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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偷梁換柱

經理幫他們開了間貴賓室,依舊是鬼.金花,秋紅葉微笑落座,“我來陪跑。”

陳添看向位薇,心血來潮,“你上?”

位薇任由他慫恿,只是一個勁兒地搖頭,等他坐定後就靜靜站在他身邊。

方柏晖打發了工作人員,自己充當荷.官。他似乎不擅賭戲,技巧生疏,洗牌洗得粗糙,發牌發得緩慢,剛開始幾輪牌太多,沒法算,陳添和秋紅葉對彼此的性格也了如指掌,使計詐取毫無作用,基本聽天由命。

随着耗掉的牌越來越多,算牌的威力越來越明顯,陳添也沒客氣,該飛牌飛牌,該加注加注,決策快效率高,臨近收尾時面前的籌碼翻了兩三倍。

“名不虛傳。”方柏晖由衷地恭維了一句,他始終挂着春風般的笑容,這讓他那張病恹恹的面容顯得更加人畜無害。

陳添笑道:“哪裏,秋小姐在留力。”

“不帶這麽欺負人的啊,得了便宜還賣乖。”秋紅葉望着面前零散的幾個籌碼,又把工作人員叫了進來,“數數他的,給我兌同樣數量。怎麽樣陳總,最後一局玩個大的?”

問話時悠悠的目光落到陳添臉上,帶着赤.裸.裸的挑釁,陳添不接招,“看牌再說。”

收尾輪的三頁紙牌飄到面前,兩人各自翻開了一張,陳添紅桃A,秋紅葉草花2。牌面占優,他随手扔了三枚籌碼,秋紅葉毫不猶豫地跟了。

陳添再翻第二張,竟然又是個方塊A,他手臂一動,想把剩下的籌碼下了,旁觀的位薇終于忍不住了,用眼神示意他冷靜,一對A是不小,但比這牌大的也不少,對方還有兩張牌沒亮,萬一也是一對A呢,甚至順子、金花都有可能啊!

陳添我行我素,他對剩下哪些牌心裏有數,含笑道:“沒事。”

位薇兀自不放心,悄悄翻了翻第三張牌,心猛地一跳,草花A。這一把是豹子A啊,至高無上的天尊!

秋紅葉敏銳地捕捉到了這抹喜色,陡然翻開了第二張牌,又是個小小的紅桃5,棄牌止損,還是孤注一擲?略加思索後,她纖手一推,選擇了跟注。

雙方都押了全部籌碼,在賭桌中央堆積如小山,氣氛沉滞而緊張,秋紅葉看向位薇,做個有請的手勢,陳添正想阻攔,那傻姑娘已經把他的底牌亮了出來。

多少人夢寐以求的豹子A,此刻卻陷入空前尴尬的境地,秋紅葉極輕地呼了口氣,擡頭笑道:“我手氣太差了,要不方董幫我翻這張牌吧?”

“榮幸之至。”方柏晖微微颔首,閃電般出手揭開那張牌,赫然一個黑桃3!

235雜牌打敗三條A天尊的稀罕事今日重現,位薇失落極了,陳添倒是勝不驕敗不餒,若無其事地起身道別,“方先生牌翻得真好。”

“哪裏哪裏。”方柏晖遜謝,低聲笑道,“這樣才對,讓讓女孩子嘛。”

“見笑了,技不如人,甘拜下風。”陳添莞爾,“告辭,兩位玩得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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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賭場時,位薇怏怏不樂,一個字都不想說。

陳添想牽她的手,剛觸到就被甩開,他哭笑不得地解釋,“不是我沒算準,是對方有備而來。還記得最後那張黑桃3嗎?這牌我前幾輪就拿過,當時嫌太小,直接飛了。”

“那又如何?”

“用掉的廢牌重回賭桌,說明什麽?方柏晖翻牌時出了千啊,拙劣的洗牌手藝就是僞裝出來的煙幕彈而已!”

“那又如何?”

陳添沉默片刻,擁住她肩膀,“走,我去把剛才輸掉的加倍贏回來。”

他後來那把看似輸掉了許多,但九成都是贏別人的,自己本金也就十萬塊錢,實在微不足道。

然而位薇根本不在乎他輸了多少錢,更不在乎他算得準不準,只是想到他跟前女友談笑風生地玩牌游戲就心塞郁悶。明知這是無理取鬧,可她偏偏無法自控,回到酒店依舊滿腹惆悵,悶起被子往床上一躺,說要一個人靜靜。

陳添知道症結在哪裏,但這事想解釋都沒法下口,斟酌之後,也只能留出空間讓她自我平複,自己落落寡歡地去大堂酒吧點了杯伊慕TBA。

沒喝兩口,秋紅葉就坐來對面,笑吟吟道:“請我喝一杯吧?”

