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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身為祭

☆、以身為祭

葉晚晴畫下聚元陣之後整個人仿佛都在發光,她是以燃燒命元為代價将修為提升到了原來的十倍。緊接着,葉晚晴咬破手指,用精血在鎮山石上畫下封魔陣。鮮血與靈力源源不斷地從葉晚晴身體裏流淌出來,彙入到陣法之中。

随着陣法不斷完善,四周靈力以葉晚晴為中心不斷旋轉彙聚,刮起飓風。就連青霜上空的白雲也受到影響,形成漩渦狀的漏鬥雲,雲層也緩緩染上血液的鮮紅色。

山下的居民發現了遠處青霜上空雲層的異狀,紛紛停下手中的事情,對着青霜方向指指點點。“這一看就是不詳的預告,怕不是有人做了惡事被仙人降下了警示。”

“我倒覺得說不定是有大妖在那裏降世,這天下怕是要不太平了。”

遠處的一個角落裏,一個衣衫破爛但隐約瞧得出原來華貴樣式的醉漢張大嘴巴,将裝酒的瓶口對着自己的嘴,但是倒了半天只倒出了一滴酒水,再倒就什麽也倒不出來了。他抓着酒瓶的手因為酒醉沒有力氣,瓶子掉在了地上,向旁邊滾了幾圈。

醉漢朝瓶子看去,半睜着眼睛眼神迷離,他在猶豫着要不要撿回來。他看見遠處的人群全部擡頭望着某一個方向,什麽樣的神情都有。他也順着人們的視線方向望去,只覺得視線一片彤紅,看不清楚。

他晃了晃自己的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然後睜大眼睛,努力去瞧。待看清楚漏鬥紅雲的方位時,渾身一震,血液裏的酒水仿佛順便被蒸發。他不可置信地爬了起來,朝着紅雲升起的方向跑去。

封魔陣将成,葉晚晴身上的白光變成了紅光,她閉上眼睛,嘴裏低聲吟唱:“以我血軀……聚元為囚……”

随着葉晚晴的吟唱,鎮山石裏的魔尊似乎不甘心永遠被封印,開始距離地晃動,從遠處看青霜派的幾座山峰都跟着搖晃起來,甚至有巨石從峰頂滾落下山澗。

樹林間栖息的各種鳥類被驚的紛紛飛起,山洞之中、灌木叢中休息的各類兔子野獸也感受到了危險急急奔出自己窩了許久的地方朝山下跑去。

和朝外面奔跑的各種動物相反,從鎮子外跑來的男子避開迎面而來的動物,朝山裏急速跑去,“師父師父你可千萬不能有事。”這竟是沽酒。

動物的奔跑路線讓一直找不到上山路線的沽酒找到了思路,動物都是從山上跑下來的,只要他逆着動物奔跑的方向,就能找到上山的路。他朝動物奔跑來的方向跑去,終于突破了青霜設在山腳下的迷陣。然而當他站在寫着“青霜”二字的石碑旁,上山的臺階就在前面,他卻無法再近一步。

他不知道山上發生了什麽,但是他知道一定是非常不好的事情,如果不去阻止,一定會讓自己追悔莫及。沽酒心中無比焦急,運起靈力一遍遍撞擊着山門結界。

山上,葉晚晴無視身體被抽掉的巨大靈力,烏發和衣袍被彙入鎮山石的靈力流形成的飓風吹的上下翻飛,她繼續畫着封魔印,念出最後兩句:“奉我魂魄……永墜虛無……”

洛孤塵還在千裏之外,急速回來使得周圍的景物都變成了扭曲的流動線條。他感到葉晚晴的生命之火搖搖欲墜,仿佛随時都可能熄滅,他從未像現在這樣感到無助和絕望。他恨不得将這到青霜的土地全部壓縮成一線,讓他瞬移到葉晚晴的位置。

你明明已經決定無論如何再也不會離開師父,可是你為什麽又再一次離開了……洛孤塵,你有做過一件對的事情嗎。

他如此質問自己。

原本在花族內靜心修煉的茶茶內心沒由來的湧起強烈的躁動和不安,使她沒辦法再靜下心來,她本能地想回到青霜派,然而族內結界她依舊無法撼動,只能用血肉之軀一遍一遍地撞擊着。

直到一旁的長老實在看不下去,一掌将她拍暈帶了回去。

洛孤塵終于趕回了門派,就在他腳踏到葉晚晴院子的那一刻,葉晚晴擡眼看見了他,手卻沒停,落下了最後一筆。

四周突然以葉晚晴為中心發出強烈亮光,緊接而來的又是突然一暗,仿佛所有的光都被吸進了鎮山石之中。

随後葉晚晴三魂七魄離體,圍繞着洛孤塵飛了一圈,似乎想與他說什麽,但是最後還是沉入了鎮山石之中。

葉晚晴的身體則墜落到了洛孤塵懷裏。

山裏的晃動慢慢停了下來,沽酒經歷了短暫的黑暗之後四周又開始慢慢恢複光明,他茫然地站在山腳下,他知道已經來不及了,不再試圖突破結界。

他覺得自己的心也仿佛缺了一塊。

許久之後,也有可能只是一瞬,沽酒突然就笑了起來,哼着歌,又恢複了渾身醉态,踉踉跄跄地走了。嘴裏哼的是:“他失了心聲色犬馬……整日歡笑浮誇……那一年山間相遇以為歸宿咫尺……一場夢境終是遠在天涯……”

