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吃人的世界
☆、人吃人的世界
洛孤塵這邊收到葉晚晴的傳信之後并未有過多擔心,他們相信如果葉晚晴評估之後是危險的話,肯定會提前和他們說。這次估計是葉晚晴發現了玄海宮的一些秘密了。
幾人也并非住在同一個地方,在收到葉晚晴的信息之後他們也各自留意了自己周圍的情況,然而都比較正常看不出什麽特別的地方,他們相約晚上再在莊子外回合。
好不容易等到日頭下山天色漸暗大家都休息的時候,洛孤塵幾人碰頭,一起朝葉晚晴傳訊的地方禦劍而去。
而當他們趕到的時候,才發現事情并不如他們想象中的那麽簡單,因為莊子裏已人去樓空,葉晚晴更是不知所蹤。
沽酒道:“師兄你別着急,師父沒有聯系我們可能事發突然或者她不方便聯系,你看看能夠感應得到師父的方位嗎,我們直接過去找她。”
洛孤塵之前之所以能夠找到沽酒家在何方,是因為沽酒在,他可以以沽酒為媒介找尋與他血脈相關的事物。然而葉晚晴不一樣,洛孤塵才發現,自己身上竟然沒有任何一件屬于葉晚晴的東西。
他很後悔,為什麽白日的時候要聽葉晚晴的話,為什麽不直接将她留下來或者一起過來陪她。
萬一師父有個閃失……想一想洛孤塵都覺得全身冰冷。
見到師兄又有入魔的趨勢,沽酒趕緊安撫他:“師父身上有你畫的符咒,尋常人難以傷她,對付一般情況綽綽有餘,事情說不定沒我們想的那麽糟。我們可以趁這個時候想一想,有什麽可以聯系得上師父的方法。”
洛孤塵只能不斷暗示自己師父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才能稍微冷靜下來。
這邊的葉晚晴注意到,在進了院落之後他們這些人又被按照年齡,相貌,根骨分成了幾波。等到他們被推進房間直接上鎖關起來的時候,其他人才徹底意識到自己被騙了。
玄海宮的弟子們根本不是将他們帶到門派,而是帶到了一個不知道的地方也不知道要做什麽。按照目前的情形來說,肯定不是好事情,有些女孩子已經開始蹲在地上抱頭哭起來。
葉晚晴走到門前,将耳朵附在門板上,想要聽聽看門外面是個什麽情況。
她聽到一個聲音問,“今天收到的貨質量怎麽樣?”
另一個聲音道:“還能怎麽樣,年年不都這樣,你第一次來?”
葉晚晴皺眉,這些人竟然将不辭勞苦趕來拜師的人當成了貨物在買賣,聽他們的說法還已經持續了很長時間。
第一個聲音猥瑣地笑着:“我是問有沒有哪個特別漂亮的。”
第二個人嗤笑:“漂亮輪得到你?這些女子身懷靈根,雖然年紀大了些,煉成爐鼎雙修起來也是別有一番風味。只是好貨能輪得到你?”
第一個:“唉,你可別說,那些客人用來做爐鼎雙修也就算了,沒用幾次就虐殺來玩,多浪費啊,不如賞給我們。”
葉晚晴此時已經不是皺眉這麽簡單了,她感到一股怒氣直沖上來。
而門外的對話還沒有停。
第二個:“有些年紀實在太大,或者相貌實在醜陋的,客人看不下去,自然也就可以便宜我們。只是那些作為肉羊的,哪個不被拍出天價,哪裏輪得到我們哦。”
第一個:“我聽說他們做法多着呢,腿上的肉可以搓成丸子,骨頭熬做湯底,這肉丸湯仙過神仙呢。還有肚子上的肉,肥而不膩,加入肉蔻草果陳皮慢慢烹半個時辰,那是吃了根本停不下來。”
葉晚晴尚未反應過來他們說的是什麽。
第二個:“說的好像你吃過一樣。”
第一個:“要是我吃過,我還能在這裏守門?那些肉羊們身上都帶着靈力,細皮嫩肉的,聽說吃完之後大補,一口抵過三年修行呢。”
……他們這竟然是在讨論如何吃人?将有靈根的人當成人參一樣的補品吃掉?
葉晚晴突然覺得反胃,忍不住幹嘔起來。
這些都是什麽人啊……
她原本以為只是人口買賣之類的,沒想到他們竟膽大包天到利用各門派招收弟子的機會,将這些前來拜師的弟子拐騙過來當成補藥、當成洩欲工具只為使自己修為更加精進?
在他們眼裏,身為同族的其他人只是貨物,只是肉羊……這是什麽人吃人的世界?
葉晚晴在思考,這是第三方組織利用玄海宮的名頭在做事,還是玄海宮本來就是這些垃圾的大本營,又或者更可怕的是,包括碧霄、蒼穹在內的大派暗自默許了,成為心照不宣的秘密?
