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師徒戀都沒有好結局
☆、據說師徒戀都沒有好結局
洛孤塵覺得,或許有一天,自己也能夠成為像師祖那樣的人,那樣他就可以配得上他的師父,他就可以将這一年年不斷發酵的情感如同師父埋的酒一般,挖出來。
自從葉晚晴知道洛孤塵可以帶着自己禦劍之後,時不時便會要求她的徒弟帶自己到青霜外面的山河大地看一看。看一看書中說的塞外霜雪,漠北風沙。也能撐着把油紙傘,假裝是話本裏的姑娘,在江南煙雨的石橋上,轉過身對洛孤塵微微一笑。
洛孤塵覺得這樣的日子也沒什麽不好的。
那一日,洛孤塵和葉晚晴在茶館裏聽人說書,說的是一個仙姑和他師父的故事。說書人一拍驚堂木,“想當年小女子年方二八正豆蔻……”
而洛孤塵恰巧轉頭,在窗外的大街上又看到了之前山下給葉晚晴買衣裳時,遇到的那一對情侶,那個姑娘身上穿的恰好就是那日在男子陪同下買的衣裳。兩人在争執着什麽,女子跪在男子面前好像是哭了,而男子一臉憤怒地看着女子,并沒有上前去扶。
洛孤塵輕而易舉地過濾掉了周圍嘈雜的聲音,只餘下遠處女子低低的抽泣聲。女子無助而絕望地擡頭質問男子,“可是我又能怎麽辦,是你将我帶回,将我撫養長大,告訴我不用害怕以後有你。是你教我寫詩教我練劍,教我遠離那些不懷好意的男人。你知道我喜歡桃樹,給我種了一院子,你知我不喜吃魚,從此桌上便再沒出現。是你告訴我每個人都有喜歡別人的權利,現在你讓我喜歡上了你,可是師父,你告訴我,我為什麽不可以喜歡你?”
可是師父,你告訴我,我為什麽不可以喜歡你。女子的質問仿佛是在替洛孤塵将不敢說出口的話說出來。因為你不配,洛孤塵默默的給自己回答。洛孤塵沒想到那兩人竟然還是師徒,他有些期待男子的回答。
男子滿臉震驚,繼而又憤怒起來,斥責女子“為師看你身世疾苦,憐憫于你,想對你好一些,沒想到你竟然對為師生出如此亂倫背德的龌龊心思,如今你竟反過來怪為師對你太好?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天底下哪個師父能夠容許自己的徒弟喜歡上自己,并且也喜歡徒弟的?他不怕被天打雷劈嗎!”
這天底下哪個師父能夠容許自己的徒弟喜歡上自己并且也喜歡徒弟的,他不怕被天打雷劈嗎……
男子的話一個字一個字砸到洛孤塵的心裏,恍若天打雷劈。
原來,不容許的嗎?就算他成為像青霜派歷任先輩一樣頂天立地也沒資格嗎?
那邊說書人一拍驚堂木,驚醒了不能自拔的洛孤塵。“只嘆師父昔年驚豔才絕被衆仙朝拜何等風光,只因師徒孽緣弄得仙骨盡斷轉世為人,徒弟于忘川河畔相候,卻再也等不到那個眉眼如昔的顧人。悲耶?嘆耶?”
那廂師徒恩盡兩相怨,這廂故人不複枉斷腸。
“真的不可以嗎?”洛孤塵喃喃自語。
葉晚晴以為洛孤塵說的是故事裏的人,感嘆到,“如果徒弟沒有喜歡上她的師父,後面的事情就不會發生,兩人還能夠和從前一樣開開心心的做師徒,可悲可嘆啊。”
“難道這些故事的結局就沒有一個好的嗎?”
“師父以前曾經看過一個,不過這回是男徒弟女師父,男徒弟看上女師父,最後男徒弟求而不得墜入魔界,兩人相殺,更慘咧。”葉晚晴現在想起來還唏噓不已。
洛孤塵自言自語,“能夠死在師父手裏說不定也不錯。”
可是這句卻被葉晚晴聽的清清楚楚,一扇子糊到徒弟腦袋上,還不解氣,又将扇子收起來狠狠敲了兩下。“你們這些做徒弟的怎麽這麽自私只顧自己死得其所,怎麽不想想師父想不想徒弟死在自己手裏啊。辛辛苦苦養大的徒弟,那是心頭肉啊,死去的人解脫了,活着的人怎麽辦?如果是我,在徒弟敢堕落成魔的時候就将他從師門驅逐出去,并下禁制讓他再也進不去山門,再收十個八個徒弟,讓他看看哪個不比他乖,反了他!”
洛孤塵想起了那年自己換上師祖衣物時葉晚晴抱着自己失聲痛哭茫然無助的樣子,死于他人之手尚且如此,他怎麽能夠如此狠心讓葉晚晴親手去殺了自己的徒弟?他的師父也真的是摸準了他,逐出師門,永不相見,還要想象自己的位置被其他人取代,字字剜心。
洛孤塵絕望的想,師父,我該怎麽辦?
