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我不想做你徒弟
☆、師父我不想做你徒弟
葉晚晴覺得自己有些困,于是回房間睡覺去了。
恍惚之間,她發現自己站在了院子裏,正在思考自己明明去睡覺了為何突然跑到了外面。
這時一個少年擡着水吃力地走了進來,低着頭看着水桶,估計是怕水桶裏的水撒出來。葉晚晴覺得這身形有些熟悉。
待少年将水倒進水缸,放下水桶,邊喘氣邊擡起頭,有些無語地看向她,“水缸滿了,還要做什麽?”
葉晚晴驚奇了,這竟然是少年時候的洛孤塵。緊接着,葉晚晴看到自己的手腳身體也在縮小,變回了十五歲左右的樣子。葉晚晴自忖,這難道就是沽酒說的特殊效果,在做一個知道自己在做夢的夢嗎?
葉晚晴多年未見過這樣子對自己有些嫌棄卻又懶得說的徒弟,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少年洛孤塵有些不耐煩,“早上我把放養的雞喂了,還順便砍了好多天的柴,旁邊菜地裏的菜我也澆過了,水缸也滿了,還有什麽要做的。”
看着這樣的洛孤塵,葉晚晴心裏有些苦澀。她朝少年洛孤塵招招手:“徒弟過來。”
洛孤塵有些疑惑,覺得今天的葉晚晴有些奇怪,平時叫他徒弟都扭扭捏捏好不自在,這聲徒弟倒叫的好像叫過無數遍一般自然。但是他還是依言走了過來,站在葉晚晴面前,眼神詢問她要幹嘛。
誰知他卻并未等到葉晚晴說話,洛孤塵看到葉晚晴将手擡了起來,覆在他臉上,好似許久未見過他一般摸索着他的五官,神情悲傷,“師父對不起你。”
洛孤塵楞了一下,讓葉晚晴摸了好一會才清醒過來,不習慣他人這麽觸碰自己,退後一步,更加疑惑:“你今天怎麽了?”
葉晚晴的手還停留在半空,她看向自己的手,此時手上的繭還未有後來那麽厚。是了,她現在在夢裏,而現實裏徒弟還不知道在什麽地方,她說對不起洛孤塵也聽不到。
少年洛孤塵看到葉晚晴眼裏的落寞。
沒過多久,卻看到葉晚晴眼裏的落寞消失,變得和之前一般無二,他的便宜師父賤賤地笑了起來,對他說:“先烈殿諸位掌門的牌位許久未曾擦拭,你去擦一擦說不定半夜他們托夢給你,教你無上道法呢。”
少年洛孤塵忍者翻白眼的沖動,轉身朝先烈殿的方向走。心裏卻想着,要是他們能托夢,那師父你是讓他們蒙塵多久以至于連托夢給你都懶得。
葉晚晴優哉游哉地跟着洛孤塵身後,美其名曰怕他擦的不夠幹淨。
洛孤塵實在忍不住白了他便宜師父一眼,“師父你能不能走遠一點?”擋道了好嗎?
葉晚晴一如既往地覺得這樣的徒弟真好玩,不過讓徒弟不高興就不好了。她提起木桶,“為師去給你換幹淨的水。”洛孤塵一臉嫌棄地看着葉晚晴走遠。
當葉晚晴提着幹淨的水回來的時候,看到洛孤塵并沒有在擦拭諸位掌門的牌位,手裏的抹布也不知去向。定定地站着,一動不動地看着她,神情複雜。
葉晚晴疑惑:“為師也沒去多久吧,徒弟你這是什麽眼神,我又添亂了嗎?”
洛孤塵斂去複雜神情,不去看她,接過葉晚晴手中的木桶。聲音低啞地開口:“徒弟只是覺得,師父你竟然主動去提水,有些不習慣,又怕你在路上跌倒我不知道。”
“徒弟你別說的為師什麽都不幹啊,”雖然好像确實什麽都不幹,葉晚晴不高興:“為師單手提個兩三桶還是沒問題的好嗎。”以前雖然做不到,但是現在還是可以的。
洛孤塵将水桶放下,洗着抹布,有些艱難地開口:“嗯,師父,一直很厲害。”
葉晚晴高興了,也不去給洛孤塵添亂了,靠在先烈殿的門框上,欣賞她徒弟少年時候的樣子。
洛孤塵少年時候身形比長大之後單薄些,五官卻沒什麽變化,只是少年時候要柔和些。
此時大殿外的太陽已經開始落下雲層,金色的餘晖給先烈殿和洛孤塵都鍍上了一層暖色。葉晚晴覺得,這樣的徒弟真好看。
待洛孤塵将牌位都擦拭幹淨,殿外天色已經全暗,只剩一閃一閃的螢火蟲,路早已看不清。洛孤塵将工具放到偏殿,走到葉晚晴身邊,問她:“師父,我背你回去嗎?”
