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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茶的離去

☆、茶茶的離去

沽酒意識到自己又沒有掌握好分寸和距離……

這麽久以來,茶茶的心思并未有淡去半分,他在思考是否應該直接斷了茶茶的念想,他不想茶茶耽誤在他身上。

思考許久之後沽酒終于開口:“茶茶……”

見師父突然嚴肅起來,茶茶以為他有什麽吩咐,認真地等着沽酒的下文。

卻沒想到沽酒說的是,“茶茶,我并不值得你這樣。”

茶茶一聽,眼睛頓時就紅了,“哪裏不值得,師父你說你哪裏不值得?”

……沽酒覺得這個對話的開端有沒完沒了的趨勢,便直接說道:“我對你的感情并非男女之情,你在我身上只是浪費時間。”

“我可以等呀,等你喜歡上我,我不覺得這是浪費時間。”茶茶眼眶越來越紅,眼淚感覺就要流下來了。

沽酒有些頭疼,“我現在沒有心思想這個,況且我一直把你當徒弟,從未有任何非分只想,讓我想着以後你成為我的妻子,我實在接受不來。”

茶茶聽完這句眼淚真的憋不住了:“為什麽呀,我哪裏不好,我可以改呀。”

“并不是你哪裏不好,茶茶,你很好,只是我們真的不可能……如果你實在弄不清楚,我覺得可能需要重新考慮一下我們這師徒是否合适。”

茶茶聽出來沽酒這是想與她斷絕師徒,哪還敢繼續表白,承諾不再喜歡沽酒她又做不到,只能咬着嘴唇倔強的不說話。

見茶茶這樣,沽酒沒辦法再逼,只好先走讓茶茶自己想了。

沽酒卻沒想到,自己今天的這一番言行,差點讓茶茶送了命。

他天還未亮的時候接到葉晚晴傳訊,說茶茶出事了讓他速到掌門院落。

當他趕到的時候,看到茶茶臉色蒼白地躺在葉晚晴的床上,遲遲不醒,上前一步問到:“茶茶怎麽了?”

葉晚晴搖頭,“我看見她站在鎮山石面前,魂魄離體似要投入到鎮山石中。雖然及時制止,但是元神激蕩暫時無法醒來。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得等她醒來才能知道。”

茶茶好好的怎會跑到鎮山石這,還打算獻祭自己?沽酒心下擔憂,與他早些時候說的那些話有沒有關系。

沽酒用靈力給茶茶安撫元神之後茶茶才緩緩睜眼,看到葉晚晴和沽酒眼睛有些迷茫:“師祖……我為什麽會在這……為什麽會頭疼……”

葉晚晴皺眉:“茶茶你都不記得了嗎?”

茶茶拍了拍自己腦袋,“我只記得師父走了之後我很難過,然後我聽到了一個聲音……但是我不記得聲音說了什麽,再醒來就到這裏了。”想到沽酒說了什麽,茶茶又是一陣難過。

“茶茶對不起……”沽酒也是心疼。然後轉向他的師父:“茶茶聽到的是什麽聲音,為何最後會在鎮山石這裏,難道與赤焰君說的魔尊封印有關嗎?”

葉晚晴沉思,“許久之前你師兄曾經說過他曾經聽到鎮山石說話,為師雖然一直在留意,可也未曾見過他所說之事。難道說那麽久之前,封印便有松動的跡象嗎。”

只有師兄和茶茶能夠聽到聲音,自己和師父聽不到,茶茶也是第一次,沽酒覺得事情可能與師兄有關。

趁茶茶睡着,葉晚晴在照顧她的時候,沽酒來到山下。

師兄果然還站在那裏……沒有葉晚晴在一旁,洛孤塵的魔氣越來越可怕了,臉上魔氣晃動忽明忽暗,神情陰郁一言不發一動不動,整個人好像化作了地獄裏的魔神石像……

沽酒之前經常下山給師兄說師父的近況,是洛孤塵怕葉晚晴猜到什麽才阻止了沽酒。沽酒已經好久未曾出現,如今突然下山,洛孤塵清醒過來着急上前走到沽酒面前:“可是師父發生了什麽事情?”

“師兄安心,師父并未發生意外。”

聽到沽酒這麽說,洛孤塵身上暴躁起來的魔氣才略微平靜下來。聽完師弟的描述,洛孤塵開口:“有可能是我給茶茶的靈力裏夾雜了我本身的魔氣,因而茶茶在情緒低迷的時候容易受到魔尊的暗示……對不起。”

沽酒嘆了口氣,說道:“這并非師兄所願,師兄不要再自責了……況且茶茶這樣我也有責任……難道就沒有辦法了嗎?”

“茶茶心思單純,更易受到蠱惑。如今之際,要麽讓我将混雜魔氣的靈力抽出,要麽就是遠離門派,回到花界去,有青霜山門封印,就能不受影響。”

沽酒回到山上之後,葉晚晴告訴她,茶茶的情況非常不好,需要有人一直守着她,一旦沒人看顧,茶茶就會受到鎮山石吸引。

茶茶是由洛孤塵的靈力支撐才能化成人形,如果将靈力抽出,又将化作一棵無知無覺的茶花,這是不能選的。而讓茶茶離開門派,以茶茶的倔強怕是不會同意。他又怎麽才能不讓師父知道師兄是魔族,并且差點殺了茶茶……

只要他一提出讓茶茶離開門派,葉晚晴估計會追問他為何知道這個辦法。

茶茶醒了之後,看到沽酒在一旁守着自己,很開心:“師父……”

沽酒轉頭,茶茶卻只看見她師父一臉厭惡,她疑惑,“師父?”