“不請。”

秋紅葉不以為忤,招手點了杯同樣的,“是不是後悔來澳門了?不遇上我,也不至于惹惱小女朋友。”

“不,幸好遇上了你,當然還有方柏晖。”陳添擡起眼簾,似笑非笑,“這讓我想通了很多事,順便有幾句話要說給你聽。”

空氣中流淌着悅耳的輕音樂,恬靜安然,可周遭卻人來人往,隔壁桌子的小情侶正肆無忌憚地打情罵俏……秋紅葉眸光一閃,“确定要在大堂說?”

“你有其他選項?”

秋紅葉放下酒杯,默默站起來,一眨眼睛示意他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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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房間,她手臂輕擡,環住他頸項,像是官方交誼舞的普通起手式,又帶了幾分挑逗意味,距離掌握得妙到毫巅,聲音柔軟得像二月春水,“這麽乖啊,叫你進來你就進來?想幹什麽?”

陳添雙手不輕不重地搭在她腰間,聽罷這話也笑開了,“實話說,我現在對你一點興趣都沒有,明碼标價還标得這麽高,不劃算。”

秋紅葉笑容頓僵,勃然作色,一巴掌向他臉上扇過來,結果中途被扣住手腕一把甩開,她後退幾步跌到床上,憤怒之餘是不盡的屈辱和絕望。

陳添坐去沙發,自行點了根煙,秋紅葉再次坐到他面前的時候,已經換上了一副無懈可擊的優雅姿态,“什麽話,請賜教。”

“是方柏晖幫你洗.錢收購天驕的吧,或者他也提供了不少資金?”

秋紅葉嗤地一笑,“就因為我跟他一起來賭.場?”

“方浩丞曾提起過一件事,他說方柏晖設計了許多奇怪的小險種,明明沒什麽市場,偏偏賣得很好,連柳立新這種老江湖都看不出貓膩。有什麽保險套路能躲過他的眼睛?除非那根本就不是保險。”

那段時間,方盛的投連險和萬能險也增速極快,可在天驕收購戰時又大幅回落,因為保.監會出臺了《關于加強保險業反洗.錢工作的通知》,柳立新大概也嗅到了危機,和方柏晖緊急談判後叫停此事,“沒了他的幫助,你才铤而走險,走地.下錢莊等灰色渠道,對吧?”

既然已被窺破,秋紅葉便不再遮掩,“那又如何?”

這句話讓陳添想起位薇來,他不禁失笑,“孫無慮那一招堅壁清野,你虧了多少錢?如今是想把指尖生活推上市來補資金窟窿?你幹什麽我懶得管,但最好別再打我所投項目的主意!工作很辛苦,還要哄女朋友,就少給我找點麻煩吧。”

“我會考慮的。”秋紅葉平靜地望着他,原本是想談談微駕網的事,看來不用提了。

談判結束,陳添告辭,走出兩步卻聽到秋紅葉叫他,甫一回頭,一片香霧迎面噴來,他急忙舉臂遮擋,即便如此,也有不少落在了耳旁臉上。

“報複你的,誰讓你剛才羞辱我?”秋紅葉手持一瓶淺粉Goldea,吐吐舌尖,三十歲的女人做這頑皮動作不僅不違和,反而充滿少女的嬌憨。

這香水柔媚甜膩,散發着一股馥郁的脂粉香,女性特質無比鮮明。陳添瞬間頭大,這要怎麽善後?袖子是重災區,那就買件同款襯衫,偷梁換柱?不行,定制款這裏買不到。假裝衣服髒了拿去幹洗,随便買件先穿着?可他一向講究,從沒有在外面把衣服弄髒的先例……

秋紅葉扳回一局,神清氣爽,在旁邊積極地出謀劃策,“你去買杯最烈的伏特加潑到身上,遮香水的同時順便僞造出借酒澆愁的模樣,小姑娘單純又心軟,多半會信的。”

陳添苦笑,正因如此,他才更不能騙她。思前想後,還是決定如實交代,畢竟再難以置信的事實都是事實。他悒悒然走出電梯,眸子一擡,心卻一沉到底,位薇正俏生生站在不遠處,怔怔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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