葉晚晴并不想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其他門派,可是事情未明了之前她什麽都懷疑。
雖然幼年時家中巨變父母皆亡,可是葉晚晴覺得鎮子上的人為了能讓親人活下去,自願走出結界,他的師父師伯們為了給大家拖延時間一個個自我犧牲,以及多年前随手幫助的人多年後自願在衆人之前維護青霜的聲譽。所以她覺得,人性,本是善良的。
本以為從前人們用惡毒的語言侮辱她、攻擊她的門派的時候,已能顯示人類醜惡。而今天所聞才知道,那根本不值一提。
這些人沒有死在大自然無可避的災禍中,沒有死在于疾病與困苦,沒有死于蛇蟲猛獸,死于魔族侵略,他們竟然是死在自己同為人類的手裏?被自己的同類吃入腹中?
他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每年無聲無息消失的人又有多少,這莊園地下是不是早已被累累白骨堆滿,這偌大的庭院上空,是不是早就浮滿了數不盡的無法解脫的冤魂在哭訴?
那麽自己呢,是要被人當成爐鼎還是當成肉羊?
憤怒到了極致之後葉晚晴覺得自己反而能夠冷靜下來,還有心情自嘲。她得想辦法從這裏出去,才能夠阻止這些事情發生。
她回頭觀察起了房間內的女子,幾乎都不知所措泣不成聲,只有一紫衣女子還是鎮定。
葉晚晴走了過去,對那女子說,“門外兩人的對話你靠的近,應該也能聽到一二。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否則沒有人能夠救我們。”
“……那,那我們該怎麽辦。”
“我之前落入水中,現在衣服還是濕的,身體虛的女子落水又受驚,現在大概已經高燒昏迷,待會我假裝昏迷,你大喊讓他們進來送去找大夫,剩下我自有辦法。”
葉晚晴見她還有遲疑,“實不相瞞,我實乃青霜派掌門,徒孫頑劣才混入其中,卻沒想到發現了如此醜陋之事。我以青霜掌門印起誓,脫身之後一定回來帶你們出去。”
說完葉晚晴手中現出掌門印,紫衣女子感到似乎達成了某道契約。不再猶豫,“好!”
而遠在玉州城內快要瘋掉的洛孤塵瞬間感受到來自青霜劍與掌門印的聯系,直接消失在了沽酒和茶茶面前。
“師兄!”沽酒追之不及,只好帶着茶茶朝着洛孤塵消失的大致方向追去。
紫衣女子着急的拍門,“快來人呀,有沒有人呀,這裏有人暈倒了,快來救命啊!”
門外兩人開門進來,見到倒在紫衣女子懷裏的葉晚晴,認出了她好像就是剛才掉入水中的女子。
兩人不會醫術,看不出門道,又怕這些金貴的貨物有什麽閃失,只好将葉晚晴帶到一間單獨的屋子,然後再去找大夫。
兩人守在門外,一個老頭背着藥箱走了進來,看着床上昏迷的女子,搭手診脈。卻發現女子的脈搏沉穩有力,根本不像昏迷的人。
正要大喊,突然發現自己的脖子被人用羽箭抵住,而本該昏迷的人目光清明地看着自己:“別出聲,不然我怕我手抖。”
老頭不經吓,頓時閉緊了嘴,生怕葉晚晴一個不小心刺破自己的脖子。葉晚晴一個手刀将老頭打暈。
葉晚晴從空間戒內将藍蛟取出,将床幔撕成了布條連接成長繩綁在羽箭尾端。對着房梁拉滿長弓,一箭出去直接刺穿了房梁,雖已無法使用靈力,但用蛟龍遺骨煉成的長弓依舊力量驚人。
門外的兩人大概想不到,房子沒有窗,門口有他們守着,而葉晚晴竟然從房頂上出去了。
葉晚晴小心翼翼地避開守衛,在路過一間屋子窗口的時候聽到裏面傳出喘氣與呵斥聲:“我花了一百顆上品靈石将你買下來,你就這這副死樣子?我不玩夠了你你以為你死的了?”
葉晚晴從窗戶中看到一肥胖的渾身赤裸看不出年紀的男子正賣力地壓一個女子身上,而女子周身皮膚沒有一塊完好,全部青腫起來。
女子一動不動,漆黑的頭發更顯得身體觸目驚心。葉晚晴這個角度正好能夠女子目光呆滞毫無波瀾的眼睛,仿佛已經死了一般。
“呵,臭娘們,裝什麽清高,現在還不是得被我壓在我身下,看着面無表情,其實你也很舒服吧。”
而葉晚晴以為已經沒有意識的女子眼睛卻漸漸對焦,最後定格在窗外的自己身上,她聽到那女子無聲的說:“殺了我。”
葉晚晴震驚,一時間不能反應過來。
她看到女子雙眼緩緩流出血淚,再次請求:“殺了我。”
葉晚晴仿佛聽到一女子凄厲絕望的叫喊回響在她腦海中:“殺了我!殺了我啊!”
理智告訴葉晚晴,她不能這麽做,盡快出去才是最好的決定,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
藍蛟已經拉滿,葉晚晴在男子将女子抱起身體的時候,一箭射入男子的後背,連帶着女子穿心而過。她看到女子露出終于解脫了的神情,向葉晚晴無聲地說了句:“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