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散心
☆、下山散心
單純如茶茶都感受到了門派裏怪異的氣氛,可是她不知道。問師祖,師祖也不知道。
葉晚晴上次讓沽酒去看看洛孤塵怎麽回事,自己估量着需不需要告訴她,而沽酒沒有說,說明他覺得這是她不能知道或者不需要知道的事情。
葉晚晴無可奈何,現在洛孤塵除了每隔七日出現一次,都幾乎見不到他。
沽酒在藥殿找到茶茶,猶豫了許久,開口:“茶茶,你能不能練一種可以壓抑魔性的丹藥?”
茶茶歪着頭,有些不解地看着他的師父,“可以是可以,只是師父你要這種丹藥做什麽?”
聽到可以,沽酒松了口氣,“這個你不需要知道,總之師父不會害你就是。”
茶茶不疑有他,沒過幾日便将一瓶丹藥交給了沽酒,“這藥雖然可以短時間內壓抑魔性,但是在釋放的時候會更加猛烈,為避免魔性發作的時候傷到他人,我建議服用它的人每隔一段時間找個沒人的地方自己發洩一下。”
沽酒心情很好,捏了捏茶茶的臉蛋,“你果然是我的好徒弟!”然後去找洛孤塵去了,留下茶茶一個人在臉紅。
沽酒将丹藥放在洛孤塵院子的石桌上,洛孤塵不解:“這是?”
“我找茶茶練的丹藥,你白日裏吃了可以維持本性不失,夜裏趁師父睡着的時候再去後山釋放魔性。你放心,茶茶不知道。”
“……多謝了。”
沽酒擺擺手,“無需介懷。”
一日葉晚晴在和茶茶說起自己在山下好玩的事情,引得茶茶很是羨慕。
茶茶抿了抿嘴唇,“我也好想去門派外面看一看呀……我見師父的房裏有一幅畫着牡丹的畫,上面寫着‘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我好想去看看人間的牡丹花真的有這麽好看嗎。”
葉晚晴好笑的點了點茶茶的頭,“丫頭片子,都學會妒忌了。”
“師祖……”
不過葉晚晴心想,确實可以下山走一遭,也當給衆人散散心。所以葉晚晴提議畫完符的第二日大家就一起下山,去山下看看不一樣的人間。
雖然青霜食物鏈的頂層是洛孤塵,但是他對葉晚晴的要求一般不會拒絕,所以衆人一致同意,下山玩一玩。
四人坐在山下酒肆裏,聽其餘人侃侃高談。
只聽一男子說的唾沫橫飛:“今年各大門派選拔弟子,那場面,比之前大多了,好多人老早就起程趕去玉州城參加選拔了,聽說想要進碧霄和蒼穹派的人排隊都排出玉州城外面五裏亭去了。然而真正能夠被選進去的少之又少,就算被選進去,也指不定只是個外門弟子,連掌門之面都見不着。”
旁邊的人問:“既然這麽嚴格,為什麽還有這麽多人去。”
“這你就不懂了吧,”男子得意,“因為只要能進碧霄或是蒼穹任何一派,就算是外門弟子,随便指點你幾下都夠你受用無窮,況且得到的資源也是其他門派裏最多的啊。”
又有人問,“那那些不想加入碧霄蒼穹的人,為什麽還要大老遠跑去玉州城,我聽說我們這裏也有一個青霜派,也是修仙的,為什麽不去找他們啊。”
男子聽到青霜派三字,嗤之以鼻,“這青霜派可不是什麽好門派,聽說門派上下只有一個妙齡師父和兩個青年弟子,青霜派的弟子連帶掌門都荒唐着呢。”說完臉上露出猥瑣的表情。
其餘人心照不宣也跟着笑起來,更有甚者,面露下流,“這樣的話我倒是更想加入青霜派了,兩個徒弟怕是不能滿足他們的師父啊……”
葉晚晴不甚在意地自顧自喝茶,茶茶則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
沽酒看到他師兄抓着青霜劍的手用力的都泛白了,眼睛顏色變深,怕是要壓抑不住自己。
沽酒正欲起身制止,酒肆中喝茶喝酒的客人裏突然站起一女子,“你們閉嘴!狗嘴吐不出象牙,就憑你們,也配在這裏說青霜的壞話?”
男子不悅,“你又是何人?”
葉晚晴也想知道,竟然還有人為他們說話,她覺得自己也沒認識什麽人啊。
“我是何人與你何幹,我只知道青霜派常常下山接濟孤兒寡婦,救助失獨老人,不是你這種滿口噴糞卻什麽也不曾做過的人可以随便意淫的!”
