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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130上門親

剛送走了秦大夫人, 沒成想, 還沒有坐下歇一口氣兒, 昌伯府的大夫人倒是上門了。昌伯府大夫人鄭氏乃秦筝手帕交工部尚書田老大人的孫女田姑娘的婆母, 秦筝未出嫁時, 在宮宴中與田姑娘一見如故, 兩人頗談得來。田姑娘年歲比秦筝大上兩歲,田家規矩又森嚴,沒多久就到了準備婚嫁之事,被拘着沒法子出來,只靠着書信聯絡。

田姑娘嫁人之時,秦筝也上門道賀過,但當時秦箬來京, 脫不開身, 倒是沒有與田姑娘多說話。

今日聽得昌伯府的大夫人過來了, 想着見一個是見, 見兩個也是見, 加之也是長輩,就算不想見, 也得看在田姑娘的面子上見上一見。

秦筝往花廳走,見擺在小院角落裏頭的水缸上飄着的小荷開出了秋荷, 笑着對宮嬷嬷與朝露道:“我說今日為何這麽多人找來,你瞅瞅, 這不是秋荷開了麽?”這是移植過來的秋荷第一年開。

宮嬷嬷與朝露笑而不語, 自是知曉秦筝這是在說打趣話, 不過是近日朝中局勢不穩,皇上打擊面太大了,朝臣們倒是有點害怕了,紛紛想找人站隊,特別是私底下開始流傳一些小道消息,說是皇上身子骨壞了,生不出繼承人了,而那些個藩王,想要上位,總要有人支持。

很多人都偷偷往敦親王那兒遞些消息,想要依附。可一些人卻想着跟着葉炎來得妥當,畢竟葉炎手中有兵權。

踏過花廳的門檻,只見昌伯府大夫人放下茶盅,站了起來。昌伯府姓馮。馮大夫人上前幾步,行了禮,秦筝還了半禮,以全禮數。

“馮大夫人,請坐。”秦筝見馮大夫人發髻上簪着金簪,上頭一朵豔麗奪目的紅花,邊上并沒有太多修飾,面容笑意滿滿,看着發髻寒酸,秦筝都快要懷疑她是不是想要上門求情,但見面色又不像,多少有點摸不着頭腦了。

宮嬷嬷見多識廣,卻不好當中提醒秦筝馮大夫人的來意,只是在後頭站着,等着添茶倒水。

馮大夫人與秦筝寒暄幾句,不過是問候了長寧郡主是否來信之類,又說了在京城中首飾樓裏頭看了多少首飾,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這幾日,除了春風樓,許多小茶館裏頭都加了說書的臺子,各種八卦,各種不同說法,有對聖上歌功頌德的,也有暗中諷刺的,還有一些對富貴人家宅院私密事的各種扒皮,真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倒是讓聽的人分不清哪個版本才是真了。

“這幾日,不知平陽長公主可好?原想上長公主府上叨擾,可聽聞長公主在王妃這邊小住,又想着距滿月之後,再未曾見過王妃,特意來見上一面。”馮大夫人話裏頭雖然說得冠冕堂皇,可到底無事不登三寶殿。

“您今日倒是來得不巧,今日是上香的日子,我娘去了佛寺裏頭拜菩薩了,也不知什麽時候能回來,您若是有什麽要緊事,若是能說,托付于我,若是不能,不如留個字條,或者是等我娘回來了,便派了人去您家中說一聲?”

馮大夫人笑得頗為歉意,連連道:“不需如此,與王妃說也可。”

“說起來這事,也算是一件好事。”馮夫人身軀往前傾斜,“王妃您如今誕下麟兒,子女雙全,福分長綿。看見王妃如此有福氣,就不由得想要染下您身上的福氣。這不,想起了王妃您的兄長,如今在翰林院供職的小秦大人。以前就聽犬子說過,小秦大人儀表堂堂,是京城中少見的兒郎,更別提年紀輕輕,就是探花郎之才學,更為難得就是長公主人好,不似有些人,身份不過爾爾,架子倒是擡得高。若不是我沒有親生女兒,恨不得就算是丢了老臉也要上門來問上一問,甚至是不要老臉,賴上了也說不得。”

“您過獎了。”秦筝微微一笑,不多言。

馮大夫人見狀,便又道:“這事,我還真不是為了我自個。是我一遠房表妹的姑娘家,姑娘娘家姓賈,其父祖父是東伯爵,就京城東邊那個。姑娘家的父親正好行二,伯爵可能就輪不到他了,不過賈大人是工部侍郎,這才托了我前來打探一些口風。為了小秦大人,臉面也是丢了。”

秦筝聽了,沉思時,馮大夫人用眼角的餘光打量着秦筝,見其氣色倒是比滿月當日好多了,更別提葉王府,看似簡陋,裏頭的氣派也不是他們普通伯爵府所能夠比拟的,說到底還不是有權有勢?