沽酒看着茶茶冷冷開口:“你可知為何我和師父都聽不到鎮山石的聲音而你聽得到?”

茶茶不解,等着沽酒說下一句。

“從前我以為你只是個活潑可愛的精靈,卻未想到你如此脆弱,三言兩語就被鎮山石蠱惑。師父答應你族長老會護你周全,萬一你出事讓師父顏面何存?你這個徒弟我教不了,我已通知了你族長老,待她前來,你就和她一起走吧。”

茶茶似是聽不清沽酒的話,或者聽清了卻沒聽懂,她漂亮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沽酒,似乎是在看她的這個師父是不是被人假冒的。又或者在等他師父說,哈,騙你玩的。

然而沽酒并未突然笑着和她說你被騙到了吧,她覺得這個假冒的太逼真了。直到花族長老出現在視線中,茶茶才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師父竟然是真的要趕自己走!

見茶茶又要反抗,沽酒一個定身術制住了茶茶,不忍聽她哭泣,又封住了她的聲音,直接将茶茶交到花族長老手上。

沽酒轉身,沒有看滿眼淚痕的茶茶。直至花族長老帶着茶茶離開了青霜山門。沽酒望着他們離開的方向,眼神晦暗。

葉晚晴在隔壁房間睡醒,來換沽酒休息的時候,發現沽酒坐在房間裏,而床上不見茶茶蹤影。

“茶茶呢?”

“之前是我拒絕茶茶才導致她心防不穩被鎮山石迷惑,我既然不能接受她,就不能讓她在我身上浪費時間,她不肯走,我只好讓花族長老将她帶走了,也許遠離了我和鎮山石,她就能好了。”

“……”葉晚晴覺得雖然沽酒說的冷酷,可是卻是目前最好的辦法,如果日後魔尊真的現世,也不至于受到牽連。她仿佛覺得自己老了十歲,“你們啊,總是讓我操心。”

可是自己又何嘗沒有讓徒弟們操心……

兜兜轉轉,又只剩一個徒弟在自己身邊,而徒弟還不是原來那個徒弟。

葉晚晴突然意識到,仿佛在去試劍大會之後,就再也回不到之前無憂無慮的時光了。

而洛孤塵依舊在山腳下站着,手裏拿着葉晚晴許久之前用木頭雕的自己,這是他将青霜劍交給沽酒之後身上唯一可以用來想念葉晚晴的東西了。他自己還有一個“師父”,他并沒有和葉晚晴交換。他将兩個木雕放在一處,笑了笑,仿佛他和師父也在一起了。

自從完全變成魔族形态之後,他反而沒有之前那麽焦躁,仿佛塵埃落定,他們咫尺天涯。

有的時候洛孤塵想,出了深淵之地後遇上葉晚晴,并且從此以後不敢求求不得不能求、日日夜夜輾轉反側夜不能寐,與在深淵之地數不清多少年的寂寞相比,哪個更讓人難以忍受。

他記不起在深淵之地待了多久,有意識起便在那裏,沒有晝夜之分,沒有絲毫變化,只除了一波又一波不斷厮殺的同族。可是他明明來到人間不到二十年,遇到葉晚晴十年,深淵之地的孤寂仿佛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

他如今回想起來的,都是和葉晚晴相處的一點一滴。當年在山腳下初遇少女葉晚晴的那一幕,仍舊歷久彌新。就算幼年家中巨變,就算獨自一人掙紮生存,仍然能倔強地從絕望之中開出堅強的花來的葉晚晴。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他想站在葉晚晴的身邊,他想與她一同承擔,他想保護他的師父。但是他知道,他的師父不需要他站在她的前面。他怕自己不斷積累的執念給葉晚晴帶來困擾,他一直在克制自己。

他以前既怕葉晚晴知道,又怕她不知道,還怕她知道了假裝不知道。

一開始他覺得自己配不上葉晚晴,所以他不想說;後來人人都說師徒戀沒有好結局,所以他不敢說;到現在,他竟說也不能說了。

他沒有立場、沒有資格,甚至都不敢出現在葉晚晴面前。

如果當初他沒有打破結界,其他的魔族就不會出來,葉晚晴的父母也不會因自己而死;而如果他沒有出來,他将不可能遇到葉晚晴,又何談後來的糾葛。他舍不得遇不到葉晚晴,又舍不得傷害葉晚晴。

他一直覺得自己很卑鄙,現在更厚顏無恥地想隐瞞師父雙親死去的真相。為了隐瞞自己魔族的身份,竟然将師父逼致吐血。

他覺得自己不愧是魔族,生而卑鄙。

他有時候在想,師父這個時候在做什麽呢,是不是偷偷地在練習藍蛟,還是在看話本。她有沒有如同他想念他一般,也想念他呢。葉晚晴至今沒能辟谷,她有好好吃飯嗎,沽酒有照顧好她嗎……

一想到沽酒他就止不住瘋狂的妒忌。明明他的師弟什麽也沒幹,但是他妒忌沽酒能夠毫無阻礙地待在葉晚晴身邊。

恍惚之間他似乎看見葉晚晴一步一步從臺階上下來,看着他的眼睛從打量,到疑惑,再到不可置信。

洛孤塵覺得自己一直以來繃着的那根弦……終于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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