來到鎮子中不小心撞到一人,那人本想找其理論,卻看見其神态癡傻,不知道看到了什麽自顧自地笑着。

呸了一聲:“原來是個傻子!”說完晦氣地拍了拍被撞到的地方,自認倒黴地走了。

洛孤塵抱着葉晚晴還有餘溫的身體,久久不能反應。他伸手緩緩撫摸葉晚晴的臉,幫她将散亂的烏發整好。最後将自己的額頭抵在葉晚晴的額頭上,輕聲呢喃:“師父……你想和我說什麽……我聽不見……能不能……再說一次……”

然而葉晚晴自然是不能回答他的。

“啊!!!!”洛孤塵抱着葉晚晴的屍體發出絕望的叫喊,盡管聲音響徹雲霄,在群峰之中不斷回蕩,但是依舊喚不回,他的葉晚晴。

葉晚晴手中的掌門印突然發出一閃一閃的光,緩緩飄到洛孤塵跟前。洛孤塵沒有反應,掌門印則越閃越亮,固執地等待洛孤塵将自己接過去。

洛孤塵看到發光的掌門印,以為是葉晚晴還有轉機,忙伸手将掌門印握在手裏。

一瞬間洛孤塵感到似乎有一股巨大的壓力向自己傾瀉而來,避無可避,動彈不得。他的腦海中仿佛聽到有無數個人說話的聲音:“我派訓誡,明律克己,不可以武鬥狠……”

“我派由青墨霜霞所建,至今已有七千五百四十二年……”

“我派歷任掌門當堅守師祖遺訓,帶領門派上下守護天下衆生……”

許許多多的聲音在洛孤塵的腦海中不斷回響,他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些聲音,只想下意識地去反抗拒絕,好像他将這些聽進去之後就會奪走某些本不該屬于他的東西。

最後聲音漸消,他的識海中出現一男一女兩道缥缈的身影。他看到兩人微笑着對他說,“洛孤塵,我們是青墨和霜霞,日後門派,就交到你的手上了。”

“你們什麽意思?”

兩人還是微笑,仿佛并不介意洛孤塵無禮的樣子,“我派第二十八任掌門洛孤塵,無論你是否做好接下門派重任的準備,你都将背負青霜與你一起前行。我們二十六位同門,也将與你一起守護門派,護衛天下蒼生。”

話說完,并不等洛孤塵拒絕,兩人原地給洛孤塵演示起了一套劍法,其中一人拿着青霜劍。洛孤塵發現,兩人所練正是他在藏書閣找到的那本無名劍譜。

緊接着,不同佩戴青霜劍的人或男或女,或老或少,分別給洛孤塵演示起了自己的入道之道。每一個人演示完,他發現自己腦中就會多一個刻印,将那些人的招式全部刻在腦海中。

他終于知道為何葉晚晴能夠知道這麽多東西。

可是這些人裏面,沒有葉晚晴,也沒有當初封印魔尊的那一位前輩。

最後出現的是方長青,他看着洛孤塵的神情比其他掌門更加溫情,他将千言萬語化融入到劍招之中,仿佛寄予了無限的厚望,最後他無聲地拍了拍洛孤塵的肩膀,化作星星點點,消失在了洛孤塵的識海之中。

随着方長青的消失,洛孤塵感到一個印記刻到了自己的魂魄裏,他感覺自己成為了青霜的主人,擁有很多權限。

洛孤塵只覺得無限諷刺,他這個生于魔界深淵之地的魔族,本該被青霜的先祖一起封印,最後竟然成了青霜派的第二十八任掌門。一個魔族做了天道門派的掌門……

他搶了師父的位置成了青霜掌門……

葉晚晴竟是忘記将洛孤塵從碟譜中除名,她死後洛孤塵作為門派唯一的弟子,掌門印認他為主,自動承襲了掌門之位……

他不僅害死了她的父母,還傷了她的徒弟,最後還将她的掌門之位奪走了……

他緊緊地将葉晚晴擁入懷中,聲音顫抖:“師父……我不想做掌門……你醒來啊……醒來啊……”

此時魔尊虛弱的聲音從鎮山石內部傳來:“正道虛僞……何苦為他們付出……你若是将封印打開放我出來……我可以将葉晚晴的三魂七魄還給你……她魂魄離體不久……還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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