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不虞之隙
位薇郁悶地躺在床上發呆,聽見手機響鈴立刻翻身取來,看到來電顯示又失望透頂,宋桓飛找她幹什麽?
接通後,那邊的聲音興奮又詭異,“大堂酒吧等你,有好戲看。”
位薇重新躺回去,半點興致也無,“不去。”
“你不想知道陳添在哪兒?”
位薇一凜,起床下樓。宋桓飛見了她也不說正事,沒頭沒尾地科普酒店布局,“住房分AB區,你們住A區,我、秋紅葉都住B區,瞧見那電梯沒?從那兒上下的全部都是B區的住客。”
說完這些,他又興致勃勃地問:“要不我去找個高爾夫球杆?或者借個酒瓶?有個武器在手,打人也能使上勁兒。”
位薇狐疑地看着他,一股不祥的預感緩緩升起,她默默不語,失神地靠着吧臺,目光放空。也許是做足了思想準備,當陳添和秋紅葉從電梯裏并肩走出時,她并沒有憤怒,只有浸了滿心的悲涼。
陳添三步并作兩步趕過來,一把摟住她,聲音都輕顫着,“走,回房我解釋。”
那馥郁的女性香水撲鼻而來,沖得位薇直犯惡心,她再也控制不住,惡狠狠把他推開,轉身疾奔回A區,陳添太陽xue刺疼,不由得伸手按了按,跟着快步去追。
宋桓飛冷冰冰地瞧着,心裏樂開了花,這回那丫頭總知道自己所言不虛了吧?
秋紅葉淺淺地斜睨他一眼,失聲而笑,“真羨慕你們年輕人啊。”
宋桓飛愣住,“什麽?”
“羨慕你們有情趣,這麽多大事要幹,竟然還有空為兒女情長這種沒效用的破事費心思。”
語氣慵懶又輕松,卻綿裏藏針,辛辣無比,宋桓飛如同被人扇了一耳光,滿臉通紅。是啊,他還有大事要做,有宏圖要展,時間如此寶貴,還跟分手了八百年的前女友糾纏什麽?
**
陳添追到電梯間,不幸被剛剛閉合的電梯門擋在外面,他只能焦躁地等下一趟。
就耽擱了這點功夫,房間裏已沒了位薇的蹤影,随身物品一件不剩,電話也打不進去,問了好幾個工作人員才得知她帶着行李坐上了去機場的擺渡車,他飛速收拾東西,房都來不及退便趕往機場,誰知半路又撞上車禍被堵了幾十分鐘,還真是越着急就越不順。
好不容易趕到機場,回江城的那趟航班卻剛剛起飛,最近一班還得等三個小時,從珠海中轉就更慢。她的手機依舊打不通,他無計可施,只能幹坐着枯等,忙碌的緊張氛圍慢慢退去,可他并沒有感到半分寧靜,只有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席卷而來,讓他充滿不安。
在度秒如年的等待裏,分別不久的方柏晖打開電話,約他共進晚餐。陳添歉然,“真不好意思,我已經到機場了,兩小時後的航班,回到江城我做東,請您吃飯。”
方柏晖一頓,不動聲色地說:“我是想引薦一個人給你,他平時行程比較滿。方便的話我們在機場旁邊找個茶館,如果不方便,那就下次再約。”
是方浩丞代表方盛給安華出資并擔任投委會委員的,陳添本人和方柏晖也沒有任何私交,對方突然居間攢局,讓他頗感興趣,“方先生想引薦的朋友是?”
