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個人帳篷

09

“我房間裏有人住了，暫時先和你住一起。”

“哎？那要睡在一起嗎？”

“是的。”

“不要啊！！”

摘下快拔槍套，脫鞋，關燈，上床。

“喂！你搞什麽！”丸尾像被□□集中一樣跳了起來。

“怎麽了。”

“咦？你不會是那個……”（丸尾臉上一副惡心的表情）

“軍隊在戰區的時候，大兵們都是睡在一起的。像這樣合蓋一床被子是常見的事情。”

丸尾忙不疊地從床上蹦下去，從櫃子裏拽出備用枕頭和毯子開始打地鋪。高倉順手把配槍塞進枕頭底下，閉上了眼。

床很柔軟，被子很幹淨，但無論如何無法像從前一樣閃電般地進入夢境。

——————————————————————————————————————

随着戰局的變化，全營被派往H市駐防。

H市在坎大哈以北100多公裏，車隊到達城市邊緣的一個舊軍用機場，“登山運動員”（第10山地師的昵稱）們被告知，他們是第一批到達這裏的美軍。這個軍用機場據說是蘇聯入侵阿富汗時建立的。

機場周邊都是從前的雷場，還沒有排過雷，沒有任何營房，只有出自前蘇聯紅軍之手的防禦工事遺跡。所以登山運動員抵達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架設帳篷，安置發電機。

高倉奏和同組組員在雷區邊緣建造廁所——這是軍營第一必需設施，對于大兵來說其他什麽都沒有都可以，但沒有排洩場所是萬萬不能的。他們找到一個廢棄的汽油桶，對半鋸開，桶蓋上挖個洞，安上一個挖了個洞的椅子坐墊，然後扣在地上的一個彈坑上——這是蹲廁。

“這廁所是《西線無戰事》風格！”新來的專業下士黎（或者是李？）笑着說，他是名越南裔第二代移民，入伍前是英美文學專業畢業。

大帳篷也搭起來起來了，但那是指揮所和放置武器裝備的場所，一般大兵們只能在地上挖上淺淺的一個坑支起個人帳篷。

可高倉奏不太樂意跟格林鑽一個小帳篷——這家夥體味奇重無比，再加上一整天忙于建設營區帶來的一身汽油味，那種混合的味道在只有2米見方的小帳篷裏威力不難想象。

于是他抱上自己的軍毯鑽進悍馬車裏，把座椅拆下來然後睡在車底。

理論上若露天就寝應該睡軍用睡袋，但大兵們對睡袋全無好感，軍中有關第一次伊拉克戰争時，倒黴鬼因為睡在睡袋裏，夜間遇襲是來不及拉開睡袋拉鏈而被殺死割喉的傳說越傳越玄越傳越可怕。睡袋這種軍用物資也就越發無人問津，肯掏錢買的人很少（除了制式武器和軍裝之外，美軍的其他個人生活用品，武器配件都是自己掏錢買的）。

高倉睡得平安無事，但營裏卻出了一件意外，A連的一個倒黴鬼和高倉做了相同的事，沒有睡在帳篷裏也沒有鑽睡袋，結果□□在外的脖子被夜間出沒的蠍子咬了一口。

阿富汗的蠍子毒性很強，那家夥被咬之後半個小時就毒性發作呼吸困難，如果不是随同山地師一起進駐的綠色貝雷帽（特種兵）裏有個精通醫術的軍士展開急救，那倒黴鬼就沒命了。

這樁意外讓營部軍官大為緊張，随即召集全營士官開會，士官回排之後立刻把所有在帳篷外過夜的大兵都狠狠訓了一番。

然後是加罰體能訓練——在這空氣稀薄滿是粉塵的荒地全副武裝穿着将近20公斤重的防彈衣和護膝護肘護臀護頸一會兒長跑一會兒掌上壓一會兒匍匐前進。其結果是每個人都成了自己照鏡子都不認得的泥猴。

一番折騰之後天已經快亮了，為了抓緊在開始日常戰備工作之前再睡那麽一會兒，高倉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鑽進帳篷，抓起蓋在格林身上的軍毯子往自己身上一裹，立刻閃電般地進入夢境。

當然更奇妙的則是高倉身上的厚厚粉塵迅速彌漫了帳篷，也絲毫沒有影響格林的悠長呼吸。

半個小時之後高倉比預定起床時間提前十分鐘鑽出帳篷——他還要把悍馬的座椅安裝回去。