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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不期而遇

田美農業是大陸資本直接控制的中國概念股,主做化肥,五年前在新加坡交易所上市,之後經營不佳,虧損嚴重,近兩年EPS(每股收益)已為負數,正面臨退市危機。

作為一家上市公司,這經營成績可謂慘不忍睹,但作為一個殼資源,田美市值小,購買成本低,股權構成簡單,容易控制,更重要的是沒有國資背景,審批流程很快。

這是借殼的上上之選,因此備受追捧,其董事長田文慶穩坐釣魚臺,八面抛鈎,待價而沽。

華峰化工要買殼上市的話,田美似乎是個好通道,陳添花了不少功夫才約到田文慶,又不遠萬裏飛到澳門赴會,可僅此一見便打消了念頭,位薇問道:“對方要價太高了嗎?”

陳添搖頭,價格的确被炒得很高,但這都是可以談的,關鍵田文慶态度暧昧,嘴裏的話不盡不實,“看似清晰的股權構成背後有代持貓膩,還存在不少複雜的關聯交易和不明債務,風險太大。”

“哦,是個髒殼。”位薇一點就通,這種殼資源隐患太多,搞不好得花大價錢幫對方填坑擦屁股,她遺憾地感嘆,“唉,白跑了一趟。”

陳添卻無比坦然,哪家公司上市之路不是九曲十八彎?過後請個居間人牽線再談談,對方還沒誠意的話,另外找殼便是。現在麽,既來之則安之,工作壓力那麽大,就當帶女朋友來散心。

位薇對馳名全國的瑪嘉烈蛋撻和木糠布丁饞了許久,陳添帶着她跑遍全城找美食,能吃的吃,吃不完的帶,又去大三巴買了一堆手信,最後在威尼斯人度假村酒店落腳。

二層是大運河購物中心,藍色天頂上白雲流動,貢多拉小舟在運河上随波而漂,置身其中仿佛穿越到威尼斯一般,浪漫而惬意。兩人漫着步逛街消食,路過迪奧專賣店時,陳添不經意瞥見一條深湛似海的星空裙,一把拉着位薇走進去。

她去試衣服,他在店裏随意浏覽當季款式,忽然後背被人戳了戳,回頭一看,是個混血美女,左右手各拎一條長裙,笑得自來熟,“哪個好看?”

陳添目光從兩件衣服以及她本人身上掠過,略加斟酌,指向另一款米白色的純棉連衣短裙。美女果真聽了他的建議,讓店員取了那件去試,她效率極高,幾十秒換好,性感妩媚又不失熱烈活潑,合适得好像個性化定制。

她攬鏡自照,滿意極了,專門沖陳添飛了個媚眼聊表謝意,陳添紳士地報以微笑,走出試衣間的位薇正好撞見這一幕,直勾勾地盯着他不說話。

陳添奇道:“你怎麽沒試?”

“試過了,有點大,不合身。”位薇失落地把衣服交還店員,這麽漂亮的裙子卻沒有能穿的碼數,簡直比看着美食不準吃還叫人難受。

陳添也無比惋惜,然而這已經是最小碼,看來只能寄希望于把她養得多長點肉,以後買衣服也不至于這麽艱難。

**

一出店門,位薇就差沒撲到他脖子上咬一口,“你剛才是不是撩人家妹子來着?招蜂引蝶,不守夫道!”

陳添叫屈,“什麽呀?妹子在撩我!”

說話時流轉的眼波無比燦爛,仿佛三月桃花飛滿天,這簡直鐵證如山!位薇叫道:“你說,是不是又用這種眼神看姑娘了?不行啊,面相學說這叫桃花眼,看誰都像勾引,太不省心啦。”

陳添懶得搭理,由她折騰,位薇自個兒挖空心思尋找解決辦法,忽然面前一家依視路眼鏡店,她突發奇想,配副眼鏡把眼睛遮住不就得了,就是不知道模樣還俊不俊吶?

她側頭凝視他的臉,好一番端詳,始終無法腦補出他戴眼鏡是什麽樣子。本來不過是玩笑般的異想天開,這會兒被這個懸念勾得心癢難耐,不由分說地拉他走進依視路,說要送他一副眼鏡當禮物。

陳添又氣又笑,“我雙眼裸視力5.1,戴什麽眼鏡?”