“承蒙馮大夫人您親自上門,我替我母親與兄長謝過你們和賈家的厚愛,只是,我兄長年歲比我長,若是想要娶親,早就定下親事,可從我十歲前,我兄長也未曾有過于他人定親之說法。先前自是為了考功名,後來秦家事多,也就沒了那份心思。”

“這不剛入了年頭,我娘就開始考慮給我兄長娶妻,給我找個嫂子。”

馮大夫人亮了下眼眸光,秦筝斂容道:“你知皇家人多信道信佛,我娘受了先帝與我外祖的影響,更是如此。入年關之前,為了能夠給我兄長看一門好親事,特意上了道觀去求了八字真人。”八字真人乃是唯一一個拒絕皇室诏請入宮,卻還被皇家禮讓有佳的道長。

“八字真人只說天機不可洩露。還說了我兄長紅鸾星未動,不宜在今年相看,甚至也說了,明年如何,還得入了年再去問才知。”

“我娘聽了,心急如焚,可卻不敢違背,這不?今日又上香去了。倒是我父親和兄長聽了八字真人的話,說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今日此事,我自是當做沒有聽過的,只是知道馮大夫人上門來,不過是與我說甜兒的消息罷了。”秦筝說了那麽一籮筐,其實話裏話外就是一句話,不娶。但為了讓賈家面子好看,也為了讓昌伯府不丢了臉面,這才給了她臺階下。

馮大夫人一聽,有點着急了,趕緊站起來,語氣急促地問:“怎麽......你怎麽可以做主呢?這事不是你能說的算!我要找長公主說清楚!!”

“您上門來不是找我敲邊鼓的?我把裏頭內情跟您實話實說,您倒是不領情,既然如此,您自個看着辦吧。”

馮大夫人聽秦筝話語中帶着不快,若是以往的機靈勁兒,早就軟乎下來,說幾句好話,把這個難看場面給揭過去了,可今日馮大夫人不知為何,硬生生就不走了,反而嚷着:“天底下哪有你這樣的親妹妹,自個嫁了個好人家,揣度着親娘,硬是攔着自個親兄長不娶妻,你這是什麽道理?”

“再說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跟你有何幹系?”

秦筝黑了臉色,咬着槽牙,恨不得将手中茶盅裏的茶一股腦全潑她臉上,還是忍了下來,高聲道:“馮大夫人,您這是要強買強賣麽?”

“我可沒有硬攔着我兄長不娶,只是八字真人都說了,我兄長今年不宜相看,若是賈家姑娘等不及,也不是只有我們秦家的郎君,還有孟家、林家、田家,再不濟也有你們鄭家,我記得你們鄭家也有個年歲差不多的兒郎,不正好親上加親?”

馮大夫人一聽,唰地一下站起了身子,抖着手,指着秦筝,雙眼發紅,氣氛難耐,大喘了幾聲粗氣,最後全都化成一句:“好好好,好得很!!有你這樣的親妹妹,我看哪家姑娘敢嫁進你們秦家!!”說完,步伐淩亂地拂袖而去。

秦筝被馮大夫人突然發作,有點摸不着頭腦,她看向宮嬷嬷,想要張嘴詢問,難道是她太不給面子了?可是宮嬷嬷卻搖頭皺眉,秦筝便沒有開口,反而是看着倉皇逃走的背影若有所思。

到了傍晚,長公主回來,秦筝便把馮大夫人的事告知長公主,長公主不解地驚訝道:“什麽?她又來說?”

“又來?”

“可不是,我前幾天已經在長公主府上回絕了,她這是想着你剛出月子,什麽都不懂,诓騙你麽?再說了,這賈家與鄭家和馮家,也沒有什麽深淵源吧?”

宮嬷嬷上前提醒長公主,“長公主,這昌伯爺幼年喪母,對他照應有佳的姨娘正是賈家的庶女。”

“哦,約莫就是這樣的關系。你不用放心上,你爹和你兄長都跟我說過,皇上鬧得太厲害了,朝廷人仰馬翻,我今兒去拜佛,路過茶樓,口渴上去喝茶,都能聽到那些個各種各樣的傳聞。任憑是什麽人,自是把後頭管得嚴嚴實實,哪裏會各種說頭滿天飛?只怕後頭還是皇上在做推手。”

敦親王和皇上在角力着,皇上還跟着朝中那些大臣鬥着,又顧着生孩子,時不時又放權給太監。

“你別想太多了。你看看,這是我從寺廟裏頭求來的佛珠,給哥兒姐兒一人一個,保佑他們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那菩提子圓潤細膩,串着紅繩子,打了個如意結。

秦筝回了卧房,葉炎正在卧房裏頭的書櫃子裏頭翻找書籍,見秦筝進來,只問了一句她去哪了?

“娘求了佛珠,讓我過去拿。”

葉炎拿出了書籍,放在書桌上,這才走過來,接過秦筝脫下的外套,替她拿到衣架子上挂好,又牽着她的手,到梳妝臺前,“近日你若是想出去走動,喚了我一起。”

“娘說茶樓說書也鬧騰起來了。”

葉炎靜了一下,“我知道。是皇上吩咐我做的,跟敦親王打擂臺。”

秦筝:......

“行吧,你只要別把咱家的事漏出去,咋樣都行。”

“你派人出門打聽打聽,咱家的那些個不能說的事,我哪敢往外漏?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若是全都沒有,那才引得人注目。”葉炎替秦筝松了發髻,攏了攏頭發。

秦筝拿起梳子,梳着青絲,本想說幾句,後來想想,得嘞,反正說了也沒用,自己不爆,別人挖了啥爆了,更麻煩,只能硬着頭皮說:“行吧。也不知皇上咋想,對了,那邊可來信了?”

“來了,很有長進。”

“那就好。”葉炎握住秦筝停頓的手,輕輕地握着她的手,引導着梳子往下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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