“田文慶董事長。”
太巧了!方柏晖是早就知道他在找殼,所以制造了賭場偶遇?還是在偶遇之後迅速打聽到了他的訴求,并協調資源來賣人情?不管哪種,他跟田文慶交情不錯都鐵板釘釘,既然如此,一起聊聊也未嘗不可。
三人在機場某茶樓的包間匆匆見了一面,有了方柏晖這層關系,田文慶厚道了許多,他把那些複雜的代持和債務責任都清楚地擺上臺面,價格也壓低了不少。
陳添明白了,難怪紮堆往澳門跑,還湊巧在威尼斯人邂逅,這本來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局,只怕之前田文慶的不配合,都是方柏晖特別授意的。
局勢不明,他并未表态,推說要盡職調查後才能做決定,雙方約好回到內地深入溝通。談妥這件事,他依舊以靜制動,絕口不問對方有什麽條件,方柏晖也不提,只是祝願他早日拿到好殼,把項目推上市,繼而便信馬由缰,海闊天空地閑談。
料來拿不到其他有用信息了,陳添不再戀戰,趁田文慶去洗手間的間隙,以茶代酒向方柏晖致謝,“談得這麽順利,多虧了方先生,以後如有差遣,我必當竭力。”
“哪裏。”方柏晖舉杯,臉色被青瓷茶杯映得愈發蒼白,“就當交了陳總這個朋友。”
輕輕一碰,兩人相視而笑,都默契地不提安華與方盛,把這件事徹底定性為個人私交。
**
飛機落地,位薇剛一開機就收到陸惟一短信。她趕去創業孵化器,找到印有“迅飛移動”的辦公室大門,一進去就把包扔到辦公桌上。
呵,帶着脾氣來的啊。陸惟一擡頭見她表情沉郁哀傷,眼睛泛着微紅,忙問:“怎麽回事?陳添沒跟你一起回來?”
位薇不想多說,岔開話題,“找我幹嘛?”
經過這些時日的創業打磨,陸惟一比之前沉得住氣了,順着她的話說:“産品快做出來了,我想問問你認不認識靠譜的出海服務公司。”
想在海外拓展市場,需要多種語言的文本翻譯以及特定地點的市場調研、渠道開發、人力招聘等相關服務,每一項都讓創業團隊親力親為肯定不現實,這時那種專門的出海服務供應商就派上了用場,位薇爽快地答應,“我來找吧,你們安心打磨産品就行。”
說幹就幹,她找了臺閑置的電腦,搜索比對的同時打電話溝通确認,很快就初步敲定了一家,約定第二天來公司見面詳談。
搞定這件事,陸惟一敲敲桌子,“去學校轉轉,請你喝奶茶?”
“不了,我要回家。”位薇心神不屬,從行李中拿出帶給他的蛋卷、肉幹等手信,拎起包準備走人。
“那行,帶你去取車。”陸惟一從抽屜裏取出車鑰匙,她出去玩時把車留給他開,這會兒正好物歸原主。
兩人一前一後,隔了大半米距離默默走着,他能看出她不願多說,可也正是這種連傾訴欲望都沒有的消極态度讓人更加擔心,最終他還是放慢速度跟她并肩而行,“吵架了?”
位薇撇開目光,酸楚難當,“不想提。”
陸惟一低聲笑了笑,攬住她的肩輕輕一抱,安慰道:“天涯何處無芳草,踹了陳添另外找!”
随口一謅還挺押韻,可位薇好像沒聽見似的。他靜了一會兒,忽然興奮起來,指着校門口停着的一輛奔馳說:“知道那車在幹嘛麽?”
位薇不解其意,“等人啊,這還用說?”
“那為什麽要給車頂放水?”
是啊,水放車裏不就得了?位薇有點茫然。
陸惟一逮着機會,三言兩語就開啓了一片新天地。車頂擺水就是在獵豔,按次計費,擺的水不同,價格也不同,願意交易的學生拿了水坐去副駕位,金主能看上就去酒店,看不上就推托說自己在等人,讓對方下車。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位薇聽得舌橋不下,“陌生人的車都敢上,膽子太大了吧?”
