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128賞賜人
京城春風樓在底層多了一個圓臺, 上頭放了檀木桌子, 一書拍板子, 一盅清茶, 這是最近京城中的說書講故事又流行起來了, 說的要麽就是一些才子佳人的故事, 還有夾雜着一些打打殺殺的小事,更多是一些跟大門大戶流傳出來的各種恩怨情仇相關的八卦,且說書人只是含沙射影,而這背後的操控人,秦筝從聽宮嬷嬷說來的話分析,估摸還是敦親王。
兩個龍鳳胎已經滿月過了半個月了,轉眼快要入秋了。滿月宴并沒有大辦, 原是想大辦一場, 畢竟洗三宴虧待了兩個小奶娃。
可皇帝最近越發不像話了, 在滿月宴之前, 從民間選秀終于有了着落, 竟然選了一個入了道觀服侍的道姑,那道姑本來就是在守戒律, 竟然被強行送進了宮中,成為了皇帝的妃子。不過秦筝聽莊陶陶提起過, 這個道姑看上去就是個狐媚子。京城裏頭的人都說道姑是被逼的,可是平陽長公主在秦筝問起時, 卻沒有多說什麽, 就連沁陽長公主得知外頭傳聞, 嗤之以鼻,冷冷一笑,不多言語。
莊陶陶心思純,沒有想太多。宮宴秦筝因着生了龍鳳胎,坐月子得到五十天,只葉炎一人赴宴,就算回來他也不會多談起這類煩心事。倒是莊陶陶,得了一肚子火過來,本是要回襄陽郡王府,直接調轉了馬車頭,往葉王府來了,進來時臉拉得老長。
“筝兒,皇上表哥太不像話了!”莊陶陶一屁股就坐在了凳子上,喚着朝露趕緊取了茶來,讓她解渴,在宮中,她氣得什麽都吃不下喝不下。
秦筝靠在床上,揮了揮手,讓莊陶陶離她遠點坐,“你離我遠點兒,我最近都沒有洗頭洗澡,全身都是酸味兒,別熏着你。”
“哎,你也辛苦了,看你生孩子這麽累和磨人,我都不曉得要不要生一個了。”莊陶陶眼瞅着秦筝身上衣服松松垮垮不說,連帶着頭發包着的頭巾露出來短發絲上一陣油光水滑,她可受不了這罪。可想着沁陽長公主最近老盯着她的肚子,越發愁眉苦臉了。
沁陽長公主這不也着急麽?襄陽郡王沒有長輩在世,只剩下沁陽長公主能為莊陶陶謀劃。男人都是這樣,跟你甜言蜜語的時候,自是千好萬好,你就是說要天上星星和月亮,都恨不得架上高高的雲梯,替你摘下來,挂你床頭上。可若是沒了那些個情誼,只怕你是多吃一口飯,多走一步路,都是錯的。
後院中的女人,在外頭立足,除了靠夫君,還靠兒子。更別提是在自個後院立足,不也得靠兒子麽?
沁陽長公主雖放了話出去,說襄陽郡王不能納妾,可若是沁陽長公主百年之後呢?以莊陶陶的性子,只怕是襄陽郡王在後頭搞鬼她都不一定能夠看出來。
再說了,哪個男人不喜歡兒子?皇上能搞出這些個荒唐事,不也是為了那一個健康的皇子好繼承大統麽?
趁着莊陶陶與襄陽郡王成親不久,襄陽郡王那個新鮮勁兒還沒有過去,趕緊多生幾個,好站穩腳跟,這樣來考慮,也沒有錯。
終究,不管是再強硬的女人,都要屈服于這樣世俗的眼光罷了。
秦筝聽莊陶陶歪了話語,抱怨着沁陽長公主,微微勾起唇,笑了下,最後嘆了一口氣,勸道:“陶陶,你與襄陽郡王如今琴瑟和鳴,真是讓人羨慕。”
“你和葉炎不也一樣?還用得着羨慕我?”莊陶陶大大咧咧,凡事不過心的心理,倒是讓秦筝沒得法子,只能更為直白地繼續說。
“陶陶,我說的話可能難聽,小姨說的話可能唠叨。可最後,還是替你多想想,你估摸聽一句,心裏頭多盤算些個。我們這樣的女子,很是幸運了,出身在父母都算疼愛的家中,身份高貴,從來不愁吃喝。你知道我城郊外有繡坊和育嬰坊,那裏頭啊,大部分被丢棄的,都是小姑娘。”
“雖說我們有嫁妝,有地位,上不需要靠父兄,下不需要靠丈夫和兒子,可到底人不能免俗,這有也總比沒有好。”
“時光易逝,人心不古。世間最難琢磨的是人心。今日恩愛夫妻,明日轉眼崩離,這樣的事,在我們這樣的人家也不是沒有。你若是不趁着這個時候,生個孩子,不說傍身,至少也為後留條後路,以後等你想生,就怕要求着生了。”秦筝說出的話帶着一絲蒼涼,莊陶陶愣住了,捧着茶盅喘了一口氣,腦子一下子短路了,拐到其他地方去了,他放下茶盅,拍了桌子,發成砰砰身,“筝兒,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葉炎欺負你了?他是在外頭有其他女人了?你等着!!我喚上我兄長,去幫你好好教訓他,你說,到底是哪家?!”
秦筝一聽,噗嗤一聲,爽朗地笑開了,擺手,“哪能啊,我這不是說些咱們最為不幸的時候會成什麽樣麽?總之一句話,早點生也好,你不是還嚷着說要跟我結兒女親家麽?你再不早點懷上,這兒女差太多歲,怎麽結親?”
