體卡形同虛設。他徹底打住這件事,腦子裏也在盡力撇開位薇這個人,讓生活重新走上正軌。
位薇那點期待在日複一日的失望中被消磨殆盡,最後終于按捺不住,主動跑去了觀雲悅,結果舊密碼失效,打電話也轉去了秘書臺,她怔怔站着,就這麽完了嗎?
那些爛漫的日子,那麽绮麗的感受,那些朝夕相對的小時光像叮咚的溪水一樣緩緩淌過心頭,美好得實在不忍放手。
望着湛藍的天空,她長吸一口氣,既然私下躲着我,那就在公事上尋求突破!
作者有話要說:
看,吵架中都能夾雜着秀恩愛,是不是還挺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