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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示

☆、警示

近日來,被封印在後山結界的衆多魔物有愈來愈躁動的趨勢,顯示為平日裏聒噪的各色蟲鳥都漸漸收了聲音,平時林間經常出沒的兔子野雞也見的少了。

朔月之夜逃出封印的魔物也越來越多,越來越強。雖然都被沽酒和茶茶一起收拾了,但葉晚晴心中隐隐有不安之感。

是夜,葉晚晴來到後山,通過掌門印召出了赤焰君,地上卷起紅色圖騰,赤焰君憑空出現于圖騰之上。赤焰君依舊一頭紅發如火焰般燃燒,一雙桃花眼不笑勝笑:“我們一起在青霜多年,見葉掌門次數屈指可數,像如今這樣主動召見我,倒是頭一回。”

葉晚晴并不想與他多言,直接開口:“赤焰君,你與先祖約定看守後山封印五百年,如今逃出封印的魔物越來越多,你可知道什麽原因。”

赤焰君:“你猜。”

見葉晚晴冷眼看他并不接話,赤焰君無奈:“葉掌門你越大越不可愛了,小時候還叫我赤焰叔叔來着,這才過了多少年啊就不記得了。”然而其實根本沒有這回事。

“我看是你年紀太大記錯了。”葉晚晴冷冷開口,“廢話少說,上次私自放虬鶟傷我徒弟我還未與你計較,再顧左右而言他你就繼續回封印再多待幾年。”

“哎,別介,我說還不行嗎,小姑娘家的脾氣真不好。”見葉晚晴有皺眉的趨勢,赤焰君不敢再瞎說,嘴角勾起:“因為啊,大家都感受到了魔尊的氣息。”

葉晚晴皺眉,“魔尊被封印千年,一直未有動作,我也未曾懈怠,怎的一時間有這樣的變化?”

“這個啊……我就不知道了……說不定你們青霜派的先祖原本,就只能封印一千年呢……又或者……”赤焰君突然出現在葉晚晴跟前,湊到葉晚晴耳邊,輕輕呢喃:“又或者,有新的魔尊出現了呢。”

“新的魔尊是誰?”

赤焰君見葉晚晴無動于衷,頓時失去了樂趣,退了回去,聳肩“我在你們青霜後山封印待了這麽多年,誰知道現在魔界是個什麽樣子。看在我兢兢業業這麽多年的份上,讓我能夠按時離開就好了。”說完身形越來越暗,連帶地上的圖騰一起消失了。

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洛孤塵的事情還未理出個頭緒,這邊沉寂多年的魔族又開始蠢蠢欲動。無論是魔尊封印時效将過,還是即将出現新任魔尊,以現在的葉晚晴和青霜派來說,都是無力阻止的。

魔族再臨,青霜派必當首當其沖,到時候,自己是否還能守住青霜派這幾千年的傳承……

在葉晚晴到後山的時候,并未注意沽酒一直在她身後不遠不近地跟着。沽酒本來想去看看葉晚晴,卻看到她的師父獨自一人前往後山,不放心師父一個人,所以才跟上了。

卻沒想到聽到葉晚晴與赤焰君的對話。

凡界之人和平了那麽多年,早就忘記了千百年前魔族肆虐生靈塗炭的傷痛,就連話本裏的故事也不再講。生在和平年代的沽酒對魔族的概念就是鎮山石裏不言不語的魔尊,還有他強大冷漠卻正直隐忍的師兄。

如果魔族重現,會發生什麽……而到時候身為魔族的師兄又該何去何從……沽酒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也會思考這種以前覺得只是故事裏會發生的事情。

赤焰君走了之後,葉晚晴也打算回主峰,轉身的時候卻看到沽酒站在遠處看着她,想必應該都聽見了。

“師父……”沽酒被抓個現行,還沒想好借口。

葉晚晴路過他身旁,“聽到就聽到了,等真到那日再說吧。”

此刻她又生出了另一種慶幸,洛孤塵不在也挺好,活在烽火之中,也比和她一起殉派要好得多。

兩人一起回去的時候,遠遠傳來陌生的聲音,這個聲音葉晚晴記得,是上次來找茶茶的花族長老。

花族長老:“近些日子魔族的氣息愈盛,青霜怕是太平不了多久了,你最好和我一起回去,否則葉晚晴也保不住你。”

待走近了些,發現果然是茶茶和花族長老,茶茶站在長老面前,搖頭:“茶茶不能和你回去,茶茶已經拜入青霜門下,就算魔族真的來了,茶茶也要和師父師祖們同生共死。”

長老很生氣,恨不得将手指戳進茶茶的腦袋:“那是人族和魔族的争鬥,你去湊什麽熱鬧,你個小小精靈你還想上天呢?”