莊陶陶一聽,非常有道理啊!!!看來生子得提上日程了。
說完這些個私事,秦筝這才提起莊陶陶怎麽氣沖沖地過來了。
“別提了,你聽說皇上表哥除了那個孫姑娘之外,還在外頭逼了個道姑當妃嫔沒有?”
“聽說了。”這事多少人嘴裏傳個遍了,沒那股子新鮮勁兒了,陶陶難道現在才知曉?
莊陶陶搖頭晃腦,想着道姑那做派,露出幾分不屑,“那道姑,我剛開始還信了京城裏頭人傳的話,說是什麽被逼為娼,今兒見了,什麽屁話!那狐媚妖豔樣兒,一看就是主動勾搭上了。我去解手的時候,正巧聽了那些個伺候皇上表哥身邊的太監說......”她難以啓齒地看了秦筝一眼,不由得呸了一聲,心裏罵着無恥,紅了雙臉,好似醉了一般,“皇上表哥日日夜夜都被那小道姑纏着在床上做那檔子事,據說今兒夜宴之前,下床太差點摔地上了,太過分了!!我說怎麽看着皇上表哥眼底下那一圈烏黑是怎麽回事。八成就是那個小狐媚子為了争寵,都不顧皇上表哥的龍體安康了。”
“據說那個孫姑娘也是,跟着争寵。”莊陶陶壓低了嗓音,吶吶地說:“聽說,還一龍二鳳!真是荒唐到了極點了!!!”
秦筝見朝露睜大了眼睛,都聽呆了,趕緊伸手揪了朝露一下,讓她給莊陶陶再續一杯茶水過來。
莊陶陶停了一會,才又開口說:“你猜我今日為何氣沖沖地回來?”眼瞅着這夜宴不過過半,葉炎也還未歸來。
“說出來,你怕也得生氣。不過啊,我更怕葉炎不跟你說。”她哼哼了兩聲,“我可跟你說了,皇上表哥如今太閑了,是自個房裏頭的事兒沒搞好,這才搞到我們這些朝臣們的後院上來了。今兒夜宴,領着那兩個狐媚子去陪坐也就算了,招來了一群歌女也就是了,最為讓人可氣的事是,那兩個狐媚子,竟然揣唆着皇上表哥給那些大臣們賜女人!!!也差點塞給了我家那位,若不是皇上表哥看到我母親那直瞪瞪的白眼,只怕就聽那兩個女人的話,下手了。”
秦筝一聽,倒是有點精神了,重生前她只隐隐約約聽得說皇上昏庸無道,可不知怎麽個無道法,如今聽來,只怕皇上這是破罐子破摔了?
“既是沒賜下人,就別想那麽多了。倒是陶陶你,喚的什麽皇上表哥啊?皇上就是皇上,表哥就是表哥,哪裏有皇上表哥這個稱呼,換句話來說,你是不是也得喚襄陽郡王一聲郡王表哥啊?”
莊陶陶一聽,脾氣軟了,嘟囔着:“我娘也說我了,這不是順嘴就忘記了麽?”
“那得改!”秦筝難得板了臉,莊陶陶笑嘻嘻地應了。
又說了幾句好話,哄了莊陶陶先回去,秦筝精神頭倒是有些許短了。宮嬷嬷進來替秦筝揉着太陽xue,秦筝閉目深呼吸,聽着外頭些許風吹葉落的響聲,過了許久,外頭梆子報時辰和巡更的聲音也響起來了。
宮嬷嬷放輕了聲音說:“郡王妃一過來,您屋子裏頭也多了些許生氣。”
“是啊,陶陶心直口快。”就跟重生前的自己一樣,喜形于色,從不看人臉色,這樣的人,有福氣,自是過得好,可當時她們都沒有那些個福氣在。
聽到了幾重請安的聲音,葉炎進屋時,倒是擋了一半的光,宮嬷嬷趕緊起來,行禮退下。秦筝側躺着,望着葉炎來回走動的背影,想起莊陶陶的話茬子,不由得問:“怎的就你一個人回來?”
“此話怎講?”葉炎邊脫外套放在屏風上,邊大聲跟秦筝說話。
秦筝憋着笑打趣道:“你有好事還瞞着我?”
“我的好事,難道不是你的好事?”葉炎穿着月白長衫走過來,坐在凳子上。
“那可不見得就是我的好事了。”秦筝笑盈盈地打趣道:“我還想着是不是院子裏頭你嫌棄不夠熱鬧,領個什麽妹妹回來陪我呢?”
葉炎一聽,逗弄秦筝說:“你若真想,我也不是不能考慮下?”
“真的假的呀?”秦筝嘴角笑着,雙眸閃過一絲冷光。
葉炎谄媚一笑,湊上來,快速吻了秦筝一口,“當然是假的了!”
“你呀,八成是聽了什麽小道消息了?沒想到宮宴裏頭的事兒傳得這麽快,你放心,別說皇上壓根沒想起我,也不敢想起我,就算想起我了,我也不要。我就想守着你一個人,還有我們的孩子,過一輩子。其他人,我都不要!”葉炎斬釘截鐵地說着心裏話。
“嗯。”秦筝甜甜地對着葉炎給了一個笑。
宮嬷嬷和朝露則抱了孩子們進來,葉炎先抱過女兒,走動着,逗弄着,接着才換了兒子,一屋子的溫馨。
而京城裏頭其他官員後院,不少女眷摔簾子咬手帕,恨得牙癢癢的,卻也只能垂淚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