“把你的新奧迪開來,放瓶綠茶上去,再打開車窗露出臉,保管各式各樣的小鮮肉來拿水,讓你挑花眼。”
“你就不能學點好的?”位薇氣笑了,胡扯間電話打進來,她快速掏出手機,顯示屏上的來電提醒讓她萬分錯愕,秋紅葉。
**
“你應該誤會了一些東西。”秋紅葉言簡意赅地複述了上午的場景,略去了他們你來我往過的那兩招,慌說自己不小心打翻了香水,“信不信在你,但作為當事人,我覺得有必要解釋清楚。”
打完這掙紮許久的電話,她如釋重負,又難受得如枯木死灰。擡手揉了揉眉心,腕部的镯子滑下去,露出一道淺淺的割痕,那時她剛上高三,花了整整兩年才走進陳添的心,為了能長久地跟他在一起,她鼓起勇氣,拒絕了父親讓她出國的安排。
問明原因的秋東儒大動幹戈,把女兒關在房裏反省,一向乖巧的她不知借了誰的膽,抵死不從,最後在對峙中向父親割脈示威。
在醫院醒來時,是媽媽和奶奶在照顧她,她的父親人沒來過,卻派了個兇神惡煞的保镖擋在門口,她絕望地想,再也見不到他了,為什麽要把我救過來?
她茶飯不思,一日比一日瘦下去,忽然有天夜裏,恍惚中聽見有人呼喚她的名字,眼睛一睜,那令她夢萦魂牽的少年就在眼前,惶急而擔憂地望着她,冰涼的手指滑過她臉頰,就此永恒地刻在她心間……
十幾年前的舊事歷歷在目,燒得她心神俱灰,不過也好,跟她在一起的陳添會加速沉淪,可跟位薇這麽美好的姑娘在一起,他會慢慢走到陽光下,也許老天爺就是為了讓他等到命中注定的人,才讓他們有緣無分的。
電話那邊的位薇也百味陳雜,酒店的誤會已經消除,可她還是無法釋然。雖然在飛機上關了機電話打不進來,可現在落地好幾個小時了還不打,明顯就是沒上心,不在乎!
哀傷散去,氣憤襲來,不對,我好像把他拉黑了……咳,她悄悄把他放出來,但十幾分鐘過去仍舊毫無動靜,她立時就想打電話讨個說法,幾秒種後又硬生生忍住,氣鼓鼓地去體育館取了車,心不在焉地和陸惟一道別。
正值晚飯高峰期,校門口人流量極大,堵得寸步難行,望着學弟學妹們那青春洋溢的面孔和歡快活潑的笑容,她心情好了些許,猛然間心血來潮,把扔在副駕的東方樹葉放到車頂上,滿懷好奇地搖下車窗,看看會不會真的有人來拿。
大部分學生都視而不見,結着伴有說有笑地去逛街吃飯,位薇沒能博取幾個眼神,欣慰地想,我們母校風氣蠻正嘛。就在她準備下車收水的那一刻,一個俊秀的大男孩走過來,低着頭取了水。
位薇尴尬得恨不得把臉捂上,“不好意思啊同學,我在……等人。”
男孩比她更尴尬,紅着臉落荒而逃,匆忙放回車頂的水晃了兩晃,骨碌碌滾到地上。位薇正要去撿,卻被一只修長的手搶了先,視線順着手臂爬上去,陳添低頭意味深長地看着她。
作者有話要說:
都說要虐大豬蹄子,放心,虐他少不了,有可能遲到但絕不缺席!
還有小天使問下一本寫啥,肯定也是商戰/職場言情方向,初步想講個上下級男女主相愛相殺一起走向職場巅峰的故事,開了個預收,感興趣的小天使可以收藏哈~~
《首席人才官》(暫定)
HR經理洛冰,要招個總經理,
候選人盤正條順,走位風騷,一看就不是老實人。
為免妖孽惑亂軍心,她未雨綢缪,
問:您怎麽看待辦公室戀情?
答:我不吃窩邊草。
後來,HR總監洛冰,例行給總裁做績效考核。
問:對有才幹但不服約束的下屬……
答:不乖的教乖,不服的打服,不過你除外。
問:那我呢?
笑:你?當然是繼續……晚上見。
臭不要臉衣冠禽獸 &^^#*^^¥^^#@*^^*&^^&^*
一串彈幕心頭飄過,洛冰總監優雅微笑,強行冷靜
怪誰呢?你招的!你輔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