“唔……”洛孤塵突然左手捂胸,嘴裏嘔紅,右手卻還死命抓着劍強裝鎮定。
葉晚晴吓壞了,伸手探着徒弟脈搏,卻探不出個所以然來,葉晚晴只恨平時太過散漫,醫術只能看個頭疼腦熱,哪裏見過吐血這般。
洛孤塵本來覺得除了心疼,別的沒什麽,但是看到葉晚晴這般替自己着急,又有種不如放任下去的想法。師父啊,你就讓徒弟任性一次,一次就好。葉晚晴只看到徒弟突然緊緊抓着自己的手,昏了過去。
茶館裏的人很快就注意了過來,七手八腳地幫助葉晚晴将洛孤塵擡到客棧再請來大夫,葉晚晴不住感謝。而大夫看了說是氣淤血滞,雖然開了活血化瘀安神靜氣的藥物,但是還是希望葉晚晴多勸勸,主要是心病。
葉晚晴不解,自己的徒弟好好的,怎麽突然就得了心病還鬧至吐血昏迷的地步。葉晚晴只得衣不解帶的照顧她這倒黴徒弟,一點一點将藥喂給洛孤塵,小小一碗湯藥楞是喂了半個時辰。誰知道她的徒弟不但沒有好轉,半夜還發燒了。
葉晚晴又只得給洛孤塵打來涼水,給他一遍一遍的擦身體降溫。這是葉晚晴第一次見到生病的洛孤塵,他們倆因為修行的關系,體質比平常人好很多,所以幾乎沒有得病的機會。哪想到,洛孤塵竟然有一天會吐血昏迷高燒不退。
洛孤塵的身體因為常年練劍,肌肉勻稱,線條好看的很。葉晚晴端詳着,感嘆到真是男大十八變,她的徒弟不知不覺中竟然也長成了成年男子的模樣。回想起當年消瘦的穿自己師父的衣裳都顯得飄起來,現在倒是比師父還要高些了,身體也壯實多了。只是怎麽就突然病倒了呢。
“徒弟啊徒弟,你比為師出息啊,為師都沒有享受過這種病人的待遇。”葉晚晴喃喃自語。
洛孤塵就是在葉晚晴自言自語中醒過來的,他看到自己袒胸露背,衣服脫得只剩下亵褲,而葉晚晴此時正拿着濕帕子專心地擦着自己的手心。看屋外月亮已是大半夜,葉晚晴眼眶周圍有些暗淡,眼睛一閉一閉的,顯出有些萎靡,所以師父這是照顧了自己一夜嗎?
“師父……”洛孤塵發現自己聲音啞的厲害,火燒一樣。
看到徒弟醒了,葉晚晴眼神一亮,立馬清醒了。将徒弟扶起,端起旁邊的湯藥遞給他,“徒弟你醒了就好了,昏睡的時候湯藥都只能喂下一點點,好的太慢了。”
洛孤塵伸手接過藥碗,卻突然裝做拿不穩的樣子,手一抖,藥撒到了身上。
葉晚晴連忙用帕子将洛孤塵身上的藥汁擦掉,慶幸還好放久了不太熱,“徒弟你別動了,我喂你好了,好在為師藥煮的足夠多。”說完去将瓦罐裏的藥全都倒出來了,坐到洛孤塵面前一勺一勺的喂着。
看着自己朝思暮想的師父給自己耐心地喂藥,洛孤塵希望自己不要好了。
葉晚晴沒話找話,“說實在的,徒弟你現在這副模樣,倒是有種病中美人的感覺啊,我見猶憐的。”
“那師父你可喜歡?”
葉晚晴不知道今天的徒弟怎麽了,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偷偷的把後院埋的千日醉全部喝掉了一樣,柔軟的能夠倒出水來,讓她莫名有些害怕。
“喜歡你個頭啊。雖然生病的待遇是不錯,但是徒弟你十年八載的來一回享受一下就行啦,三天兩頭這樣的話,為師遲早要被你玩死啊。”
“對不起,師父,讓你擔心了。”
葉晚晴擺了擺手,“誰讓你是我徒弟呢,總不能把你丢了吧。徒弟你餓了吧,師父還給你煨着粥呢,這就去給你端過來。”葉晚晴雖然平時總是使喚徒弟自己什麽都不幹,但是其實只是享受使喚洛孤塵的感覺,真要動手照顧人起來還是很細心的。
這時夜已深,客棧裏的人幾乎都熄燈睡着了,店裏的小二也在桌子上打盹,只能聽到蟲子一陣一陣的叫聲。葉晚晴出去之後,洛孤塵便覺得安靜的厲害,就好像他的師父走進黑暗裏就再也回不來了一樣。沒有來的一陣心悸,洛孤塵掙紮着下床想要去找他的師父。
剛開門進來的葉晚晴看到踉踉跄跄要下床的徒弟吓的趕緊把粥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快步上前扶住她的徒弟。
而洛孤塵終于不負衆望的沒站穩,抱着葉晚晴摔倒在了床上,洛孤塵感覺一瞬間仿佛世界都靜止了。看着懷裏不知所措的葉晚晴,葉晚晴還雙手撐在洛孤塵裸露的胸膛之上。洛孤塵心想,如果這是夢,那就不要醒了。于是低頭向葉晚晴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