“戴沒度數的裝飾性眼鏡啊,或者過濾有害光線的那種。”

店員當即給推薦了一款防藍光的平光鏡片,位薇興致勃勃地挑了款無框的純钛鏡架,時尚又輕盈。陳添态度消極不配合,哄了好久才勉為其難地答應試戴。

一試可好,平時所有張揚外放都斂于無形,瞧着斯文又矜持,他望着鏡中的自己,飛速把領口松開的兩顆扣子系好,這一下連風騷的淺青色襯衫都擋不住那股子保守端莊的氣質了,越禁欲就越撩人,這欲拒還迎的模樣讓人恨不得現場就撲上去。

位薇怔怔看了許久,果然撲了過去,想把眼鏡拿下來,“摘掉,我們不買了。”

然而陳添改變了主意,伸臂淡定地擋開她,“不是說送我嗎?買單吧。”

位薇小做掙紮,迅速結了賬,管他呢,有福利也是自己的。回到酒店房間,一進門就黏到他身上又抱又親,“快快快,我要上你!”

陳添被纏得脫不了身,萬般無奈地說:“那也得等我把東西放下,把眼鏡摘掉啊。”

“東西可以放,眼鏡不能摘!”位薇又跳又叫地抗議,“天吶,你不知道我多愛你現在這副死相,真想狠狠□□你,糟蹋你!”

“這樣的話,我是不是要裝得更被動一點?”

“對對對,你就假裝自己被地主家的傻閨女強取豪奪,然後沒命地反抗。”

陳添被逗得樂死,随便把手裏的東西放在地板上,抱起她去床上幹活。

角色扮演期間,兩個手機交替着響了好幾回,他們玩得投入,直接忽視,任由那此起彼伏的鈴聲當背景音樂,結束戰鬥去處理,發現這幾個擾人雅興的電話都是楊瑞打的,陳添回過去時那家夥笑得賊兮兮,“事辦完了?”

“有話快說!”

怎麽賢者模式都這麽粗暴?楊瑞不敢啰嗦,趕緊說正題,“你跟嫂子明天有空嗎?請你們吃飯哈,一秒貸需要轉型,你們再給指點指點。”

“這兩天在外地,回去後找你。”

陳添挂斷電話,大致跟位薇說了情況,位薇擔憂起來,“又要轉型?這家夥別是又捅婁子了吧?”

“應該沒有,他狀态還行,真出事了不會這麽淡定。”

也對,而且上次調整業務後,風控加強了不少,運營一直挺穩定的,位薇想到這裏也放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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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波一整天,一夜酣眠,起床好好享受了一頓葡式早餐,飯後去度假村的娛樂賭.場玩。

陳添辦好會員卡,各面值的籌碼都兌換了幾個,一路參觀一路講解游戲規則,位薇最愛新鮮玩意兒,好奇得不行,百家.樂、龍虎.鬥、大輪.盤,什麽都忍不住試試看,但無論輸贏,只玩一把。單一局的結果也是純随機,一個多小時下來,勝負基本持平,籌碼數量沒啥變化。

陳添讓她挑個游戲,多玩幾把,以便把房貸利息贏回來,位薇想來想去,也就詐.金花比較熟悉,逢年過節的親友牌桌上沒少玩,每人三張牌,豹子A最大,235雜牌最小。這裏鬼.金花區的規則和普通的詐.金花基本一致,區別就是兩張鬼牌摻在其中,可以代替任何一個數字牌,并且最小的235能吃最大的豹子A。

最初位薇自己拿牌下注,陳添在旁邊圍觀記牌,随着牌越來越少,局勢也越來越明朗,最後幾把陳添替她下注,效果明顯。幾輪下來,籌碼翻番,位薇見好就收,扯着他袖子要撤場,這會兒膽子小得不行,好怕把剛贏的錢又輸回去。

陳添覺得好笑,但也沒戀戰,正要去結算籌碼,卻意外地撞見熟人,秋紅葉陪着一位三十多歲的男士,跟他們一樣閑庭信步似的打游擊。四個人撞在當面,位薇下意識地看了眼陳添,旋即又收斂了目光。

“方董,這是安華的陳添總監,位薇小姐。”秋紅葉居中介紹,“這位是方盛的常務董事,方柏晖先生。”

陳添恍然,“方先生,久仰大名。”

“彼此彼此。”不同于方浩丞的鮮龍活跳,方柏晖膚色蒼白,一臉病态,舉止文雅而克制,握手力度拿捏得恰到好處,和位薇這個女士打招呼時,更是只蜻蜓點水地虛握了一下她的指尖。

幾句禮節性的寒暄後,陳添準備結束這不期而遇,不料秋紅葉卻挑了個應景的新話題,“方董,你知道嗎?這位陳總算牌的本領非常了得,大學時曾縱橫美國賭場,無往而不勝,今天撞見了,你可以請他展示一下。”

方柏晖饒有興味,“是麽?要不咱們湊個趣,玩一把?”

話趕話說到這裏,陳添也就順水推舟,“方先生如此盛情,卻之不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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