說的那群男子啞口無言,葉晚晴真想為女英雄拍拍手。
沒想到自己看不上碧霄和蒼穹送來的錢物,送給了山下更有需要的人,雖然從未想過尋求回報,卻沒想着,一直被人記着。
其餘人終于反應過來,惱羞成怒,見只是一女子,想要上前教訓教訓應該怎麽說話。而洛孤塵将劍放到桌子上,“我倒要看看,你們誰敢動手。”
衆人礙于洛孤塵氣勢,一時間僵持不下。
這時酒肆的老板出來了,聽完小二彙報,臉冷了下來,對幾人道:“在下就是受到青霜恩惠,才有今日這間酒肆供大家歇息,而對青霜口吐穢語的人,恕在下不能招待了,請吧!”竟是錢都不要了直接下逐客令。
葉晚晴其實都不記得有酒肆老板這個人了……雖然其實她誰都沒記得……
之前被不明所以的人毀辱的時候,葉晚晴并不甚在意,可當有陌生人出來維護的時候,心裏倒是湧起一股暖流。
待那幾人走後,女子走到葉晚晴桌前,對洛孤塵道:“剛才多謝大俠出手相救。”
洛孤塵點頭以示回應。
見洛孤塵不說話,女子也不讨沒趣,付完茶錢就離開了。
這時老板也走了過來,看着洛孤塵的臉,好像在回憶着什麽,最後猛然想起:“你洛少俠!”只是洛孤塵已長成,應該稱為洛仙長才更貼切了。
沽酒看向洛孤塵,厲害啊師兄,臉面比我還廣。
老板說完還要給洛孤塵跪下,洛孤塵用帶着劍鞘的青霜劍抵住了老板的膝蓋,阻止他下跪。“無需多禮。”
洛孤塵其實記憶力比葉晚晴好,早在老板出來的時候他便已經記起來是誰了,連帶剛才那個女子。只是葉晚晴女大十八變,近些年也很少下山,所以他們都沒認出來。
認出洛孤塵之後,葉晚晴也被認了出來,老板激動感激之言按下不表。
在得知葉晚晴和沽酒對釀酒也有心得之後,老板更是拉着他們不給走了。“別看我這店小,其實我祖上就一直是釀酒的咧。我這有一種酒,全天下只有我們家才有。”
這麽一說葉晚晴和沽酒感興趣了。“什麽酒?”
見勾起了兩人的興趣,老板得意起來,将衆人引到後院酒窖,揭開了其中一壇酒的封蓋,衆人只看到明明是同一缸的酒,酒水卻自然的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清澈見底,一部分略顯渾濁,卻不交融。“相比諸位也看見了,這酒有兩種顏色,所以這酒也叫陰陽酒。”
沽酒:“能讓兩種酒水不融也是一道奇景,老板你是怎麽做到的?”
“這就是祖傳秘方了,不可說,不可說。”
葉晚晴拿起旁邊的酒勺,對着清的那部分舀了一勺,入口清冽而不醉人,是好酒。
見大徒弟站在一旁不發一言,又對着濁的那部分舀了一勺直接送到洛孤塵嘴邊,“徒弟你嘗嘗這濁的,告訴為師口感如何。”
看着師父期待的樣子,洛孤塵低頭喝了一口,皺眉:“甚烈。”等到嘴裏的辛辣之感去掉之後,卻是別有一般感覺,“唇齒留香。”
見師父師兄都試了,沽酒也拿起酒勺,兩種都試了一下,卻在喝下第二種的時候發覺和師兄形容的不一樣,疑惑:“為何我嘗出來的不烈,是甜的?”
老板笑了,“這酒啊,也叫鴛鴦酒,清的甘冽,濁的辛辣,兩種酒混合的時候,可以彼此中和,嘗出第三種味道。所以買這酒的啊,一般都是夫妻。”
夫妻兩字剛落,老板對沽酒露出心照不宣的神秘笑容,“兩人親熱的時候……你一口,我一口……”
沽酒作為風月場上的熟客,笑“懂。”
懂完之後意識到什麽,有些尴尬,又有逃過一劫的感覺。如果他剛才不是兩種都喝了,而是喝的濁酒……怕師兄意識不清發起狂來的時候自己屍骨無存。
茶茶好奇,“懂什麽呀?”
沽酒一敲徒弟的腦袋,“小孩子不需要懂這些,也不許喝酒。”
“哦。”茶茶有些委屈,明明你自己都那麽喜歡喝酒。
而洛孤塵則想知道師父對兩人分別喝了不同的酒是怎麽想的,其實他心裏是有些開心的。他想象師父身着嫁衣與同樣身着吉服自己對飲,四周紅燭與雙喜窗花交相輝映。
洛孤塵自嘲,永遠也不可能實現的夢。
在知道他和師父已經絕無可能之後,更覺得每一天的相處都顯得彌足珍貴。他魔族的身份就像是一個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爆發的火山,一天天的,都在像倒計時。一旦暴露,他覺得那就是他十年一夢的終結。
所以像這樣的,能夠顯示和師父特別關系的行為,則更像是在吸食會讓人成瘾的罂粟,短暫的開心過後,是更深更絕望的痛苦。
葉晚晴不知道兩人的想法,開玩笑地說:“沽酒喝了兩種,我和洛孤塵各一種,這麽一算,沽酒才是人生贏家啊。”
沽酒惶恐,師父你別害我。
得不到師父回應的洛孤塵眼神暗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