難得徒弟竟然主動開口問要不要背,葉晚晴受寵若驚,能不自己走她當然不想自己走,“那感情好啊。”
可是當她看到少年洛孤塵在自己跟前半蹲着的身體,等着她跳上背的時候,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額……還是讓為師自己走回去吧。”
洛孤塵站直了身體,看了她一眼,“那師父你好好看路。”
山裏的發光的精怪們盡職盡責地出來引路,看清腳下還是可以的。然而葉晚晴看着前面徒弟的背影,不知怎地,就踩到石板的邊緣将腳腕扭到了。
洛孤塵有些無語,大概是走個路都能扭到腳。卻蹲下身來,将葉晚晴的鞋襪脫了看有沒有脫臼,好在沒有。
自從徒弟說自己大了要和師父保持距離,葉晚晴就好久沒享受過這種待遇了,現在洛孤塵這麽自然地做出來,她的臉卻莫名其妙有些紅。
洛孤塵将鞋襪給葉晚晴穿好,又半蹲在她跟前,說道:“上來。”
葉晚晴聽出這不是商量的語氣,只好趴到洛孤塵背上,讓他背着自己。
螢火蟲時不時地從兩人跟前飛過,旁邊的灌木叢裏各種蟲子吱呀吱呀地叫着,雖然黑暗将他們包圍,洛孤塵的背也不是特別有肉,可是洛孤塵走地特別穩。
頭靠在洛孤塵的肩背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仿佛是将之前郁結于胸的苦悶都嘆了出來。葉晚晴覺得有說不出的安全感,仿佛什麽事都不再是問題……此刻她只想好好睡一睡。
安逸地感覺讓葉晚晴忽視了洛孤塵身上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在她快要睡着的時候,她聽到他徒弟說了一句:“如果能一直走下去就好了……”
葉晚晴有些意識不清地答道:“是啊……師父也想和你這樣一直走下去……”
洛孤塵停了下來,黑暗之中傳來他情緒不明的聲音:“我想和師父……在一起……不是以,師徒的身份……”
他沒有聽到師父地回答,扶着葉晚晴的手不自覺地使勁,他仿佛在等葉晚晴的審判落下來。
葉晚晴迷迷糊糊地,已經聽不清洛孤塵都在說了些什麽,好像聽到他說他想怎麽樣,葉晚晴用盡了最後一絲清醒:“你想什麽……就去做呗……”
洛孤塵沒想到等到的竟然是這樣的回答,仿佛一下子被巨大的驚喜籠罩着,他将葉晚晴放下,轉過身來想再和師父确認一下,卻發現葉晚晴站都站不穩,竟是已經睡着了。
狂跳的心髒和沸騰的血液漸漸冷了下來,他嘆了口氣,将葉晚晴打橫抱起,送回了房間。
當年蒼穹和碧霄兩派長老修補的封印是單向的,也就是如果找得到入口,是可以從人界進入魔界,而不能從魔界進入人族。因而葉晚晴幼年時期生活的金綿鎮早就沒有人居住,被各門派列為禁地。
洛孤塵回到魔族深淵之地後,面對的依舊是無盡地殺戮和鮮血,他卻沒有動手的欲望,麻木地任由其他人在他身上添上一道又一道的新傷。
他漫無目的地往前行走,突然想到,後山結界朔月之夜變得稀疏,修為一般的小魔物就可以穿過結界走出來,那麽他是不是也可以這樣進入門派山門結界?
他在魔族封印入口處又加了一道封印,防止他闖出去之後其他魔族跟着出來,然後用蠻力将之前的封印扯開,只想着受傷重一些,說不定更容易回到門派。
他站在葉晚晴院子外面的大樹後,看着他朝思暮想的師父在獨自飲酒,他好想上前。看到葉晚晴睡着了,他就想葉晚晴會不會做夢,夢裏會不會有他,他能不能和葉晚晴說說話……
沒想到葉晚晴的夢中真的有他,那是他才上山沒多久的時候。
他聽到他師父對他說對不起,其實他好想出去對葉晚晴說:“師父,是我對不起你。”
他一直在暗處看着,他甚至妒忌起了葉晚晴夢中的自己,那時什麽都還沒發生,“他”還什麽都不知道,可以那麽自然地和師父相處。他趁葉晚晴出去換水的時候,替換掉了師父夢中的自己。他想着,只要藏的好,師父說不定發現不了自己入了她的夢,發現不了夢中人已經換了。
他如願以償地待着葉晚晴身邊,他借着這是夢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表白,以為終于得到葉晚晴回應的時候卻發現葉晚晴其實已經睡着,只是在說夢話。他自嘲,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洛孤塵從葉晚晴夢中出來,又聽到了鎮山石在說話:“你從魔族回來,應該知道那些所謂正道根本沒有用盡心思去修複封印,他們愛惜他們的修為,根本不知道青霜派如此守護……”
“邪惡的內心滋養着我們,你沒發現魔氣愈盛後山封印卻越來越弱了嗎……葉晚晴封印不了我多久了……與其等到油盡燈枯,不如現在就放我出來……我們一起,将這些虛僞的人類統統殺掉……”
洛孤塵本不想理他,卻聽到葉晚晴油盡燈枯,他陰鹜地看着鎮山石“你什麽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不離不棄的小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