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祥和
☆、最後的祥和
洛孤塵想問清楚魔尊說的是什麽意思,然而鎮山石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音。
房間裏,葉晚晴還未醒來,洛孤塵複又躺下,将葉晚晴抱在懷裏。熟睡的葉晚晴并未因為身體被人桎梏而無意識反抗,反而自己找了個合适的位置,頭窩在洛孤塵的臂膀中,繼續睡。
洛孤塵渾身僵硬,覺察到自己身體的反應,覺得自己真是自作自受。
但是他舍不得放開他的師父,那麽柔軟,那麽令人安心,仿佛再用力一些就能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洛孤塵怕自己的魔氣侵蝕到葉晚晴,小心翼翼地控制着。
兩人頭發疊着頭發,衣服壓着衣服,竟也分不出誰是誰的。洛孤塵心想,這大概是他離師父最近的一次吧,如果以後的每一天都能這樣多好。
随後他又陷入無法自拔的自我厭惡之中,他将葉晚晴放開,瞬間退到青霜山門之外。
洛孤塵,你果真是魔族,真卑鄙,你不但沒有離的遠遠的,還敢如此靠近師父,還厚顏無恥地肖想着以後?
而葉晚晴無知無覺。
醒來之後的葉晚晴還記得夢裏的情形,夢裏越愉快,反而顯得現實更令人難受,難怪有人願意在夢中不願醒來。
她發現自己的發飾鞋子都已被取下,她怎麽記得明明倒頭就睡了。她搖了搖頭,真是睡糊塗了。她甚至還覺得自己聞到了洛孤塵的味道,就像夢裏他背着自己時候的那樣。
第二日夜晚,葉晚晴在畫符的時候又感到一瞬間的眩暈,一旁傳功的沽酒發現了師父的異樣,“師父你怎麽了?”
葉晚晴搖搖頭,“沒事,只是突然有點頭暈。”
沽酒并不如葉晚晴一般沒有放在心上,反而他很擔心,莫不是他一個人的靈力并不足夠,還是說封印需要的靈力越來越多了。這樣的話,如何是好……
他因為入道方式的原因,其實每日不清醒的時間比清醒的時間要多,所以他明知道應該多陪陪師父但是卻也無能為力。
自從上次意識到有可能是自己修為不夠不足以支撐師父封印鎮山石之後,沽酒更是每天努力修行。
葉晚晴雖然不說,但是也看在眼裏。她比沽酒更能深刻感受到畫下封印之時對自身靈力的索取。
以及自己的無能為力。
其實如果沒有沽酒,她覺得自己就算靈力耗盡以身殉封其實也無所畏懼,她沒有對不起任何人。然而現在她覺得對不起她的徒弟們,所以她才沒有繼續追洛孤塵,只是現在對不起沽酒。
她來到藏書閣,雖然來過無數次都無功而返,但是她還是想找出當年舉派犧牲封印魔尊時候用的術法,說不定還能想到別的辦法。
她有些頹然地靠在書架上,這次也和之前無數次一般,沒有找到任何有關的書冊或者記錄,仿佛被人刻意銷毀或者隐藏了一般。
突然心念一動,她意識到有可能是被後來的某任掌門給藏起來了。掌門印出現在葉晚晴手中,無數條金線從掌門印中發散出來交織着擴散到四周,各類書籍憑空飛起回歸原位。
葉晚晴一路找去,果然發現了好多以前不曾見過的書冊。在下方最角落的位置發現了一冊名為青霜禁術的竹簡。
葉晚晴看完之後,閉上眼睛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心裏釋懷,不自覺地笑了起來,她自言自語:“如此也好。”
沽酒照例去給葉晚晴做飯,卻發現葉晚晴已經将飯菜做好坐在一旁,還開了一壇酒,在等自己。“師父?”
葉晚晴朝沽酒笑了笑,給他到了一杯酒:“自從沽酒你拜師,為師就一直在使喚你,實在過意不去。”
沽酒孤疑地落座,他甚至有些懷疑葉晚晴做的能不能吃。畢竟在他眼裏師父一直被師兄照顧着,從來不曾動手做過什麽。眼前的菜式看着顏色還比較正常,就是不曉得味道如何。
葉晚晴見他遲遲不動手,斜了他一眼,“沽酒你是在看不起為師嗎?”
“不敢不敢。”沽酒趕緊拿起筷子夾了一片筍片放進嘴裏,随後驚奇的說:“竟然還可以……”
“……”所以沽酒你到底是有多看不起為師,洛孤塵沒來之前她自己也一個人生活了好幾年好嗎,餐風飲露嗎難道。
沽酒拿起旁邊的酒杯抿了一口,“竹葉青?”
這個時候他的心弦跳了一下,竟然有隐隐的不安。
葉晚晴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嘗了一口眯着眼睛嘆了一下,之後才答道:“是啊,為師給你釀的竹葉青,我想着這個時候應該是可以喝了,所以挖了一壇出來。”
“可是不是說要等以後我修為有成了再喝嗎?”