“誰和誰的鬥争茶茶不懂,茶茶只知道,師伯已經不在,如果茶茶再離開師祖,那就只剩師父和師祖了,我不能走!”

長老又想趁葉晚晴沒發現的時候将茶茶抓回去,可惜她發現茶茶修為已有小成,并不能和之前那樣輕易制住,冷哼,“修為倒是長進不少,可是有什麽用!”

話語剛落,一條條的藤蔓從四面八方向茶茶伸了過來。

沽酒一把抓住其中一根,一扯一推,将花族長老的藤蔓都推了回去,不客氣地說“茶茶是我徒弟,想帶她走卻不問我過,一言不合動手動腳,太失禮了吧。”

茶茶見師父和師祖竟然都來了,高興的躲到他們身後去了。

茶茶高興了,花族長老卻不高興,對沽酒說道:“你太放肆了,以為我真奈何不了你嗎?”

一直未說話的葉晚晴開口:“之前答應長老我派必将保茶茶周全,以後也同樣有效,葉晚晴尊重長老,也希望長老尊重茶茶。”

最後又是以花族長老憤憤離去結束。

“哈哈,我就知道師祖一定能夠找到我的,上次也是。沒想到這次師父也一起來啦,真幸福!”

茶茶興致高漲地走在葉晚晴和沽酒前面,不時蹲下辨認藥草,将需要的藥草裝進背簍裏,完全沒将長老的話放在心上。

一日之內連續聽到兩次魔族再臨的消息,沽酒也顯得心事重重。“師父,如果真如他們所說,會怎麽樣?”他能想象,但是無法感同身受。

葉晚晴走路的步伐頓了頓,閉上了眼睛似在回憶什麽,沒多久又睜開了眼睛繼續往前走。

她沒有回答沽酒的問題,沽酒見葉晚晴這樣,沒有繼續追問。

待将茶茶送回房間之後,只剩沽酒和葉晚晴。掌門印出現在葉晚晴手上,葉晚晴往空中一抛。

沽酒不知道師父這是想做什麽,只見掌門印在空中投射出一千年前青霜掌門率領弟子們抵抗魔族的畫面。

青霜的弟子們雖然平日修行勤勉一日未曾懈怠,但是與天生嗜殺以力量着稱的魔族一戰還是死傷慘烈。整個門派,上至掌門長老,下至內務雜工,無一逃避。平日裏看不順眼的各峰弟子也能将後背交給彼此,那些不曾修道的雜工也拿起了符咒,前面一人死了後面立即補上,前赴後繼,九死未悔。

那一戰,從上青霜的石階上流下的血都能成河,死去的同門來不及收殓,只能匆匆将他們的臉擦幹淨讓黃泉路上彼此能夠相認,便繼續投入戰鬥。

到最後青霜掌門以青霜五峰做陣,以青霜所有人作為獻祭,将魔尊封印于鎮山石之上,才阻止了這場浩劫。那些在戰鬥中死去的人還可以入輪回再世為人,而那些作為獻祭的弟子将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即便如此,沒有一個人退縮。

直至蒼穹碧霄接到傳信千裏趕來,青霜上下無一人生還。

他們以血肉之軀将魔族阻擋在青霜地界之外,也阻止了魔族進入中原大地。否則以中原地區人口密集程度,一旦魔族入侵,死傷将無可計數。

那一刻沒有一個人站着。

前去報信的青霜外門弟子是唯一幸存的,他跪在山門之前,久久不起。在他身後,蒼穹碧霄兩位掌門率領各自弟子給青霜的英靈們行了一個跪拜天地的最高禮節。

沽酒看完後久久不能反應,葉晚晴離開了也不曾注意,他只覺得心中一股悲涼。仿佛他就是那個因為被派去送信而最後留下的青霜弟子,那些死去的同門哪一個不比他更有資格活下去,他何德何能活下來背負重振青霜的重任。

此時此刻,他才真正能夠理解,壓在師父肩頭的重量有多重;他才知道,原來師兄、自己、茶茶肩負的,是什麽樣的責任。

他不知不覺走到茶茶的院子,在門外默默地看着他的徒弟,他的徒弟啊……

茶茶原本在用收集來的多餘藥草拼湊成沽酒的模樣,擡頭的時候看到自己想的人就在門外看着自己,驚的差點将她辛苦拼成的“沽酒”打亂。

“師父……我……”茶茶一時間不知所措。

沽酒見茶茶這樣,下意識地笑了笑,走進了院子,溫柔地問她:“你在做什麽?”

沽酒自從知道茶茶對自己有好感之後,一直刻意與茶茶保持距離,并注意自己的言行,因而一般茶茶單獨和沽酒在一起的時候,都是看見他嚴肅認真的樣子。

因而茶茶乍一聽沽酒用這種語調和自己說話,臉刷的紅了。“我……我在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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