葉晚晴夾了一口菜送進嘴裏,并沒有放心上。“有十壇呢,為師就挖了一壇,慌什麽。”
沽酒想想,好像似乎沒什麽問題。
他又聽到他師父感慨地說到:“你沒來之前,為師和你師兄釀了二十壇千日醉,埋在我屋後的桃林裏。還種了一棵李樹,想着樹苗長成大樹,酒也可以喝了。卻沒想到他竟然種成了梨樹,人也不曉得跑到哪裏去了,這酒還不知道他喝不喝得到。”
沽酒不知道如何接葉晚晴的話,他之前為了避免讓葉晚晴想到大師兄心裏難過,都避免提及任何和師兄有關的話題。如今師父主動提起,他竟也不知道如何應答。
葉晚晴也沒有等沽酒搭話的打算,她叮囑道:“沽酒你記着啊,就在我屋後的窗外那棵梨樹的旁邊,千萬別忘記浪費了。”
沽酒舉着筷子的手一頓,皺眉,“師父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讓我不要忘記,你記得不就好了?”
誰知葉晚晴一邊喝着竹葉青,一邊品嘗着自己炒的菜,并沒有回答,不知道是沒聽見還是不想說。她擡頭看向沽酒:“這是我小時候在竈臺旁看我娘親學的,你師兄都沒吃過幾次,你說這麽多話,不趕緊趁熱吃了?”
沽酒骨子裏還是不敢違抗葉晚晴的,見師父并不回答自己的問題,他也不敢問,只得低頭吃起來。
為了防止葉晚晴背着他做些什麽事情,他打算多往主峰掌門院子這邊跑,然而葉晚晴卻主動去到他的勤樸苑。就坐在他院子裏的秋千架上,靠着繩索看話本。沽酒釀他的酒,練他的劍,葉晚晴只是在旁邊待着。
就如師兄沒離開之前,葉晚晴也總在他們練劍的時候躺在一旁看話本一樣。
師父這是終于走出來了還是将他當成了師兄……
沽酒心底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他師兄現在在哪裏。還有茶茶,在花族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同族欺負她。
吃完晚飯,沽酒将碗筷收拾好之後,看到葉晚晴在院子裏拉弓,姿勢一如既往地賞心悅目。
葉晚晴轉頭看向沽酒,問他:“沽酒你要學嗎?”
這個……沽酒倒是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你師兄劍術比為師好太多,所以這個我沒教你。不過我的箭術肯定比你們厲害,雖然近戰用劍比較好,但是你還可以用來打兩只兔子,你要學嗎?。”
師父你太謙虛了……
不過這個倒是拜師以來師父首次教自己東西,當然要學了。沽酒興沖沖地走到葉晚晴身邊,“這個必須要啊。”
葉晚晴回房間又拿了一把長弓丢給沽酒,對他說道:“看着我。兩臂舉起,左手持弓,右手勾弦,你的頭部自然轉向靶面,眼睛平視前方。”邊說還邊給沽酒演示,葉晚晴手一松,“嗡”的一聲,弓箭離弦正中紅心。
沽酒看着葉晚晴的樣子也将長弓舉了起來,葉晚晴給他說要點,邊糾正他:“勿縮頸、勿露臂、勿彎腰、勿前探、勿後仰、勿挺胸,自然些。這些是最重要的,只要做到了,那麽多練習就好了。”
沽酒按照葉晚晴說的,将弓弦緩緩拉到嘴角,他才知道,原來這長弓也不是這麽好拉的。他作為一個男人尚且覺得有些吃力,沒想到師父卻能如此輕松将弓弦拉滿。這是得多少夜以繼日地反複練習才能達到的效果。
沽酒看着靶心,将拉弓的手松開,羽箭飛出去,卻沒有命中,有些沮喪。
葉晚晴拍了拍他的肩膀,“頭一次拉弓就想射中,除非你是天衆奇才。”她想到以前自己十射九不中……并不打算将這件事說出來。
又指導了沽酒一會,她就到一旁搖椅上躺着了,看着沽酒練習。
又過了些日子,沽酒射箭已經射的有模有樣了,他有些飄飄然,“師父,能不能讓我試試你的藍蛟?”他其實觊觎葉晚晴手上的藍蛟很久了,看起來流光溢彩非常漂亮,好想試一試。
葉晚晴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将藍蛟交到沽酒手上。
沽酒并不懂師父這個笑是什麽意思,直到他将羽箭搭好,将弓弦拉開,用盡全身力氣竟還不能将弓弦拉滿,有些尴尬:“……師父你這弓是幾石的?”
葉晚晴躺在搖椅上笑的不成樣子,“沽酒讓你嘚瑟,拉不動了吧。我這個是五石的,你平時練的是不到一石的。”
沽酒難以想象,在那邊笑的花枝亂顫的葉晚晴被衣袖遮擋着的手臂竟然能夠拉滿這樣的一把五石弓。“這射程得有多遠?”
葉晚晴好不容易忍住了,臉上的肌肉還是有些難受,“這個師父倒是沒試過……反正想射的沒有射不到的。”
沽酒這段時間以來難得見到師父笑的如此開懷,沽酒也跟着笑了起來。“不愧是師父,早知道我當初就不找師兄習劍了,應該找師父學弓。”
……額,自己又提了師兄。
葉晚晴卻毫不在意,“你師兄以劍入道,我以弓入道,我們所習不同,沒法比較。其實我倒是覺得,你師兄使劍的模樣比我帥氣多了。”
“那師父覺得,師兄和我,誰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